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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水镜宫-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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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望比一国之主更高。上次开都河之战,什罗教更是身先士卒,实为忠义之士。请言庄主恕罪,在下并非不信人言庄主的为人,只是,不知言庄主这番言论,可有何凭证?”他说完,便举杯,遥遥敬了言酒欢一杯酒。

    言酒欢喝了酒,却没有回答郑元涛的问题。他比郑元涛更加清楚什罗教的影响力,而且,他手中也的确没有证据。唯一一个可以做人证的,或许也不愿站在他这边。若说那日他去找沉舟的时候还抱着一线希望,今日站在这里,却是没有指望有人会站在他这边的。

    “周某可以作证。”

    ——突兀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言酒欢看着他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自然知道横舟庄也有数十杀手遇害,但周龙腾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很像是临阵倒戈了。

    周龙腾喝了杯中酒,勾着嘴角笑了,“横舟庄三十六名杀手的仇,周某从未忘记。”

    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看了看一直端坐主位的雁长飞,举杯,“不知雁掌门如何看?”

    雁长飞回看他,神色平静,喝了酒,开口却是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也不是好人。”

    “噗——”唐小惠不由笑出了声,抱着水镜月的胳膊道:“阿月,你的朋友果然都很有趣。”

    空桑在一旁端着酒杯点头——姓周的不安好心。

    水镜月却没有笑,看着周龙腾眯了眯眼。

    周龙腾显然没想到雁长飞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微微怔了怔,随即又笑了,道:“周某不过一介杀手,自然比不上令师尊高风亮节。只是,不知道千踪教出来的弟子,是不是也一样深明大义。”

    雁长飞微微皱了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水镜月轻笑了一声,便朝她看过去。

    周龙腾就坐在水镜月对面,那一声轻笑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便转头看她,问道:“月姑娘有话说?”

    水镜月没有看周龙腾,一双眼睛越过人群,看向站在前面的言酒欢,神情没了之前的紧张与焦虑,反倒有种下定决心之后的释然。她一手在那把月下无影刀上摩挲着,一手转着一只酒杯,道:“阿月也有一个消息,想来诸位会更感兴趣。”

    她笑了笑,道:“什罗教神殿山往北,有一座雪牢,长年飞雪,遮天蔽日。那里,也被称之为——迷魂岭。言庄主和周庄主都是去过雪牢的,想必也都知道这件事。”

    一旁的长庚道:“在下也去过,可以作证。传说中的赤金刀,若是落入邪教手中,实为天下隐患。在下愿同言庄主一起,讨伐什罗教。”

    “是真的吗?”

    “传说,什罗教的雪牢的确是有进无出的。”

    “若不是赤金刀在什罗教,浪子山庄和横舟庄没必要去找死吧?”

    “会不会是陷阱?月姑娘跟言庄主交情匪浅,会不会是想以赤金刀为诱饵,让我们为他们卖命?”

    “月姑娘不是那种人吧?还有西南王府的人呢。”

    “是陷阱,也要有人跳吧?你不去?”

    ……

    言酒欢听着周围闹哄哄的讨论声,看向水镜月,什么也没说,换了一个大碗,倒酒,一连干了三碗。

    水镜月陪他喝了,又拍了拍一旁的酒坛子,挑了挑眉——记得请我喝酒。

    唐小惠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了,拍了拍一旁的风寻木,低声问道:“风寻木,阿月想做什么?”

    风寻木喝了杯酒,道:“多管闲事呢。天山派果然名不虚传,在场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千踪。可惜了,他的师弟好心做了坏事。”

    唐小惠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千踪前辈早就知道什罗教的计划,也知道赤金刀就在什罗教手中。他离开西域,就是不想让天山派卷入这场争夺之中?”

    空桑听了他们的话,点了点头,道:“西域武林以天山为尊,若是千踪前辈在,这次讨伐什罗教,必定会被推为西域武林盟主。”他说着看了水镜月一眼,“月姑娘刚刚那一番话,可是把雁长飞那小子摘出去了。”

    风寻木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道:“可不止如此。什罗教教主的实力,阿月是最清楚不过的。她想阻止言庄主去白龙城的方法可不少,偏偏选了这种她最不喜欢的……呵,她从小就喜欢多管闲事。”

    他们讨论的时候虽压低了声音,但坐在一旁的水镜月可听得清清楚楚。她静静的喝着酒,并没有解释——

    她的确有很多种方法阻止言酒欢。她怀里还有昨晚从古玲那里讨来的百日醉,昨晚她曾想过在酒窖里的每一坛酒中第一滴,足够今日数百江湖人睡上三天三夜的了。

    可是,她没能那么做。

    言酒欢要报仇,天经地义,她没有权利阻止。

    那些人想要赤金刀,为名为利,即便送死,她也没有义务阻止。

    只是,风寻木说的不错,这件事做得不光彩。她很难受。

    ***

    雪山之巅,昏暗的洞室,橘黄的灯光。

    莲池旁,黑衣男子伸手,扰乱了一池的平静,繁乱的浮光散乱,映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白色长袍上隐隐流转着银色的光芒,“教主想改变计划?”

    红色的眼睛阖上,似乎有一丝疲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被她嫉恨,是什么感觉?呵,不该问你的,她从未恨过你。”

    白袍巫师微微愣了愣,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终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我倒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红眼睛再次睁开,转身走进黑暗之中,“等一切结束,你跟不念……都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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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章 惊喜

    日落时分,漫天的云霞雪山飘过,长年积雪的冰宫仿若着了火一般,金灿灿的。火红的天空离的那么近,仿若伸手便能触及一般。

    宴会散了,江湖人迫不及待的下了山,一路往白龙城的方向赶去。冰宫里安安静静的,不远处天山弟子嬉笑着去吃晚饭的声音都显出一种恬静来。

    “二小姐!”破军在马厩里找到水镜月的时候,她正在给阿离刷毛,听见他的声音,头也没抬,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破军过来夺走她手中的刷子,拉着她就走,道:“二小姐,大伙儿准备去千山绝喝酒,就差你一个了。”

    水镜月任由他拉着走,开口道:“你又上不去,着什么急?”

    破军回头,咧嘴对她笑了,“雁长飞和空桑说可以带我和廉贞上去,长庚公子带着阿桐,二小姐你就好心把玲玲给捎上呗。”

    已经三月了,江南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天山脚下的雪也渐渐融化,千山绝山顶的风却仍旧冷的彻骨。

    巨大的篝火点燃了,金黄的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跟醇厚的酒香混合在一起,都是浊浊尘世的味道。

    雁长飞扔给水镜月一小坛酒,道:“我师父珍藏的好酒。”

    水镜月眼睛亮了亮,喜滋滋的揭了封泥,闻一闻,眼睛笑得就只剩下一条缝了。

    雁长飞那了酒坛子跟她碰杯,也不多话,拿了酒坛子就喝。

    水镜月很高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把千踪的酒赞得独一无二。

    古玲见她喝的急,趁空隙往她嘴里塞了一口烤羊肉,道:“别光喝酒,先垫垫肚子。”

    水镜月也从善如流的吃了,转头看了一圈,问道:“阿杰呢?”

    一旁的长庚慢悠悠的瞧过来,眼神似乎还带着几分指责——终于想起你家宝贝徒弟了?

    水镜月眨了眨眼,想起自己来到冰宫之后,似乎的确很少见到那小子了,不由有些心虚,“那小子生气了?”

    长庚淡淡笑了,对她举了举酒杯,也不解释。

    水镜月挑了挑眉,撇过头去喝酒——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有些没顾上那小子,不过,长庚有什么立场责备她?

    喝得尽兴了。

    空桑举着酒坛子对雁长飞说今日他掌门人的风头都被言庄主抢走了。雁长飞便问他当日继承掌门人之时是什么情形。空桑嗤笑一声,道江湖儿女哪有那许多繁文缛节,写个告示贴在山崖上给门下弟子知会一声就是了。雁长飞挑了挑眉,似乎对昆仑派提起了些兴致……

    唐小惠抱着酒坛子,一张脸红彤彤的,笑嘻嘻的央着风寻木给跳个舞来助兴。风寻木也有几分醉意,跳舞是不会的,倒是趁兴舞了一回剑。旁人凑着热闹看得直鼓掌,水镜月却知那是绝迹江湖的拂云剑法——风寻木到中原两年都没敢使出的剑法,这会儿想必也是醉了。

    能喝醉是好事。

    月至中天,水镜月仰头,顺势往后倒下,醉卧在冰冷的雪地上,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似乎想要摘下夜幕中的银钩。背后渐渐传来一阵寒意,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师父!”

    一张笑脸出现在头顶,咧着嘴角一脸的得意,乱糟糟的头发却显得有些狼狈,身前还背着个包裹,鼓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水镜月起身,盘腿坐了,“阿杰?你怎么来了?”

    阿杰笑得更得意了,“师父,我练成踏月步了!”他说着将护在胸口的包裹取了下来,打开却是一个食盒,从里面取了两小碗面条出来,送到水镜月跟前,“师父,生辰快乐!”

    水镜月回头,就见众人都笑嘻嘻的看着她,哪里还像是喝醉的样子?她笑了笑,接了一个碗,又从阿杰手中接了筷子,认真的吃了起来。

    阿杰嘴上仍旧说个不停,道:“面条是公子擀的,桐哥哥煮的。玲玲姐说要煮两份,师父,一碗面是长命百岁,两碗是不是就是长命两百岁?”

    水镜月哧溜溜的吃完了一碗,吃另一碗的时候,随手拿筷子敲他脑袋,“别学你玲玲姐,男孩子太啰嗦了可没女孩子喜欢。”

    阿杰难得的没有争辩,只又把先前的话说了一道:“师父,我学会踏月步了。”

    水镜月点了点头,“知道了。”

    阿杰看了看她,又说了一道:“师父,我学会踏月步了。”

    水镜月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想怼他一句,结果见他小狗似的摇着尾巴讨赏,不由得就心软了几分,伸手理了理他额角的乱发,末了,拍拍他的脸颊,道:“做的不错。”

    阿杰眯着眼睛笑了,接了她手中的空碗,道:“师父,你以后不要丢下阿杰,有危险阿杰也能自保了。”

    水镜月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上次分别时的情形——她跟长庚两人都落入流沙之中,生死不知。听玉关情说,那时候这小子比他还要镇定,在沙漠里一遍遍的寻找着,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们一定还活着……那个时候,他其实也是害怕的吧?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他听话了不少,是因为害怕被再次扔下吗?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乌炎离开灵隐山的那个清晨,她站在望月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时,她也曾想过,若是自己好好听师父的话,好好练功,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不会扔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老鼠洞里?

    她伸手揉了揉阿杰的脑袋,将那好容易理好的头发又弄乱了,“师父这不是回来了吗?”

    阿杰哭了。跟他以前那种惊天动地的哭法不一样,眼泪不要命的往下落,肩膀有些颤抖,一下一下的小声抽噎着,仿若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害怕、担心和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却又显得极力的忍耐,让人更加心疼。

    水镜月伸手抱了抱他,拍了拍他的背,心道——这辈子大概没法指望这小子明白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了。

    阿杰哭够了,被古玲哄着去吃烤羊肉,没一会儿就又乐呵呵的笑了。

    长庚递给水镜月一坛酒,坐到她身边,道:“这几天阿杰缠着风少侠教他踏月步,就是为了今天给你一个惊喜。你夸他一句,他很高兴。”

    水镜月拿酒坛子跟他碰了一下,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我知道。”

    长庚眉头微微皱了皱,喝了一口酒,“偶尔夸一下就行了。他也不小了,别……太宠着他。”

    水镜月微微愣了愣,看他的眼睛,长庚却移开了视线。水镜月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溢出笑意,没说什么。

    长庚低头之时,正好看到那食盒中的两只碗,下意识就问道:“长寿面为什么是两碗?”

    水镜月眼底的黯然一闪即逝,“你知道的吧?”

    长庚道:“你不能亲口告诉我吗?”

    水镜月偏头看他,“你确定?”

    长庚又一次移开了视线,喝了口酒,没再问下去了。

    水镜月笑了笑,沉默着喝酒,看对面阿杰在古玲身边耍宝,然后被唐小惠当宝耍。

    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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