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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粉妆夺谋-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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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写完密函,折好封了蜡,递给轻武卫,对他吩咐,“尽快将这份密信送回京城交到皇上手中。”

    轻武卫应是,恭谨地收起密信,又道,“卑职还有一事,关于皇上下旨缉拿陈二公子……”

    苏风暖看着他收好密信,闻言道,“关于陈述之事,我已经快马加急向皇上递了奏折,已经走了一日了,估计再用不了两日也就到了。陈述刚被我捡回一条命,他就先留在燕北,待皇上接到我的奏折后,应会再有定夺。此事是小事儿,我刚回复给皇上的密函才是大事儿。”

    轻武卫自然知道皇帝对苏风暖何等信任,虽然苏大将军府的这位苏小姐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但燕北一战,她火烧北周九万兵马,守城数日,如今又成功地打退了北周军,早已经名扬天下,谁也不敢小视。

    他暗想,陈二公子本就火烧北周两大粮仓立了大功,如今又为燕北王府世子挡刀命悬一线,无论是燕北苏家,还是苏小姐,看来都是要保陈二公子了。他垂首应道,“卑职是否可以看一眼陈二公子?回京后面见皇上也好交差。”

    苏风暖自然应允,对外面道,“二叔,您带轻武卫去报堂厅!”

    苏镇应了一声。

    轻武卫退出了苏风暖的书房,随手帮她关上了房门。

    苏镇见轻武卫在苏风暖面前与在他面前态度十分不一样,可见苏风暖回京城这短短一段时间在皇上面前的地位已经举足轻重了。他一路引着轻武卫来到了报堂厅。

    陈述从被抬回燕北王府后,因为他重伤,一直安置在报堂厅,未曾移动。

    轻武卫进了报堂厅后,便看到了陈述,他躺在报堂厅内的长榻上,满屋的药味,他脸色十分苍白,气息微弱,诚如苏镇所说,依旧在昏迷着。

    苏镇吩咐人给轻武卫上茶,轻武卫喝了一盏茶后,起身告辞,再没提要带走陈述之事。

    苏镇又亲自送轻武卫离开了燕北城门。

    送走轻武卫,苏镇又匆匆折回燕北王府,来到苏风暖的书房,对他询问,“缘缘,京中是否又出什么大事儿了?”

    苏风暖放下笔墨,对苏镇压低声音说了皇上密函关于湘郡王兵器库之事。

    苏镇大惊。

    苏风暖对他道,“二叔,您不必理会,我派人查查,看看湘郡王是否来了燕北。燕北快到深秋了,深秋一过,马上就会入冬了,时间紧张,您要尽快修筑燕北城,否则一旦下上雪,就修不了了。”

    苏镇点点头,东西南北四境自南齐建朝后,互不相交,他北境确实不宜掺和东境湘郡王之事。不过皇上找苏风暖交付此事,确实信任她。

    苏镇离开后,苏风暖命人喊来涟涟。

    北周军退兵后,燕北一大堆战后事情待处理,苏风暖忙的焦头烂额的同时,涟涟也不轻松,听闻苏风暖让她查湘郡王之事,涟涟不由哼哼,“皇上真是没人可用了吗?怎么什么事情都找姑娘您?又不给俸禄!”

    苏风暖失笑,“我恰巧在燕北,更何况,我也想好好查查湘郡王,北周攻城用的弩箭到底是不是湘郡王制的。若是湘郡王通敌北周密谋久矣,那么,动一个东境之王,不亚于与北周打一仗,总要谨慎对待。”

    涟涟自然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道,“姑娘只要给我三日时间,我就能将燕北翻个遍。若是湘郡王在燕北,我一定能揪出他来,若是他这一段时间来过燕北,我也能找出蛛丝马迹,寻着线追踪到他的去处。”

    苏风暖笑着点头,“知晓你追踪术厉害,所以此事就交给你了。”

    当日,得了苏风暖的吩咐,涟涟便带了十名燕北王府的府卫离开了燕北王府。

    次日午时,苏风暖正按照战亡的府卫将士名单安排抚恤,秋华匆匆跑来,说陈述醒了。

    苏风暖闻言出了书房,来到了报堂厅,果然见陈述已经醒来,他还趴在床上,身体不能动,见苏风暖迈进门口,他眨了一下眼睛。

    苏风暖来到近前,对他问,“感觉怎样?”

    陈述昏迷三日,声音沙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昨日午后我醒过一次,也就是皇上的轻武卫来时。”

    苏风暖闻言心下一动,看着他问,“关于安国公府和景阳侯府满门抄斩之事,你可知道了?”

    陈述面色一暗,点了点头,“我听见燕北王世子和轻武卫说的话了。”

    苏风暖闻言没说话,她还在想,他若是醒来听说安国公府依旧被满门抄斩之事,怕是会加重伤势,还在琢磨是瞒着他还是告知他,如今他既然昨日就醒来一次,听到了她二叔和轻武卫说话,想必承受不住又昏了过去,如今他既已知晓,倒也省了她费心思琢磨了。

    她上前一步,给他把脉。

    陈述低声说,“怪不得许云初带御林军离京时,叶裳让千寒告知我,原来是想让我躲过一劫,可是……咳咳……我以后还有何颜面活着见他?原来当年是我父亲害死了容安王和王妃……”

    苏风暖探脉感觉他气血不稳,郁气瘀滞,伤势有不轻反重之势,她微微蹙眉,撤回手道,“安国公是安国公,你是你。自古多少奸佞膝下也有子孙是忠良敦厚之人,你不必觉得无颜见叶裳。他救你,只因为你能救,他不救沈琪,亲自送他一程,是他觉得沈琪救得了人救不了心,送他一程便是全了与他兄弟一场的情分,你大可不必因此郁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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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重兄弟情(一更)

    苏风暖看着陈述,这样的事情搁在谁的身上怕是都难以承受,一个是自小长大的兄弟,一个是选择不了出身,安国公即便十恶不赦,也是他的父亲,他们中间即便隔阂很深,但也是血脉父子。如今安国公府除了来到燕北的他和安国公保下的一个幼女外,已经满门被斩……

    他到底没能见安国公最后一面,也不知安国公死前是否想过他这个儿子?

    想到这里,苏风暖忽然对陈述说,“你只知其一,可能还不知其二。安国公府和景阳侯府也未所有人满门抄斩,安国公以太宗丹书保下了你最小的妹妹陈芝苒,瑞悦大长公主以免死金牌保下了沈芝兰。”

    陈述一怔。

    苏风暖见他听进去了,坐下身,看着他缓缓道,“安国公府和景阳侯府的女儿比男儿还要金贵吗?我也很是费解。皇上仁善,看在太宗丹书和先帝免死金牌的面子上,想必两府留个男丁,也未尝不可。”

    陈述闻言沉默地又低下了头。

    苏风暖瞅着他,她虽然不太了解安国公和陈述父子僵硬到何等地步,但不可言说之事估计不知凡几,她又道,“人无法选择出身,但有权利决定自己怎样活着。你的命,虽然有安国公一部分,但是却是你娘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

    陈述闻言抬起头,复又看着苏风暖。

    苏风暖对他道,“因你在燕北火烧了北周大营两个粮仓,立了大功,又救我二叔,无论是我,我二叔,还有许云初,都已经递了奏折,一力保你。你若是一心想死,那么我也不拦着,我虽会为叶裳痛心,但医术虽然高超,也救不了一心寻死之人。你若是但有一分觉得自己还能活,就振作起来。是想窝窝囊囊而死,还是想将自己活成一个英雄,都随你。”

    陈述微微抿唇,依旧没言语。

    苏风暖站起身,对他道,“我这个人呢,不怎么会劝人,你好好想想吧。”话落,向外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陈述沙哑的声音开口,“几日前,你说若是我真想跟在你身边打磨的话,三年内我的命是你的,由不得我自己,你给我篆刻了令牌,是否是因为此事想要保我?”

    苏风暖闻言也不否认,回转头,看着陈述道,“你一直以来,是不是很好奇叶裳喜欢的女子?”

    陈述一怔,点了点头。

    苏风暖道,“自小我便与他相识,我父亲辞官,苏府离京的这些年,每年我都会回京一趟,去容安王府看他。自始至终,没别的什么女子,只我一人。”

    陈述顿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风暖。

    苏风暖对他一笑,道,“起初我每年都偷偷进京,是怕我外公揪住我教训我没规矩,后来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不想被别人知道,免得麻烦。”顿了顿,她又道,“叶裳破了月贵妃一案后,他本可以推开皇上,避免让月贵妃的掌拍在皇上身上,但他却选择了为皇上挡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陈述闻言惊道,“他能推开皇上而没推开?则是自己挡了掌?”话落,想到叶裳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便道,“皇上一直厚爱叶裳,叶裳是想因此更得到皇上厚爱?再就是破月贵妃一案,太过张扬,他趁机避开锋芒。”

    苏风暖笑了笑,“你说得这些,也有些道理,不过最真实的目的,是他想避开十二年前容安王和王妃战死一案以及四年前岭山瘟疫一案,他虽然时隔十二年借月贵妃之案扯出当年之案,但也不想亲自查办这两案,因为他早就知道安国公府和景阳侯府牵涉其中,足够灭门之罪。”

    陈述闻言顿时又惊了惊,惊异过后想到叶裳是为了顾忌他和沈琪,又垂下了头。

    月贵妃一案之后,叶裳重伤命悬一线,国丈退朝,许云初入朝,皇上将两大旧案交给了许云初。若叶裳不为皇上挡掌重伤的话,那两件旧案兴许皇上理所当然地便交给了他。

    想到他早就知道安国公府和景阳侯府牵扯其中,通敌卖国,却与他和神情一直交好,未曾表现出丝毫嫌恶,心里一时压得难受喘不过气来。

    苏风暖看着陈述,将他低着头克制情绪的表情看在眼里,又缓缓道,“若你来燕北即便没立战功,即便没救我二叔为他挡刀,我也会为了叶裳保你。自从容安王和王妃战死,叶裳血脉亲人虽然无数,但没几个脾性相投的知近之人。你不同于沈琪,是可以活着的。大丈夫立于世,天何其宽?地何其广?何必为父辈的罪孽而背负永世投不起头的重担?”

    陈述闻言,半晌后抬起头,看着苏风暖,沙哑地说,“苏姑娘的话我会好好地想想的。”

    苏风暖点头,不再多言,出了报堂厅。

    陈述看着苏风暖离开,门口的珠帘随着她离开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时间所有的疑惑终于有了解释,原来苏姑娘便是叶裳的心仪之人,所以,那日在街上相见她与叶裳纵马进城,才恼怒不已,西坡赛马时见到她和叶昔赛马,更是气得打马奔去了西山猎场,后来他为皇上挡掌重伤,她一怒之下杀了月贵妃,住去了容安王府为他医治,后来在府中当着一众人的面不顾忌的调戏他,他脸红不已,百花宴趁着太后承了他的情不好驳他的面子才当众提出婚事儿,急着拉了苏夫人进宫请旨赐婚……

    原来是自小相识,私交密切……

    否则一般的女子调戏,叶裳早就杀人了!

    若非他提醒,他一直想不到叶裳明明武功好,哪怕当时劳累三日,也有能力自保,怎么会为皇上挡掌而让自己险些一脚迈进鬼门关?他早先没深想,只觉得月贵妃兴许太厉害了,而多年来皇上厚爱叶裳,叶裳是个重情之人……

    若是能推开皇上避开月贵妃那一掌,却甘愿挨掌,那么,则就另说了。

    他自诩与叶裳从小长大,是他最好的知近兄弟,却这一刻觉得,论了解叶裳,他不及苏风暖。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笨!

    他闭上了眼睛,又想了很多。

    想到从她娘去世,这么多年他在安国公府待的日子还不及在容安王府待的长,除了与父亲的血脉相同,已经被磨耗得没有多少情分了。尤其是七年前继母生陈芝苒的那一日,长兄掉入湖中溺水而死,父亲只看了一眼,却担心继母不能母女平安,太医来到安国公府,先被请去了继母那里。最后母女是平安了,他大哥却死了。

    他当时极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顾长子死活,却守着一对母女,生恐她们出一丝半点事儿。

    如今到死都保陈芝苒。

    后来,虽然父亲厚葬了他大哥,但他对父亲已经心灰意冷,本有自己经营的产业,所以,一年有大半的时间待在自己另置的府邸里,还有大半的时间待在容安王府。

    他长长想,叶裳虽然父母早忘,但他虽然还有父亲,跟没有一样,还不如他了。

    可是他从来没想过,他父亲竟然和景阳侯伙同月贵妃通敌卖国,害死容安王。

    而叶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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