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福-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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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扶着夏兰,唇角依旧在笑着,只是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的情绪,一边对夏兰说:“你才是最有福气的,二爷和肃大人都抢着要你。二爷要娶你做平妻娘娘不许,非要肃大人这样只娶你一个才行。”
冬梅听不出什么,只在一旁欢欢喜喜地对夏兰道:“对呀对呀,姐姐终于可以放心了呢。以后瞧见夏兰姐姐,也该称奶奶了呢。而且听说肃大人家里人少,姐姐去了就是肃家头一个的,上头也没有公公婆婆压着你,姐姐就是最大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好!”
秋菊接着道:“是啊,况且肃大人还对你这样好,什么事都先替你着想,当初离京前是这样,如今更是如此,当真是将你放在心尖上的,事事处处以你为重。你能遇到这样的良人,也算是不负此生了。”
秋菊和冬梅只将夏兰送回去歇着,冬梅原本还想多陪夏兰一会儿,秋菊却说娘娘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着,叫上了冬梅一同回去了,让夏兰好生睡一觉歇歇。
夏兰送了她们两个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炕上细细思忖着秋菊的话,心中却泛起了涟漪,林芷萱当初拒绝林嘉宏的话,自己是听见的,所说不过是自己出身寒微,若要做平妻,配不上林嘉宏罢了。
夏兰知道林芷萱只是为了保全林嘉宏面子的说法,所以当时并没有多想,而如今秋菊提起来,夏兰细细思忖,自己配不上林嘉宏,难道就能配得上肃羽吗?
更何况,自己如今声名狼藉,越发的被人轻贱,肃羽还那样事事替自己着想,想将自己护在他的府邸里头听不见瞧不见,可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讥笑怒骂和指指点点,也不过是由他替自己去听去看去承受罢了。
自己又怎能那样自私,只顾着自己去拖累他,却丝毫不为他着想,他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被自己累赘成旁人的笑柄,从此往后抬不起头来。
那些流言蜚语有多可怕,夏兰从前是亲身经历过的,可当时,她一心只想活下去,对旁的一切视而不见,可以对林芷萱说什么“仰不愧于天,伏不怍于地”,可实则心中也是备受煎熬,才求着林芷萱将自己带到京城来,重新做人。
可如今,她当真要让肃羽,替她再承受一遍这一切吗?
况且是在京城,这个比杭州更可怕的圈子里。
夏兰摇了摇头,泪水夺眶而出。
自己不过是蒲柳之质,或许如秋菊所说,今生能遇见他这样好的人,也该知足了,又怎能用自己肮脏污秽的名声,连累他一世。
而如今,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她留不下京城,也回不去杭州了。
夏兰茫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屋子。从前,总是他为自己付出,替自己挡刀,为自己受伤,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任世人怎么骂我、污蔑我、轻贱我,只要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都可以视而不见,可是,我却不能任由他们那样嗤笑你,不能因为我,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的污点。
夏兰这样想着,瞧着自己还没有给他做完的春衣,有些留恋,却又想着,或许他需要的并不是这件衣裳,而是一个能干干净净给他做衣裳的人吧。
他那么好,日后总会遇见个清白干净的姑娘,知他冷暖,为他裁衣。只要自己,不要再拖累他。
夏兰瞧着炕旁边立着的一个摆花瓶妆镜的四角矮柜,一下子便闭了眼,发了狠,朝着桌角,撞了上去。
第六百三十五章 武将
夏兰骤然去了。全本小说网;HTTPS://。m;
林芷萱望着已经被收拾好了安安稳稳躺在炕上的夏兰,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肃羽来过,拿着炕上夏兰给他尚未做完的春衣,落下了眼泪,却又觉得在林芷萱面前失礼,便匆匆跟林芷萱告了辞,又沙哑着嗓子,问林芷萱,能不能将他妻子做给他的那件未完的春衣带走。
林芷萱默许了,只看着夏兰,这个傻姑娘,为什么这么傻。
从前桩桩件件一一在眼前划过,哭得最伤怀的是冬梅和歆姐儿,就连花儿草儿,也忍不住嘤嘤落泪。
秋菊却立在远处,怔怔地默默落下了泪来,她为什么这么傻,竟然就死了。
冬梅抱着夏兰的尸首哭着,好半晌,却豁然回头,瞪了秋菊一眼,秋菊被冬梅那一眼瞪得身子略微一颤,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她,只默默地扶着林芷萱离开了夏兰的屋子。
林芷萱的眼眶也红着,只痛心地与秋菊说着:“夏兰为什么这么傻,如果是你,定然不会做出像夏兰这么傻的事,我却也怕你太机灵,有时候会聪明反被聪明误。有许多事,我不想细问,不敢细想。我已经失去了夏兰,不想再失去你们。”
秋菊的手是抖的,她知道林芷萱已经猜到了什么。
夏兰当初在林府的事,这么些年,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为何偏偏在肃羽将要回京向夏兰提亲的时候闹出来。
夏兰向来待人和善,极少得罪什么人,况且即便是得罪了靖王府里的人,他们也无从得知当初杭州的事。而杭州过来的人,与夏兰有利益上的冲突的,就只剩秋菊一个。
况且,旁人不知道,林芷萱却是知道实情的,林芷萱自然会如此猜测,甚至笃定。
她知道以秋菊的机敏,不会给她查到什么把柄,秋菊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她不怕林芷萱查她,她自然能做到滴水不漏,可是她却不曾想到,林芷萱并没有去查,便已经给她定了罪。林芷萱不想查,不敢查,怕万一查出什么来,她该如何处置秋菊。
失去一个夏兰已经是锥心之痛,她该再如何面对再失去一个秋菊。
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暂时相安无事,林芷萱却希望尽早能给秋菊寻一门好亲事,将她远远地嫁出去,如此也算保全了主仆情分,各自心安。
所有的流言蜚语都随着人去楼空而消逝无痕,等到人走了,才想起她素日的好,整个王府里都在对夏兰歌功颂德。反而纷纷觉得秋菊行事对人待物都太过苛刻,与夏兰相差甚远。
秋菊见过肃羽几次,他变得十分的憔悴,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光彩,甚至有些胡子拉碴,身上隐隐带着酒气。
秋菊不禁拧起了眉头,瞧着那样的一个肃羽,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从前第一回进王府,在影影幢幢的灯笼下一见钟情的那个俊朗挺拔的男子了。
午夜梦回,秋菊也时常想起夏兰,她并不觉着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夏兰自己心眼太小,怎么就会一时想不开就去了。
夏兰的离去,在偌大的京城里平静得像她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没有人记着有这样一件事,也没有人记着曾经还有过这样一个人。
花儿草儿在感伤之余,只觉得夏兰走得太仓促,连自己的接班人也没有向林芷萱安排好,就这样匆匆的去了。
清明节那天,仿佛只有冬梅一个人,还长情地念着她的夏兰姐姐,得了林芷萱的恩典,可以去给夏兰烧些纸钱。
清明微雨,冬梅不曾想自己竟然会遇见撑伞的杜勤。
冬梅出不了府,只是王府的后花园里有山神庙、龙王庙、土地庙、菩萨庵……好几个小庙,冬梅在这里给夏兰烧一点纸钱。
瞧见杜勤,冬梅并没有诧异,与他已经十分的相熟,冬梅只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她的夏兰姐姐,原本不应该死的。
杜勤跟冬梅说,肃羽这一阵子做事十分的不上心,已经被王爷斥责了好几回,肃羽自请去蒙古做密探,做些艰险的事,从此再见不得人,回不了京。
魏明煦瞧着他如今邋里邋遢的模样,并不觉得他能做得好那样的事,但还是答应了,让他在那边从头做起。
而京中的一切事物,肃羽已经交给了杜勤。
冬梅流着泪给夏兰烧着纸钱,一边对杜勤说:“我已经查了出来,当初是谁散布的流言,你说我该不该告诉娘娘。”
杜勤只立在冬梅身后默默给她撑着伞,并没有回答。
魏明煦已经掌握了蒙古大军的异动,打算趁着蒙古军队还没有集结完毕,先下手为强。
这件事情倒是当真在朝中达成了共识,谢炳初也是同意的,毕竟谢文良就在边境,对于蒙古的异动,谢炳初同样知道不少。
但是唯一的出入就是,到底该由谁统兵前去。
上一回帝师之事,是魏明煦占了上风,谢炳初此回倒像是有意退缩,并不争将上前,反而推荐由魏明煦亲自领兵。大赞魏明煦英勇无敌,定然能大破敌军。
林芷萱有些提心吊胆。
边境有十万大军在谢文良手中,魏明煦若是去了,难免为谢文良掣肘,甚至谢炳初会趁机对魏明煦不利。而在京城,魏明煦不在这里坐镇,但凭各怀心思的魏明济和魏明穆两个,哪怕再加上只有匹夫之勇的左磊综,也不足以安然推行魏明煦的新政。
林芷萱不想让魏明煦去,怎么都不许。
红罗帐里,魏明煦拥着林芷萱,林芷萱也将魏明煦抱得很紧:“……满朝文武,难道当真离了你就没有个能打仗的?自来出了战事,武将们都主动请缨,王爷难道一个都看不上眼?”
魏明煦轻轻拍了拍林芷萱的背,道:“如今朝上老的老小的小,若说会打仗的老十二和老十五两个与我一样,去了蒙古,难免为谢文良掣肘暗算。而如果派谢炳初一党的人去,他们难保不会再次拥兵自重。
从前与我一同上过战场的老将,如义亲王、庄亲王却都老了,如今都称病不出,再者如延亭柘怀之流,虽然也很积极,却还应付不了这样的大战。一时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好的人选。”
第六百三十六章 重聚
这本就是个时不我待的事,若是再拖下去,就要变优势为劣势了。(全本小说网,https://。)
林芷萱有些不满,对魏明煦抱怨道:“这事儿年前就与王爷说了,让王爷早些预备着人选,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再来犯愁。”
魏明煦自然是早有前思后想过的,只是商议出来的人,总是不合心意,要么没有统兵之才,挡不了蒙古大军。要么没有机变之能,周全不了谢文良。
从前原本打算让顾谋悭辅佐魏明穆过去,可是应亲王的王妃也是担心自家的王爷,百般的不情愿,甚至去求了太皇太后。况且顾谋悭如今又成了帝师,一时也无法出京了。
魏明煦是跟太皇太后商议过的,要不就由他亲自过去一趟,京中的事情有太皇太后把持,再加上魏明穆几个,若是肯听太皇太后调遣,林芷萱也可帮上几分忙,魏明煦攻其不备速战速决也未尝不可。
可是林芷萱却也是一万个不愿意魏明煦上战场的,心中也早就思忖了这件事,她倒是想出了一个人选——庄亲王魏应祥的弟弟,芦烟的父亲,杭州辅国公魏应武。
魏应武确有其才,只是这些年郁郁不得志,一直没有寻着个上阵杀敌的机会。他从前也颇立了些战功,只是因着太祖皇帝打压庄亲王一党,不敢让他们兄弟几人都锋芒太露,故而封了辅国公之后,就远放江南,为人遗忘,再也没人提起来。
林芷萱记着小时候,魏应武就总是抱怨报国无门,还写了许多义愤填膺的诗词泄愤。如今倒是不妨给他这个机会。
他是魏应祥的弟弟,不属于魏明煦和谢炳初任何一党,也算是中立,谢文良应该不会对他太过掣肘,甚至还会好生配合,以求拉拢。
魏明煦对魏应武也不甚了解,只听了林芷萱的推荐,打算去查查这个人,却又有些担忧:“若是当真被谢文良拉拢了去呢?”
林芷萱有些颓丧,道:“我会写信,让辅国公夫妇带着嫡女入京。我与芦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芷萱其实是有些不忍将芦烟扯入京城这个局的,可是为了保全魏明煦,她终究要有所抉择。
魏应武在外头打仗,时时刻刻念着他的妻女还在自己手中,是否会有些警醒。
林芷萱不愿这么想,她只是单纯地想芦烟了,想念那个喜欢抱着波斯猫,采了她一花圃玫瑰花瓣的小妹妹。
事情变得异常顺利,在满朝大臣对此事争论不休的时候,魏应祥举荐了自己弟弟,在两方当仁不让的时候,这个折中的法子得到了一致通过。
而魏应武自己收到兄长的信也是喜不自胜,压抑了这么些年,他如今依旧豪情满怀,觉着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终于来了。
又觉着今年家中喜事连连,从长子儿媳妇有孕,家里就转了运,即刻启程出发,日夜兼程赶往京城。
林芷萱也给芦烟写了信,说很是想念,让她们娘俩不妨也一同进京。而魏应祥的夫人李氏也是李淼生的堂妹,林芷萱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