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宫-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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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纱蒙面的圣女抬眼,微微一笑,躬身道谢。
而后,罗生殿寒山子、吐蕃三皇子欧松,也纷纷出列,表示愿与西南王府“永结秦晋之好”,不过,这两人却是想求娶西南王唯一的妹妹,南安郡主。
这下,不等西南王开口,一旁的郡主就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也想娶本郡主?”
南安郡主,苍疏影。
世人都知道,西南王苍剑锋,至今未娶妻,膝下无子,唯一的亲人便是这个亲妹妹。不过,这位郡主也是出了名的任性顽劣,在蜀中的名气比西南王还要大。
苍疏影如今也快满十八岁了,平常人家的女儿这个年龄早就出嫁了,苍剑锋也早就有意给她找个婆家。不过,苍疏影的眼光有些特殊,平常的世家公子入不了她的眼。
苍剑锋倒是认真打量了下底下的两位男子——
欧松三皇子的身份倒是配得上南安郡主,而且,吐蕃与西南王府联姻,大昭西边的边境也能安稳几年。不过,欧松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身材矮小臃肿,是苍疏影最讨厌的类型,估计对着他会吃不下饭。
那位罗生殿的寒山子倒是不错,虽长得平凡了些,却透着一股子儒雅的气质。而且,罗生殿的堂主,必定身手不凡……只是,黔州罗生殿出来的,可不如表面这般和气,苍剑锋担心她这妹妹嫁过去之后会吃苦头……
苍疏影将那两位“不自量力”的求亲者骂了个狗血淋头,转头看自家哥哥,却正见他看着底下两人若有所思,顿时恼了,道:“哥哥!你当真想让我嫁给他们不成?!我不要!本郡主就算要嫁人,也要嫁给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苍剑锋看着这个从小被自己宠到大的妹妹,有些发愁——他总不能养她一辈子。年轻的王爷皱了皱眉,眸光一转,看到了高台之下那道泰然自若的白影,突然笑了,“长庚,你觉得呢?”
长庚坐在宴席的最下首,还是靠后的一排,十分不起眼的位置。苍剑锋叫他的名字之时,他正端着酒杯,微微仰头,似乎在走神,还是身后的青衣小厮提醒了之后才反应过来。
长庚出列,行了礼,想了想,道:“王爷,郡主到了适婚的年龄,的确该考虑婚事了。”
他刚说到这里,鹿台之上的苍疏影就是一皱眉,却是没有发作。
长庚继续道:“不过,驸马的人选,还是要看郡主的意思。王爷若是想给郡主找个驸马,在下倒是有个主意。”
苍剑锋点头,“说来听听。”
长庚道:“王爷可办一场比赛,招选驸马。至于如何选,比试的内容和规则,由郡主亲自决定。”他说着转头看了看身边两人,“欧松皇子和寒山子若是有兴趣,也可以报名参赛。”
苍剑锋挑眉,看自家妹妹,“疏影,你觉得呢?”
苍疏影没有回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高高的鹿台边,看向脚下那位白衣人,没了之前的气势凌人,微微颤抖的眼神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神态,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那你呢?长庚哥哥,你也会参赛吗?”
长庚微微垂着眼眸,躬身行了礼,刚想开口,神情突然一变,转身——
“砰——”
白色的烟雾升起,猝不及防间,宴会上的众人顿时惊叫起来——
“有刺客!保护王爷!”
一片混乱中,狷狂的笑声回荡在灯火通明的鹿台院——
“哈哈哈哈,苍家小子,要救你妹妹的心上人,拿二十年前的信物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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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愿望
西南王府,僻静的后院,水镜月抱着一坛酒,看眼前的两人有些哭笑不得,道:“笑凤仙,你不是说宰了西南王么?怎么反倒绑了他的门客?”
笑凤仙抬手,拿扇子敲她脑门,冷哼一声,“你这丫头心也真宽,眼看着情缘被人抢走了还能惦记着偷酒喝?阿月啊,你是没听到哟,那娇滴滴的小郡主那一声‘长庚哥哥’叫的,哥哥我听着心里都酥麻酥麻的。”说完了还捂着胸口做了个沉醉的表情。
水镜月嫌恶的看他一眼,抬手抢过他的扇子,将手中的酒坛子塞给他,道:“跑快点儿哈,一个时辰可快到了,输了算你的。”她说着,伸手拉了一旁被“绑”来的白衣人,“赶紧走了,那边的人追来了!”
笑凤仙抱着酒坛子愣了一瞬,朝那白色身影消失的屋檐蹬脚,“丫头,扇子还我!”
水镜月拉着长庚出了西南王府,穿过小巷,往前方的街道走去,却不料,走到街口之时,身后的人突然用力,将她拉回黑夜之中——
“哎!”水镜月猝不及防间后退几步,踉跄之间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哼,抬手似乎想揉一揉,“疼不疼?”
长庚没回答,反倒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让她再撞试试似的,逼得水镜月往后退了几步,最后才发现被他逼退到墙脚了,抬手按在他胸口,刚用力推开他,手却被握住了。
长庚低眉,沉默着看她的眼睛,眼神专注得仿若想一头栽进那深潭之中。水镜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逃避着他的视线,刚垂眸,下巴却被抬起——
“生气了?”
水镜月摇头,“没,我要生气也是生笑凤仙的气啊,你有没做错什么。”
长庚伸手拂过她的眉眼,“阿月,看到你来的时候,我很高兴。”
水镜月眨了眨眼,“给你捣乱还高兴?”
长庚认真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深沉的几分,“嗯。阿月,告诉我,你是来找我的?”
水镜月扭脸,脸色微红,“……才不是。我来偷酒的。”
长庚有些不解,想起刚刚她的确拿了一坛酒,“偷酒?”
水镜月耸了耸肩,努了下腮帮子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吃年夜晚的时候玩游戏,不小心输了……都是笑凤仙,还有大胡子,都被他带坏了,啧,今晚运气太糟糕了,连输了七次……”她说着转过头来看他,眨了眨眼,道:“一整天净喝酒了,肚子有些饿了,去吃宵夜?”
长庚皱了皱眉,“一整天没吃东西?”
水镜月满不在意的笑着,趁他分神之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巷子外走去,“睡了大半日,天快黑了才起的。”
已经亥戌时过半了,平常人家的老百姓这会儿估计都围着炉火守岁呢。几家酒楼有朱门包了年夜饭,听着倒是挺热闹,不过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却是难得见到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这个团聚的日子,即便是浪迹天涯的旅人,也会聚在一起喝杯酒吧。
水镜月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挠着下巴看长庚,问道:“这会儿哪儿有吃的?”
长庚有些无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想了想,“吃饺子如何?”
水镜月眼睛一亮,“好。”
最后,水镜月跟着他翻墙进了一家农家小院时,不由眨了眨眼,低声笑道:“强闯民宅?”
长庚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我家。”
水镜月睁大了眼睛,“你不是住在王府么?进自己家干嘛翻墙?”
长庚道:“偶尔也会来这边住住,钥匙在阿杰那儿。”
进了厨房,长庚点了灯,生火烧水。水镜月见他端出一笼包好的饺子,惊讶道:“怎么变出来的?”
长庚见她那模样,不由笑了,“下午跟阿杰一起包的,原本是想守岁的时候一起吃的。你这个当师父的今晚这么一闹,他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水镜月呵呵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蹲在灶门口的凳子上,捧着脸颊看他,“多煮一点,等会给阿杰送过去,他找不到你会着急的吧。”
长庚道:“不用,他知道你来了,这会儿应该玩的正高兴。”
水镜月似乎有些不相信,“是吗?去年除夕在打仗,都没给他压岁钱。”
长庚笑道:“他不收压岁钱,你给他他反而会生气。”
水镜月眨眼,“这小子,喜欢逞强这点,倒是跟你挺像。”
长庚挑眉,也没反驳。
火有些小了,水镜月添了两根柴,抬眼看他,“长庚。”
长庚正调着吃饺子的酱料,轻轻“嗯”了一声,半晌却没听见她说话,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正好碰上她的视线,不由笑了笑,转首继续调味。
水镜月却突然跳起来,猫扑似的,从背后抱住他,惊得他将手一抖,一整勺盐都撒了……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阿月?”
水镜月沉默半晌,突然笑了一下,开口道:“水开了。”
她这么说着,却没有撒手。长庚笑得有些无奈,尽量忽视背后的温度,抬手揭开锅盖,开始下饺子,然后倒掉浪费掉的酱料,重新开始调料……
“长庚。”
“嗯?”
“……我……很想念你。”
“叮——”
金属质地的调羹掉落,敲击着青花瓷的碟子,声音清脆,唤醒了一丝清醒的意识。长庚微微怔了半晌,想转身,抱着他的那双手却紧了紧——
“饺子是不是熟了?”
长庚转头看锅里浮起水面的饺子,叹息一声,“阿月……”
“那个,我去外面等你。”
背后蓦然一空,长庚转身,却只见到消失在门口的白色衣摆和飞扬的发丝。片刻的失神之后,他不由笑起来,翘起嘴角露出几颗白牙,眼睛弯成一道缝,却隐隐闪烁着晶莹。
长庚端着饺子和酱料出来的时候,水镜月从屋顶一跃而下,凑过去闻了闻,“饿死了。”说着便伸手从长庚手中抽出筷子,长庚那一声“小心烫”刚落地,她一个饺子就扔进嘴里了,顿时仰头呼出一口热气,“好烫!”
长庚将饺子放下,将人拉过来坐下,取过筷子,夹了个饺子蘸了蘸酱料,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水镜月看着那饺子眨了眨眼,张嘴,眯着眼睛笑。
吃完了宵夜,水镜月仰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残月,道:“快到子时了吧?”
长庚道:“还有一刻钟就到新年了。”
水镜月转首看他,道:“你明天有空吗?”
长庚笑了笑,“王府里当差,春节也是放假的。”
水镜月恍然的点头,“也是。明天去一起唐门看看?小惠和风寻木应该也回了吧,还有唐万意,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们去拜年,唐老夫人就算认出我了,也不会把我扫地出门的吧?”
长庚伸手握住她的手,开口却突然转了话题,问道:“新年有什么愿望?”
水镜月微愣,“新年愿望啊……不告诉你。”
长庚捏了捏她的手,“我想听。”
水镜月摸着下巴望了望天,“那个……希望你以后每天晚上都能做个好梦。”
长庚愣了愣,有些意外,随即笑了。
水镜月脸色微红,转移话题道:“你呢?有什么愿望?”
长庚握着他的手举到心口的位置,低眉静静的看她的眼睛,沉默良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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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血衣
“喵~”
子时,远处的烟火绽放,烟火的爆炸声中夹着一声猫叫,清晰而熟悉。水镜月仰头看着头顶的绚烂的烟火,眨了眨眼,“烟火还有猫叫声的?”
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认真的纠正道:“不是烟火,是九灵。”
长庚笑起来,抱起从墙头跳下来的九灵,抬眼蹲在墙头的黑衣人,“雁长飞,九灵吵到你睡觉了?”
来人正是雁长飞。他摇了摇头,从墙头跳下来,指了指九灵对长庚道:“我让九灵带我来找阿月的。”说着又转头看向水镜月,“风寻木受伤了。”
两人俱是一惊,然而,雁长飞却没解释,让水镜月先回去救人。
水镜月等人进城之后是在杏林酒家落脚的。而此刻,杏林酒家后院的济世堂,正一片混乱。
大堂里,唐八急得团团转,唐小惠倒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眼神却是空洞的,仿若离魂了一般,千影在一旁握着她的手,一边安慰她,自己却也是泪流满面。破军将刚刚烧好的热水搬进房间,廉贞正拿了一件血衣从房间里出来,原本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的苏大夫刚刚被提溜过来,一边诊脉,一边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水镜月刚进屋,唐八就惊叫一声“阿月”,唐七似乎被惊醒了,腾地一下跳起来,抓着水镜月的手腕,眼角还有泪痕,红红的眼睛却是干涩得再流不出眼泪了,声音带着一丝哀求,“阿月,你终于回来了,你一定能救他的,他不会死的,是不是?”
水镜月的手腕被她捏的发青,然而,看到她这模样,仿若有根针刺进了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