嫡福-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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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萱瞧着她的神色,也是轻轻舒了一口气,乌兰这才问林芷萱:“娘娘这样着急叫我过来,可是事情有了眉目?”
林芷萱的面色凝重起来,对乌兰重重的点头,继而将汤姆斯的话对乌兰和盘托出。
乌兰的双手紧握成拳,也是悲愤交加。
林芷萱只对她道:“沐华裳已死,是王爷亲自派人下的毒,这些年被幽禁宫中,也受够了惩罚,算是替你报了仇了。只是关于铜环一事,要如何处置,全凭你自己做主。”
乌兰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双手也死死地握着,修长的指甲一分分地嵌进肉里,掌心从疼痛,到麻木,一如她此刻变幻莫测的心情。
外头的霞光一寸寸被夜幕吞噬,宫女们挑进了蜡烛来,各处房檐下的灯笼和回廊里头的灯,一盏盏地被点亮。方点完时,忽听外边有急急的脚步之声。一时,有十来个太监都喘吁吁地跑来这边给各家小憩的皇亲贵胄们传话。
外头候着的嬷嬷跟在门口守着的冬梅传话,说:“请奶奶知会王妃娘娘,寿宴快开始了,请娘娘起驾。”
林芷萱见乌兰这样难以决断,也并没有再逼她,只道:“时辰到了,咱们先过去吧。”
林芷萱由秋菊扶着站起来,刚要抬步,乌兰却忽然唤住了林芷萱,道:“我要取出铜环!”
林芷萱的脚步一顿,哪怕是她,其实心中本能也是无法接受的,她知道乌兰做出这样的决定心中要饱受多少煎熬,可是乌兰还是下定了决心,又道:“只是,还请王妃娘娘替我保密,此事我不想有第四个人知道。”
林芷萱却并没有回头,只是答应她道:“好,王爷寿宴结束之后,你来靖王府。”
林芷萱与乌兰告辞,却由冬梅和秋菊两个人扶着,上了小轿,往紫光阁去了。
远远的,林芷萱便听见细乐之声从水上传来,空灵悦耳。越近紫光阁,越被嘈杂的人声所遮盖,林芷萱下了轿子,进了偃息室,魏明煦已经在那里了,外头的大臣和各国的使臣也都按部就班地列好了班次,只等着魏明煦和林芷萱落座。
外头的小太监再来通传,说时辰到了。
魏明煦和林芷萱这才携手从紫光阁的后堂,缓步往正厅来。
一旁的太监赶紧高升唱着:“大周朝摄政王靖安亲王驾到、摄政王妃净慈天女驾到!”
丝竹管弦生起,魏明煦和林芷萱在一对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销金提炉的依仗开道之后,缓步进入了紫光阁。
紫光阁之内,宽大宏伟,只有八根殿柱,各色宫灯熌灼,精致非常。上面有一匾,写着“大圆宝镜”四字。殿内镶金点翠,香烟缭绕,灯光相映,细乐声喧,装饰点缀皆用明黄,仿佛一个玻璃世界,珠宝乾坤。
只见阁分两层,一层是大厅,而二层只有一个露台,可以俯瞰整个一层,林芷萱和魏明煦的座位,就在上头,而魏延显和歆姐儿的龙椅凤座则摆在一层,虽然在一层之中,皇位为尊,可是魏明煦和林芷萱却将坐在高阁之上,地位之尊,无法言喻。礼部倒是当真会钻空子,就连魏延显都要起来仰头,才能给魏明煦敬酒。
此时,大殿一楼和二楼的门窗,全部敞开,大殿内外一目了然。让外头所有的朝臣都能有幸瞻仰到摄政王和皇上的尊荣。而里头的人,也能看清外头中南海上的各色花船,丝竹管弦都是从外头的水上来的。
水中更是搭了暗台,歌舞也都从水上来,礼部更是在酒宴过半之后安排烟花表演。魏明煦和林芷萱的位置,正对这一切,视野最佳。
在大殿之中,落座的都是各国的使臣和皇族宗亲,只这里就足足有数百人,朝廷一品大员在殿外的露台之上落座,三品以上的官员的宴席,只能在紫光阁大殿之外的台阶以下。
再往外,还有各府的女眷,与这边的男客隔着湖,落座在了中海对面的水心榭和椒园。一眼望去,尽是人山人海,说不尽的富贵繁华,此宴怕是与宴的就有千余人,更别说来往伺候的宫女太监。场面之恢弘,规模只庞大,前所未有,令人咋舌。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起身离席,躬身迎魏明煦和林芷萱入座。
就连小皇帝魏延显也臭着一张脸十分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恭候魏明煦进殿。
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小皇帝魏延显,虽然站了起来,却大胆的打量,魏明煦那般庄严威武,身材虽然不算雄壮,却很结实匀称,一身蟒袍,更是威严肃穆,久居上位,淫沁出他一身的帝王之气。而林芷萱身上穿的衣裳,在紫光阁的灯光映衬下,熠熠生辉,她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可是面容依旧那样姣好,唇角带着雍容端庄的微笑,更是将自己身旁的国母歆姐儿给比了下去。
可是魏延显看着林芷萱,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忽然,魏延显凝眸,林芷萱衣裳上的图案,竟然是凤凰,而那凤凰朝服的做工,比歆姐儿身上而可谓精致百倍。
魏延显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可是如今大殿之内,各国使臣云集,而如今整个大殿之中都除了湖上传来的奏乐之声,到处安静得落针可闻。
魏明煦的眸子,也盯住了正欲张口的魏延显,那肃穆的眸光,让魏延显将话死死地咽了回去。
第九百零五章 盛世
此刻,当着各国使臣的面,如果他大呼小叫,岂不是更加堕了他一国皇帝的颜面,况且那些使臣,又根本就不懂他们大周朝的礼仪,言语上又不通,自己若是闹起来,他们一定会将自己当做是疯子的。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到时候,一国皇帝在外藩使臣面前丢了面子那可是大事。说不定,魏明煦还会以这样的缘故而得到外藩使臣的支持,直接罢黜了自己!或是逼自己引咎退位!毕竟有实力,他做什么不行?
魏延显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寒,魏明煦和林芷萱已经在高阁上头落了座,群臣和各国的使臣众人齐齐向魏明煦和林芷萱叩拜,恭祝魏明煦祥康安泰、福寿永年。
魏延显和歆姐儿的席位正在林芷萱和魏明煦的下方,二人能瞧见全局,却唯独看不见她们两个,歆姐儿也是起来给魏明煦贺寿,魏延显却立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所有的使臣和朝臣都对魏明煦俯首称臣,只有他一人孤单地站在龙椅之前,突兀得仿佛一只离群之鸟。又安静得,仿佛这大殿之中用来装饰的花瓶。
魏明煦和林芷萱,站在高高的楼阁之上,看着万国称臣。
外头湖上传来的,竟然是林嘉宏新命人拟的《太清歌》。
歌女们正唱着:“万国来朝进贡,仰贺圣明主,一统华夷。普天下八方四海,南北东西,托圣德,胜尧王,保护家国太平,天下都归一。”
魏明煦和林芷萱站在万人之巅,看着底下密密麻麻对自己叩拜行礼的人,却握紧了林芷萱的手,对众人道了一句:“平身。”
平身,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词。
诸位大臣闻言皆是一惊,却还是都爬了起来,仰头,才看见林芷萱身上的凤袍,一阵错愕之后,见无一人敢站出来指正,赵煜生只得出来主持典仪,说,宴席正式开始。
歌舞声起,饮食水酒也被宫女儿太监们端了上来,大厅中响起了热热闹闹的交谈声。
只是在坐的大臣,却无人敢谈林芷萱身上的凤袍一事,能听见的,也不过是夸赞漂亮而已。
而外藩的大臣,更是眼中只有魏明煦,他们互相交谈这,说他们国家也有旧例,皇帝只不过是个象征,只不过跟他们的女皇陛下一样,是给百姓们瞧的,朝廷的真正实权,是掌握在像魏明煦一样的首相和摄政王手里的。
在他们眼中,魏明煦才是真正的大周朝的主人。
看着底下河清海晏,一片太平盛景,中海之上,放起了烟花,魏明煦陪着林芷萱一同起身去看,因着众人都将眼睛放在外头的烟花之上,无人抬头去看林芷萱和魏明煦,更何况,二人是在二楼,离那些朝臣也远。
林芷萱忍不住夸赞着内务府的人办事得力:“这样美的烟花,我还是第一回见到。”
魏明煦看着盛世烟花在镜子一般的湖上涌起、绽放,他美丽华贵的妻子,眉眼间流露出真正的欢喜,魏明煦忍不住轻轻地牵起了林芷萱的手,对她道:“阿芷,我会用这双手,争一个盛世给你。”
那时烟花如梦,绮丽多姿,五彩斑斓的绚烂之中,魏明煦给她的承诺,那样美好,那样璀璨。
“王爷,十年前,我与你相遇,那时的大周朝,外忧内患,徘徊在分崩离析的边缘。而如今,万国来朝,天地同贺,王爷说的太平盛世,我已经见到了。”
两世为人,这是林芷萱见到大周朝,最鼎盛的时候,并且,林芷萱相信,大周朝可以在魏明煦的治理下,越来越好。林芷萱是真心地倾慕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的丈夫。
第一次用力地回握了魏明煦。眉眼带笑,尽是风流。让魏明煦看得入迷,他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大了,不比才见面时眉眼间尽是稚嫩,如今的她更多了几丝成熟的风韵。让魏明煦觉着,她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庇护,而是到了,能与自己并肩共看万里江山的时候了。
那一夜,烟花如同天上的星子一样久久绽放,不止不息。
那一夜,歌舞管弦,彻夜笙箫。
那一夜,醉倒了亲王,欢腾了使臣,林嘉宏更是被黄桢这个驸马爷领着四处劝酒,还跟汤姆斯学了好几句西洋话,大多都是“你好我好”这样打招呼的话,或是“王爷万岁,娘娘千岁”这样讨好的吉利话。
魏明煦喝的也有点微醺,他对林芷萱说,这么多年了,这是他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辰,不仅是因为万国来朝,更是因为他的阿芷,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了了他一生的夙愿。
“阿芷,谢谢你。”魏明煦对林芷萱说得很郑重,林芷萱却能感觉到他隐隐的醉意。
这夜宴一直闹到了子时,却也只是与宴的人回府,礼部和内务府的人,只来收拾残局,怕也要通宵了。
所有人恭送林芷萱和魏明煦上了马车,之后才陆续离席,她们是在一片繁华里来的,也在一片繁华中离去,自然瞧不见,繁华落尽后的荒芜。
林芷萱虽然被魏明煦拦着不许饮酒,可是今日,还是敬了魏明煦好几杯,也有些微醺,在马车里,轻轻依偎在魏明煦的肩头,两个人却都默默无话,仿佛还在回味着这一日的繁华,这样的场面,一生能有幸经历过一次,也算不枉此生了。
魏明煦和林芷萱回府之后,自然是欢欣默默,情话绵绵。所有今日与宴的朝臣外官们,无不感叹今日的盛典,尚且因着今日的所见所闻而欢喜愉悦得夜不能寐。
唯独一个不开心的人,却是魏延显,今日一整日,所有人都在恭贺魏明煦,却根本没有人将他放在眼里。魏延显抛下了歆姐儿,原本想去拜见太皇太后,可是柳溪却道,太晚了,太皇太后早已经睡下了,让有什么事明日再回。
魏延显不想见人,便一个人去养心殿睡下了,却也是一样的夜不能寐。
林家紧锣密鼓的审着廖家的案子,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魏明煦生辰宴后次日一上朝,魏明煦竟然就对林攸德发难,责怪他办事拖拉,廖家的案子,这么久还没有审出来。
第九百零六章 打算
林攸德浑身冷汗,只赶紧回了,已经有了眉目,以及大致审理的结果,又道明日便可请皇上和摄政王御审此案。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而对于旁人,魏明煦因着昨日寿宴的事情高兴,都并没有说什么,早朝也早早散了,魏明煦还要与几国的使臣商议互市通商之事。
魏延显并没有去翊坤宫或是寿康宫,反而来慈宁宫用早膳,只是魏延显瞧着桌子上的饭菜,有些吃不下饭去,太皇太后的病情略微稳住了。
如今正细嚼慢咽,缓缓用着粳米粥,看着坐立不安的魏延显,太皇太后终究叹了一声,问道:“又怎么了?哀家听柳溪说,你昨夜三更半夜的来慈宁宫求见,怎么还是那样沉不住气?”
魏延显见问,急忙道:“太皇太后没有见到,昨日,五十余国使臣前来给摄政王拜寿,摄政王妃竟然传了一件绣凤凰的朝服!无论是昨夜,还是今日早朝,满朝大臣,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参奏!而且,古来万国来朝,不都是朝拜皇帝吗?哪里有拜摄政王的道理!”
太皇太后听着魏延显抱怨个没完,也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放下了碗,道:“一件衣服而已,当初因为一个名字在朝堂上引发的血案,到现在还没有审结,谁敢提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