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宫-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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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饭上得很快。水镜月给几人倒上酒,举杯道:“相逢即是缘分,小女子先敬二位一杯,权当赔罪了。”说完就仰头一口干了,喝完了还舒了一口气,颇为享受的模样。
水镜月是真饿了,也不跟两人客气,径自吃了起来,抽个空问那白衣公子,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白衣公子淡淡道:“长庚。”
水镜月眨眨眼,“夜空中最亮的那棵星星?”
长庚微微笑了,“比不上皓月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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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月下
水镜月一边吃一边想着心思,长庚本就少言寡语,阿杰虽是个活泼的,在主子面前也不好放肆。
于是,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水镜月吃饱喝足,见两人都不吃了,便招呼店小二过来。
那小二拿了账单正准备报账,就见水镜月对他摆摆手,笑嘻嘻道:“小二,我们今天吃霸王餐。”
一旁的阿杰听了她这话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长庚倒是难得的透出几分笑意来。
那小二愣了,似是没听明白。水镜月一看就是江湖人,性子或许有些不可捉摸,于是他就转头去看那白衣公子,嗫嗫道:“长庚公子,你看……”
看来长庚在这锦城还挺有些名气,连店小二都认识他。
水镜月没等他说完,敲了敲桌子,道:“你问他干嘛?这顿是我请客,我说吃霸王餐,那就是吃霸王餐。”
那小二看着水镜月都快哭了,心说这姑奶奶也不像个没钱的,这是闹得哪出啊?
“蜀中人都这么淳朴的吗?”水镜月起身,颇有些无奈的拍了拍那小二的肩,道:“乖啊,去把你们老板叫来,就说月姑娘来了。”
“老板?”小二迷迷糊糊的下楼了,还觉得有些奇怪,心道——就是掌柜的吧?
约莫一刻钟之后,几个人上了楼,却不是这酒楼的掌柜。
来人一男两女,看着差不多的年岁,都穿着月白色的袍子,手执一把银鞘宝剑。中间那位女子端庄大方,身后背着一根长布条,也不是包着什么东西;左边的那位女子穿着相同款式的裙子,不过裙子却短了一截,领口开得有些低,倒是显得风姿绰约;右边的那位男子面色冰冷,难得的将这身亮丽的长袍穿出了几分沉郁的味道。
水镜月见了这三人,把玩着手中的小酒杯,淡淡道:“北斗七星来了三位,爹爹还真看得起我。”偏了偏头,问道:“‘妖魔鬼怪’来了吗?”
中间那位女子开口道:“近日宫中繁忙,四位老前辈走不开,不过魔医华重山的弟子倒是来了。”
“古玲吗?”水镜月点点头,指了指长庚,道:“正好,这位公子中了毒,让她给看看吧。”
中间那女子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那女子下了楼,不一会儿领了个一身黑衣的少年进来。那少年见了水镜月笑了笑,似是有些欢喜。
水镜月却没有笑,转头对长庚道:“这三位是水镜宫北斗七星中的玉衡、开阳,还有瑶光。这位少年是瑶光的亲传弟子,破军。他会带你去治眼睛,那大夫年龄虽不大,却是华重山的亲传弟子,医术是绝对可信的。”
长庚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阿杰却是呆愣着有些失神。水镜月伸手拍了拍阿杰的肩膀,道:“愣着干嘛?带你家主子去解毒,晚了可不一定能救。”
阿杰回过神来,领着长庚跟破军走了,长庚倒也配合,下楼之前回头看了水镜月一眼,也不知能看到什么。
水镜月坐下来,看着眼前的三人,淡淡道:“你们虽找到了我,但我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打一场吧,最后是我走,还是你们完成使命,就全看各自的本事了。”
玉衡点头,道:“可以。不过,二小姐,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北斗七星从来都是一起上。”
水镜月淡淡道:“那是自然。”
一旁的瑶光开口道:“五姐,我们是长辈,一起上就算了,阿月手中可没有武器。”
玉衡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说的也是。”说着将身后的黑布条解下,走到水镜月面前,面色恭敬的递到她身前。
水镜月看了那黑布条良久,抬眼看玉衡,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这是……月下?”
玉衡点头,“出来的时候,宫主让我带上的。原本我是想等二小姐答应跟我们回家之后再给你的,如今,就当是借你用用吧。”
——“花前月下无影刀,杏林春暖水镜宫。”
江湖传言,无影刀,是水镜宫宫主座下第一弟子的佩刀,手持无影刀之人便是宫主的贴身护卫。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是,无影刀其实有两把,一把名为“花前”,一把名为“月下”。而水镜宫宫主的第一弟子和贴身护卫,说的也是两个人。
江湖中也很少有人知道,水镜宫的宫主水离城,其实有两个女儿,一个是人所共知的小宫主水镜花,还有一个,就是她水镜月。她们是孪生子,她这个水镜宫的二小姐,却是见不得人的。
那把名为“花前”的无影刀,自是在水镜花手中。而眼前这把月下,自水镜月三岁起,便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五年前,她决定闯荡江湖的时候,把它还给了水镜宫。而如今,它又回到了她手中。
视线刚触及它的时候,她脑中就浮现出曾经伴她度过无数个夜晚的刀光月影,伸手握住它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黑布条下刀刃颤动的声音。
这么多年了,她再没遇到一把让她称心的刀。世人都以为月姑娘是不用武器的,却不知道她实际是使刀的。
她自然知道水离城给她这把刀是什么意思——
自此,即使她仍旧是月姑娘,那也是水镜宫的月姑娘。
她虽不愿意就此屈服,但她也没法拒绝这把刀。
***
决斗的地点选在了一片杏林。
这里是杏林酒家的后院,另一边连通着那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水镜月站在这酒楼的门口,发现这种布局之后,联系到这酒楼的名字,自然就猜到这里多半是水镜宫的地盘了。
这园子是个四合院式的庄园,庭院里种着一片杏花林。东风一吹,带起一阵花雨,淡淡的粉色花瓣铺了一地,让人不忍心踩踏。
水镜月站在这杏花林中,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唤醒——
灵隐山下,西子湖畔,那座花前月下楼后面的杏花林如今也是落英缤纷吧?门前的那几棵柳树也抽出新枝了吧?她是否还会采了杏花酿一坛杏花酒?如今还有人编了花环戴在她头上吗?
“锵!”
利刃出鞘的声音,玉衡淡淡道:“开始吧。”
水镜月看着三人摆出的阵势,点头,抽刀——
没有声音,没有刀光,刀身长五尺,两指宽,尾端弯起如新月,似是黑水晶般晶莹剔透,却又如乌金石般光华内敛。阳光透过刀身照在一地的落花上,竟是不见那刀的影子的。
这便是无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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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北斗
水镜宫的北斗七星一共有七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这七人以天枢为首,然而,武功最高的,却是瑶光。
完整的北斗七星阵,自是由七人组成的。但因为这七人经常分头行动,便也演变出了多种不同的剑阵。
若是论单打独斗,水镜月不怕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但所谓剑阵,可不是简单的加法,从前在灵隐山的时候,自八岁那年起,每年开春,她都会被师父带去闯北斗七星阵,每次她都是被瑶光抱出来的,身上的伤休养一个月才能好全。
其实原本用了“魔医”华重山研制出了麒麟血和还魂丹之后,她若是好好休息,三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她输了,她师父每天训她的时候出手就更重了,她伤上加伤,自然好得慢些。
直到她十二岁那年,师父照例带她去闯阵,她也不知怎么的,竟然糊里糊涂的赢了。
后来,她才意识到,那次是几人看她可怜,故意让她的。
连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都无法破解的阵法,水镜月自认是没那个本事突破的。
可是,如今,她面对的只有三个人,比起真正的北斗七星阵,威力至少是减半了的。而且,她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她的轻功。自五年前起,她的踏月步便一直位居百晓生的江湖轻功排行榜的榜首。
她觉得她可以拼一拼。
北斗七星阵讲究的是变化多端,流转不息。一般人破阵,都会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破开一个口子,阵法自然就解了。但水镜宫的北斗七星阵不一样,一个人倒下了,立马会有人补上,阵型也随之而变,并不会散。若是从最弱的开始一个个击破,不等到最后,破阵人就先没了力气。
所以,水镜月一开始,就是冲着玉衡去的。她的刀法是以快为宗旨,刀法凌厉,大开大合,讲究的是气势。对方强,她必须更强,决不能示弱。一低头,气势没了,她就输了。
水镜月的动作很快,玉衡刺过来一剑,她可以挥出三刀,甚至更多。无影刀的无影无形,配合上踏月步飘忽不定行如鬼魅般的步法,一时间,水镜月占了上风。
“噗——”
“铛——”
水镜月一刀刺进了玉衡的右手臂,玉衡手中的剑滑落,鲜红的血迹染在月白色的衣袖上格外的触目惊心。水镜月未及收刀,腰间一拧,直接将刀刃回转,冲开阳和瑶光而去。瑶光闪躲不及,伤了左臂。那刀继续往开阳的腰间砍去,眼看着刀刃已经碰到他的衣衫了,水镜月却突然定住了——
“噗——”
一柄剑刺入了水镜月的右肩,从背后靠近蝴蝶骨的地方,一直穿透至胸前。
手中的刀滑落,水镜月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又回头,看向身前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子,无声的笑了笑,一张嘴,血立马从喉咙里涌出来。她蹲下,用左手捡起了那把月下,然后咽下那口涌至喉口的血,道:“开阳……呵,我早该想到的……原来,北斗七星,并不是七个人。”
玉衡和瑶光都已经站起来了,跟开阳站在一起,形成一个方阵。
没错,水镜月的对面,站了四个人,两男两女,那对男子长得一模一样——北斗七星的开阳,原来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双生子。
这事,江湖中恐怕还没人知道吧。
水镜月左手拿刀转了几个圈,眼睛看着眼前的四人,似乎并没有打算认输。
对面的瑶光看了她一眼——黑色的衣衫上虽看不出血迹,但是那一剑刺穿了她的身体,伤口触目惊心。瑶光自是知道伤在那里有多疼,水镜月如今还能站着估计就已经耗尽力气了。她叹了口气,道:“阿月,认输吧。”
水镜月只是摇头。
瑶光道:“下月初三就是大小姐继任宫主之位的日子,你离家五年了,就算是恨着宫主,也该回去见见大小姐吧。那里终究是你的家,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回去看看?”
水镜月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横刀而立。
玉衡瞥了瑶光一眼,道:“七妹,多说无益。”
在水镜月三岁不到的时候,玉衡就见识过她的倔强,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必得拼了命的去争取,非得撞得头破血流了才知道放手。
玉衡将剑换到左手,道:“打得动不了了,她自然就放弃了。”
阵法再次聚合,仍旧是三人的阵型,但阵外却有一双阴测测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镜月。
“上!”
这次主动出击的是玉衡三人,当那剑刺过来的时候,水镜月的手动了,动作慢了些,但对方也有两人受伤,她觉得她勉强还能挡住,只是不好对付背后的那双眼睛……
刀剑相击的瞬间,双方几乎同时变式,但第二次交锋刚刚开始,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玉衡姑姑!大事不好啦!玉衡姑姑!”
尖锐嘹亮的喊声直冲云霄,远处的屋檐上的燕子都被惊走了。持剑而对的双方同时一顿,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一路叫嚷着,半晌几人才见一个红衣女孩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见了几人的阵势就是一愣,一双眼睛看了这个又瞄那个,似是有些不解。
玉衡皱了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红衣女孩似乎才回过神来,却没有回答玉衡的话,而是惊叫了一声,道:“怎么都受伤了?”说着赶紧小跑过来,见了水镜月,眨眨眼,试探着叫道:“是二小姐?怎么伤成这样?”说着眼泪立马就流出来了,“玉衡姑姑,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