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福-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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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面上却立马转头对春桃他们道:“三姑娘了冷,把熏炉搬到这里面来。”
春桃夏兰急忙命几个婆子抬了进来,陈氏复又略有深意地看了林芷萱一眼,心思灵转,指挥着那几个婆子道:“那里不好,放到这里来。”
几个婆子又急忙跟着陈氏手指的地方开始挪,一直挪到林若萱身边儿来。
陈氏这才笑盈盈地低头看着林芷萱:“这位置可好?”
林芷萱只担忧地看着林若萱,那熏炉的位置极好,既能暖烘烘地笼着林若萱,烟火又熏不到她。
“极好。”林芷萱见问下意识地答着。
忽而却缓缓转过头看着一脸笑盈盈盯着自己打量的陈氏,陈氏向来机敏的眸子里全是深意:看来,这个三妹妹,的确是十分紧张二妹妹的,这倒是有趣。
林芷萱看着陈氏眸子里的探寻和了然,仿佛被她一眼看穿了心思,林芷萱这些年居于高位,最忌讳的便是被人看穿喜恶,林芷萱的眸子刹那间冰冷而戒备。
陈氏见林芷萱神色突变,竟然心下大骇,慌忙避过了眼去,不敢与她直视。
这十三四岁的小妹妹如何会有这么凌厉的眼神,她也是不解,林芷萱也醒悟过来,急忙收敛了神色。
陈氏复抬起头来的时候,林芷萱已经神色如常,陈氏正觉如做梦一般没弄明白,那边王夫人已经辞了大夫回来了。
王夫人脸色并不好看,那大夫一开始诊了脉只说已经醒了就无碍了,吃两服药多歇息歇息就能万安。王夫人复又问了一些适才林芷萱的荒唐言语,那大夫听了也是诧异,王夫人再问,他便颠三倒四地说不清楚了。
王夫人气那庸医,只是出来再看林芷萱,却较方才平静了许多,王夫人心中稍安。
“可好些了?”王夫人走到床前问着。
林芷萱疲惫地笑笑道:“好多了,让娘忧心了。只是还有些累,睡一会儿就好了。”
陈氏和蒙氏都趁机起来告辞,说:“不打扰妹妹休息,等明日再来探望。”
王夫人一一应了,林芷萱因道:“今天折腾了一天,娘也累了,不如让嫂嫂们陪娘回去歇息吧,我已经好多了,这里有秋菊他们照应着就好。”
王夫人听林芷萱这么说,也是心安,这才恍觉疲累,今早出了这事儿,她把家里的事情交给陈氏便来了,在这里守了一整天也是滴米未进,她年纪大了,到底觉出几分力不从心来,看着林芷萱的样子也是好了很多,便应着,又嘱咐了一遍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好生伺候。
春桃夏兰等人应着,可是两人却是对视了一眼,只觉得林芷萱这番醒来颇为奇怪,林芷萱身边有头等丫鬟两人,便是春桃与夏兰,两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向来最得重用。
按例该有二等丫鬟四人,但是现在却只从几个三等小丫鬟里面挑出了秋菊和冬梅两个伶俐的,秋菊年十六,却十分机灵老成,冬梅还要小些,才十二,但是却恭谨听话又勤勤恳恳,很讨人喜欢。
林芷萱以前也是最倚重春桃夏兰,甚至把他们两个当姐姐看,平日里也只听他们的话,可是今天这一醒来,却处处事事都叫着秋菊的名字,二人如何能不称奇。
王夫人正欲走,瞥见了还跪在那里的林若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也是个不长眼的东西,没见你妹妹要休息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回毕春堂去。”
林若萱嘴里告罪,她身旁的婆子拉起她就要走,林芷萱却急忙道:“娘,您不是说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听我的吗?”
王夫人因问:“你想如何处置。”
林芷萱道:“我现下累极了,还不曾想好,娘再略略容我两天,今晚且饶了姐姐,我还有两句话要问她。”
王夫人十分担忧林芷萱的现况,也不想十分逆她的意思,怕再惹出她的疯病来,因道:“便听你的。”
复又厉声对跪在地上的林若萱道:“好生陪你妹妹说话,别再惹你妹妹生气,若她有个什么闪失,你可仔细着。”
“是。”林若萱应着。
王夫人这才由陈氏扶着,又嘱咐了林芷萱两句累了便早些歇息的话,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醒来至今,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林芷萱却连口气也来不及喘,便指着还跪在那里的林若萱,对秋菊等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起来!”
春桃夏兰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秋菊冬梅已经急忙去扶起了林若萱,只是她跪的太久,实在站不起来,只能由两个丫鬟架着,春桃见状急忙要去搬凳子给她坐。
林芷萱却道:“搬什么凳子,坐到我床上来。”
秋菊和冬梅依言扶着林若萱往床边走,林若萱却惊恐地满口称不:“我身上脏,恐污了妹妹的褥子。”
她在外头风吹日晒地跪了一天,又跪在冰雪路上,冰化了水,弄了一裤子的污泥,而众人都知道林芷萱从小是有洁癖的,她的东西,除了林雅萱这个她极宠爱的四妹妹,别人是不能碰的。
林芷萱听了林若萱的话,眼圈却是刹那间红了,林芷萱伸手拉过床边的林若萱,只让她坐下:“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这个。”
说着,林芷萱想起前尘往事,泪水止不住地流了起来,吓得林若萱手足无措。
林芷萱握着林若萱的手只觉冰凉刺骨,这才回过神来,林若萱在屋子里这么久都没暖过来,怕是真的冻伤了根本,女人最怕寒气,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林芷萱想着当初林若萱对瑾哥儿百般爱怜的模样,怎能让她一辈子没了子嗣。
便也急忙擦了泪,对春桃几个吩咐道:“春桃赶紧去让厨房烧水,烧满满三大桶热水,把浴桶摆到这里来。”
春桃一听闻林芷萱吩咐自己做事,也是放心,可是听了她说的话,却又犹豫了:“姑娘……”
林芷萱哪里给她说话的机会,只厉声道:“别磨蹭,赶紧去,越快越好。”
林若萱在外面冻了一天,受了风寒邪气,肌表闭郁、肺卫失宣,趁着现在还不久,寒气还没走得太深,如果能赶紧将林若萱体内的寒毒拔出来,说不定还有得挽回,这热水沐浴能开腠理、通血脉、畅肺气、除邪气,林芷萱如今无医无药,这个“土偏方”是最好不过的了。
春桃被林芷萱一声厉喝也是吓得没了脾气,急忙去了。
林芷萱这才继续道:“夏兰,去熬两碗浓浓的红糖姜汤。秋菊去装个暖手炉来给姐姐拿着。冬梅,去取一套我的干净衣裳来给姐姐换上。”
第七章 嫁祸
丫头们都应着去了,林芷萱这才看见屋里还站着几个拿着棍子棒子的婆子,她们正诧异地看着林芷萱这一套一套的安排。全本小说网,HTTPS://。m;
林芷萱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只觉得碍眼,因怒道:“几个不长眼的老货,还不快滚!”
那一众婆子从来知道林芷萱是个最温柔和善的人儿,从来说话都轻声慢语的,这登时被她一喝,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应着退了出去。
冬梅已经把衣裳拿了来要给林若萱换,林若萱更是受宠若惊地急忙推辞,林芷萱这么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裳配姐姐实在太小了,她只想着当初在侯府的时候,却忘了如今自己十四岁还没张开,姐姐却已经十八了,两人身量相差太大,便也道:“是我考虑不周,冬梅赶紧让小丫鬟去姐姐屋里取一套干净衣裳来。”
林若萱见林芷萱又要给她沐浴又要让她换衣裳的,只道是林芷萱果然嫌她脏,急忙想起来,不敢坐她的床。
林芷萱看透了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不让起:“我哪里会嫌你脏,是衣裳湿了,我怕你穿着不舒服,又怕你着凉。”
这些年林若萱一个人在这府里,她的生母徐氏因嫌弃她只是个女儿,看着她便生气,也不十分关心,王夫人这个嫡母更不必说,林若萱过得连丫鬟也不如,只在这个林府里学会了如何谨小慎微恭谨待人,却从来没人好好待她,林芷萱的这一番话却暖到了她的心窝里去,林若萱终是忍不住垂下泪来。
林芷萱握着林若萱的手,自己一边垂泪一边给她擦泪:“姐姐别哭,以后什么事都有我呢,我不会再让你受人欺负。这家里人一个个看似敬着我,让着我,宠着我,可是这么多年,我才看清楚,真心待我的统共没几个……”
秋菊已经装了暖手炉回来,又贴心地套了暖炉套子,冬梅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那姐妹俩哭,也不知该如何开解,看着看着竟然也跟着抹起泪来。
林芷萱拉着林若萱的手,复又伸手去拉秋菊和冬梅:“这府里真心帮着我护着我的,就只有二姐姐、娘、秋菊和冬梅了。从前,是你们护着我,如今,我来护你们。”
秋菊和冬梅一听林芷萱竟然把她们两个小丫头和二姑娘、太太相提并论,早已经吓得傻了,急忙道:“姑娘说什么,我们可当不起。”
林芷萱看着她们诚惶诚恐的模样,却是擦了泪,笑着道:“我说当得起,就当得起。”
毕竟大家都活着,活着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了。
林芷萱从秋菊手里接过了暖手炉递到林若萱手里,林若萱去接,可掌心刚碰到,手却一抖,林芷萱急忙问:“怎么了?”
翻开她的掌心一看,才发现林若萱手上还有几道伤,混着泥沙,可是血已经凝住了,林芷萱急忙让冬梅去找干净的水、药和纱布。
林若萱虽然惊讶于林芷萱对她忽然间的百般呵护,可是也看得出林芷萱眉目间流露出的真情,便也急忙安慰道:“只是擦伤,不碍事的。”
林芷萱要亲手去给她清洗伤口,只是无奈自是身体弱得很,能陪她说话已经很勉强,哪里动得了,秋菊冬梅已经急忙上来清洗包扎。
林若萱却只说当不起。
林芷萱让她只管安心坐着:“哪里就当不起,若不是我身子不成,合该我亲自做的。”
林芷萱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姐姐,你今早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摔了一跤呢?”
林若萱见问神情慌张,她看了林芷萱一眼,似是犹豫了半晌,终究低头道:“是我不小心,连累了妹妹。”
林芷萱见林若萱这个神情,越发坚定了心中所想:“可是有人推了你?或是绊了你?”
这边林芷萱与林若萱姐妹夜话,那边林雅萱和刘夫人一回了院子也是屏退了丫鬟婆子。
刘夫人坐在正厅的主位上也不让林雅萱坐,压低声音,略带几分严肃地问林雅萱:“你三姐姐的事可与你有关?”
林雅萱站在刘夫人面前,眼神飘忽,细思了许久,才抬眸看着刘夫人的眼睛,点了点头。
刘夫人心中一急:“你这孩子也太胆大包天了!她好歹是林府的嫡女!你怎能总是由着性子来?”刘夫人紧紧皱着眉头急忙接着问,“可有人看见?”
林雅萱坚定地摇头:“娘是知道我的,我做事最谨慎小心,自然是没人看到。况且我没想到她伤得这么重,我当初是想让她的脸摔在那假山上,让石头划花她的脸罢了,她长得太漂亮……”
刘夫人闻言气得恨不得锤她两拳。
林雅萱却委屈地盯着刘夫人继续道:“只是没想到竟弄巧成拙了,不过,娘看她如今的样子,是不是真的摔傻了?”
刘夫人见林雅萱可怜的模样,也是终究叹了口气道:“我看着那三丫头这一摔倒的确不轻,是有些神智失常的样子。可我不明白的是,她为何如此针对你?我瞧着她看你的眼神真是让人不安……你会不会是被她看见了?”
林雅萱沉思了一会儿道:“不可能,我当时使绊子的时候,她走在最前面,二姐在她身后,我在最后,除非她背后长眼,否则根本不可能看见我。”
刘夫人还是不放心:“那会不会是二丫头告诉了她呢?”
林雅萱踌躇了半晌道:“按理说也不会,三姐姐当场就摔晕了,二姐姐根本没机会跟她说话,况且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林府二姑娘那个憋屈性子,又没有证据,就是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在三姐姐面前说我的坏话?”
刘夫人眉头依旧没有解开,还是唉声叹气地道:“理是这个理,可还不是万全,适才三丫头的举动太反常了,我是怕二太太起疑。”
林雅萱想了半晌,也是对林芷萱适才的反应心有余悸:“娘,那您说怎么办?”
刘夫人沉吟道:“你与此事不能扯上半点关系,否则,这阖府里众口铄金,没有也给说成是有的了,得让二丫头把这黑锅给背牢了,不论是如今还是往后,都不能再出差池。”
刘夫人说着,林雅萱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眸光一亮:“娘,二姐姐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