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妆夺谋-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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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至,谁杀人会在自己的府邸里明目张胆地杀人?更何况是叶裳这样被皇上护着的人?容安王府都能进入大批黑衣人,晋王府进入黑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后来,晋王大肆彻查府中追查凶手的同时,叶裳请旨查案,一时间掀翻了京中的天,于重重疑团中揪出了月贵妃。干脆地破了月贵妃一案。
当时揪出了皇上的大内总管冯盛,那时候得到的结论是冯盛本是晋王送给皇上的人,最后被月贵妃收买倒戈,于晋王府陷害叶裳,也是月贵妃指使。等等事情,都是出自月贵妃手笔。那一时间京城内外出现的一系列的密谋刺杀案都找到了源头。月贵妃被她一剑杀死,皇上焚烧了月贵妃宫,自此结案。
冯盛一死,叶裳曾经在晋王府的毒杀案也就没人再提了,甚至忘了。
从恨春风往回追溯,追溯到阎王渡、无伤花,甚至都没想起半步死。
这些年,晋王是真真切切地对叶裳表面冷脸实则相护,谁能想得到串在这一条线上的埋藏的最深的幕后黑手,竟然直指晋王。
这些事情若都有他的手笔的话,那么,他是真想叶裳死。
若非她相救,叶裳死一百次也有了。
三人沉默了足足有盏茶时间,许云初才缓缓开口,对叶裳问,“怎么办?”
叶裳面色浅淡,闻言问,“什么怎么办?”
许云初看着他,“月贵妃一案结了,十二年前容安王和王妃战死一案以及四年前岭山瘟疫一案也结了。如今,我们背后查的这些线索,做不得足够的证据,也只是能够推测找出这个人而已。我是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叶裳摇头,“不怎么办。”
许云初闻言看向苏风暖。
苏风暖琢磨片刻,道,“我不太明白,若是晋王,他为了什么?江山皇位?他已经老了,还争什么?他的孙子刘焱,稚嫩纯真得很。教导出这样的孙子,晋王这个幕后黑手,也实在让人想不透。”
许云初道,“但凡有所为,必有原因。我与叶世子几乎翻遍了京城,既然是指向晋王,就不得不相信我们查得的结果。若非隐藏得深,谋算得深,又怎么会从这么多大案里摘出去,月贵妃死,安国公、景阳侯两府牵扯多少人都掉了脑袋,而他不沾染一丝半丝鲜血?至今让我们都难以置信?”
苏风暖叹了口气,道,“这两份名单,只能说是挖出的线索,千丝万缕联系到了晋王,但做不得证据。更何况,随着月贵妃死,冯盛死,太子如今失忆,该断的都断了。我们如今确实不能将他怎么办。”
许云初点头,“既然如此,那……”
叶裳这时伸手叩了叩桌面,开口截住许云初的话,对他道,“还是以荣华街为界,你派人密切盯着荣华街以南,我派人密切盯着荣华街以北。”话落,他伸手点了名单上几个人名,“盯好这几个人。”
许云初低头瞅了一眼说,“那晋王府呢?”
叶裳摇头,“晋王府以前如何,如今还继续让他如何。”
许云初看着他,“你是不想打草惊蛇?”
叶裳吐出一个字,“等。”
许云初了然,今年南齐京城内外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若背后真是晋王所谓,那么,如今叶裳好好的,他总会再次动手,这是以静待动。
苏风暖想起小驰在晋王府的学堂,对叶裳道,“明日我想去一趟晋王府的学堂看看小驰。从将他带回京后,便送去晋王府的学堂了,将近半年之久了,我再没见过那孩子。”
叶裳点头,“明日让千寒送你去。”话落,嘱咐,“不过你不能让千寒离开你半步。”
苏风暖见他没反对,对她露出笑意,“我知道了!我赶都赶不走他,不必你嘱咐。”
叶裳看着她愉悦的笑容,想着这样便高兴了,可真是好哄,原来让一个人开心,是很简单的事儿。他想起从回京后她住在容安王府,被他每日盯着照看,即便照看得再仔细,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儿,那些日子,也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笑容。
许云初对苏风暖道,“关于江湖,姑娘可查出一二?”
苏风暖想起凤老爷子传信说林客出身望帝山,是望帝山的弃子,此时她还未查清楚,更何况事关望帝山,她不好说。便摇摇头,对许云初道,“恰逢大雪,消息不太便利,我送出去的书信怕是要再过几日才能得到回复。”
许云初不疑有他,点头,“这一场大雪确实下得大,据说有些地方飞鸟难度。”
叶裳站起身,对许云初道,“天色晚了,走吧!”
许云初点点头,也站起身,对苏风暖道,“姑娘的伤势看起来没什么起色,可能与劳心太过,忧思伤神有关。定要好生将养,不得大意才是。”
“我晓得。”苏风暖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许云初道,“这是疗伤内功的药,答谢你前些日子送了那么多好药给我。”
许云初看了叶裳一眼,见他没什么不悦之色,笑着说,“多谢姑娘,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人离开后,苏风暖回了苏夫人的住处。
苏夫人见她回来,笑着问,“小裳和小国舅走了?”
苏风暖点头,对苏夫人问,“娘,您觉得晋王这个人,怎么样?”
苏夫人一怔,“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苏风暖道,“我回京也有数日了,想小驰了,明日去晋王府学堂看看小驰。晋王总归是长辈,我去晋王府学堂看小驰,是否要先拜见他一番?想问问您的意思。”
苏夫人闻言点头,“是该先去拜见晋王。”
第一百零四章寒冰源头(二更)
提起晋王,苏夫人便将晋王喜好什么,惯常作息,什么时间去拜访合适,等等交代了一番。
苏风暖没想到询问苏夫人一句,便从她嘴里听出了一大堆关于晋王的事儿,从喜好到日常等等,事无巨细。她听罢,好笑地问,“娘,您怎么对晋王知道得这么多?”
苏夫人闻言笑道,“小裳没有别的长辈,多年来深得晋王疼护,你总归要嫁入容安王府,将来你们大婚后,除了要进宫去谢皇恩侍奉早茶,宗室一干人等,也要去拜一拜。虽然小裳的身份摆在那里,是容安王府世子,将来要继承容安王爵位,不必全拜过来,或者很多人可以免了,但独独晋王不能免。你总要过晋王府去为晋王敬一杯茶。”
苏风暖眨眨眼睛,“所以?”
苏夫人笑着说,“所以,从你和小裳的婚事儿定下后,我便着人私下询问打听了这些事儿。虽然外面传言你没规矩是个乡野丫头被我宠惯坏了没礼数,但这给长辈孝敬之事,断然不能不敬和没礼数。”
苏风暖笑了笑,“娘,您考虑得可真周全啊!”
苏夫人摸摸她的脑袋,“娘就你一个女儿,你不耐烦去做这些事儿,娘都替你做了,你知道就好了。明日你去晋王府先拜见晋王一番也好,宗室一干人等都以晋王为首,晋王这些年对小裳极好,以后他也是你的长辈,要多亲近一番。尤其小裳很敬重晋王。”
苏风暖暗暗叹了口气,想着晋王与湘郡王何等相似?湘郡王在东境,人人说好,天下传遍。而晋王在京城对叶裳身上,人人提起来,也都说好。连她娘都这样说。
“你怎么脸色不大对劲?”苏夫人看着她,“一说起与人来往待客之道以及将来大婚的事儿,你每次都是这副神色。”话落,问,“你是不是心里还是不太赞同?觉得六礼定的太赶了?大婚之期定得太早了?”
苏风暖摇头,笑着说,“没有,六礼的日子是叶裳定的,我也是同意了的。半年时间呢,没觉得太赶。”话落,道,“我是琢磨着明日过府,给晋王带什么东西好。”
苏夫人道,“将天香锦给晋王带去一盒。晋王也爱喝茶。”
苏风暖顿时笑了,“娘,我当初从叶裳手里打劫十盒天香锦,是给您喝的,您这么手松,送了这个又送那个,为了礼数,还剩几盒了?”
苏夫人笑着打了她一下,道,“原来你当初拿回十盒天香锦是从小裳那里打劫的?”话落,她嗔了她一眼,“娘虽然爱喝茶,但好东西若是独享,也是失了味道。当初刚回京,给了冯公公一盒,后来在灵云寺,与灵风大师投缘,又送了灵风大师一盒,剩下的我喝了两盒,如今还剩六盒,你再拿去晋王府一盒,也还剩五盒呢。”
苏风暖闻言抽了抽嘴角,想着她娘送了冯公公一盒,冯公公死了,送了灵风大师一盒,灵风大师也死了。如今这再送给晋王一盒……
她面色有片刻古怪,忍不住好笑地说,“娘,这茶啊,是叶裳孝敬您的,可不能随便送人的。有的人无福消受不起。”
苏夫人顿时瞪眼,笑骂,“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听娘的,明日给晋王送去一盒。他多年来对小裳颇为照顾,受得起一盒茶的。”
苏风暖应承,“好,那我明日就带它去晋王府。”
苏夫人见她答应了,又嘱咐了两句在晋王府不准失礼淘气的话,便打发她回去休息了。
苏风暖从正院出来,见夜空繁星满天,其中有一颗星最亮,将周遭的星辰都比了下去。她对身后的千寒问,“千寒,你觉得我明日带一盒天香锦前往晋王府拜见晋王,合适吗?”
千寒垂首道,“晋王也是爱茶之人,应该十分喜欢天香锦。公子曾经在新茶出来时,送过去两盒。”
苏风暖笑着道,“天香锦万金难求,新茶下来,很多人抢都抢不着,叶裳一次就送去两盒。可见对晋王真是十分敬重。”
千寒低声说,“王爷和王妃早逝,京城刘姓虽多,但很多人也不将世子看做是亲人,不会将一个遗孤稚子放在眼里,皇上护着世子,宗室子嗣们虽然不敢欺负,欺负不到世子,但都觉得他是煞星,王爷、王妃都死在了战场,十里荒芜,他却活了下来,都不与他亲近,孤立他。这么多年,晋王对世子确实照拂颇多,是世子少有的敬重之人。”
苏风暖看向容安王府方向,夜色浓重,层层屋脊楼阁,她看不到那里的灯火,想着叶裳如今应该已经回到容安王府了。他素来惯会掩藏情绪,总喜欢在没人的时候舔舐伤口,这一夜,应该会想起晋王多年来待他的许多事儿吧?
一个人对一个人好,好到蒙蔽他,蒙蔽所有人,心思该是深到何种地步?
她感觉心里又冒出丝丝寒意,周身骤冷,她打住思绪,立即伸手给自己把脉,惊异地发现,冰层似乎又厚了些,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某一处像是有一个无底洞,那里埋了寒冰,正在丝丝往外蔓延寒气。
寒气从无底洞里出来后,盘绕在经络处,渐渐地汇聚成冰,贴覆在了上面,冰住了经络。
千寒感觉到苏风暖气息变化不对劲,当即上前,“姑娘,您怎么了?可有不适?”
苏风暖没答话,闭着眼睛仔细地感知身体内的情形,随着她探知,她发现无底洞来自于她身体的本源之处,那里本来是存有她的本元之气,犹记得在望帝山给叶裳解热毒,她本来已经无可奈何要动用本元之气时,师兄及时出现,将她的本元之气打回了体内。后来,她重伤之下,本元之气封存,经脉受了重伤,师叔断定她要养个几年才能重新习武,可是如今,体内似乎没有了本元之气,本源之处变成了一个无敌洞,而这个无底洞相当于望帝山的千万年的冰窟,似乎有缘缘不断的寒冰之气从里面溢出。
她感知半晌,发现,随着她心境平和,这无底洞又渐渐地收拢了,再没寒气溢出。可是经络上的冰层经过一番变化,还是加厚了。通体冰寒如至冰窟的感觉。
“姑娘!”千寒见苏风暖不答话,她面上一片寒冰之色,周身溢出寒气,他靠近便觉得极冷,顿时紧张地又大声喊了两声。
苏风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千寒紧张焦急的脸,轻声说,“没事儿。”
千寒看着她,“您身体……”
苏风暖摇摇头,“可能还需要仔细地查查,才能知道我身体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千寒住了口。
苏风暖踱步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她刚刚是因为想到晋王蒙蔽叶裳,心底便冒出丝丝寒意,也就是说,她身体里的寒冰是受她心意主宰?
她恍然记起,那一日,听闻父亲回京途中被人截杀重伤,性命垂危,她与叶裳从皇宫里出来,觉得自己不能再任由叶裳时刻看管照看了,决定与他坦白回苏府,在户部门口,看着他独自下车缓步走进户部,背影十分清寒落寞,心疼的无以复加。
那时,她靠在车壁上,离开了叶裳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