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余香-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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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您别生气,就几个小毛贼而已。哪用得着师兄师姐们出手啊!”
“放你的屁!”电话里那个男人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何大军可是号称手里剑的探云手二当家,活脱脱一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你是多不怕死?子弹都给你卸了,你还敢一个人跑去蹲他?”
米岚不屑的撇了撇嘴:“也没多厉害嘛。”
“甭给我废话了。”电话里的男人大声说:“何大军呢,逮到没有?”
“就废了他一只手。”米岚底气不足道:“让他跑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电话里的男人丝毫不显得意外,有气无力道:“你没受伤吧?没受伤就赶紧回来。何大军报复心极重,一定会回来的,咱们得从长计议,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米岚挂掉了电话,不满的嘀咕说:“什么嘛。一点都不相信我的能力。”
这时候,车站的乘警也赶到了,而我现在对这些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有一种恐惧感,所以偷偷溜上了车,回到自己的床假装睡觉,避免跟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之后四五个乘警上来给车厢检查,失职了的列车员也开始对每个乘客进行重新检票,并且把那一网兜财务物归原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候,所有人就都回来,火车重新开动。
“喂,你的钱我帮你拿回来了。”米岚从外面进来,把那一百多块钱扔给我,坐在了原来何大军的床铺上。
我拿过钱后径直塞进了裤兜里,没理她。继续睡觉。
米岚就有些生气,说我跟你讲话呢,你哑巴了啊?
我只好坐起来,看着她,冷冷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米岚一愣。“我骗你什么了?”
“你明明还是个警察。”我面无表情说:“为什么骗我说被辞退了?”
“这很重要吗?”米岚不解道:“反正我是不是警察,也不打算要抓你,更不会去举报你。”
我闭上了眼睛,心里满是失望,“我最恨别人骗我。”
米岚自知理亏。解释说:“我那也是迫不得已的,当时何大军就躺在旁边,我要是跟你说真话,他不早吓跑了吗?”
我冷笑,说既然你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不在他出去的时候告诉我?还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让我帮你抓贼?你是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我吧。
米岚就叹了口气,说我的枪里没有子弹,况且乘客们丢了的财物也没有找到,我哪敢贸然行动呢。
我不想跟她废话,重新躺回床上,不说话了。
米岚有心讨好我,尽量把语气放缓说:“不过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脑子灵光,我还真发现不了那些财物就悬挂在车窗外面。”
她见我没有反应。顿了一下,就试探说:“聂天麟,我看你之前那一段推理挺厉害的,是个可塑的人才。要不你考虑一下当个警察吧?只要你加入咱们警队,并得到我叔叔的认可,以他的关系,一定会帮你洗清身上所有罪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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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人物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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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警察?”我嗤笑道:“忘记之前你们是怎么折磨我的了吗?”
“虽然那时候他们做得确实不太对……”米岚犹豫了一下,立即正色道:“但绝大部分警察,都是在为人民服务,你不能因此而对我们有所偏见。”
“你走吧。”我冷漠道:“我即便不会去做贼,但也不会去当什么警察。”
“你就不能考虑一下?”米岚生气道:“刚才咱们搭档的时候不是配合得很好吗?退一步说,你即便不喜欢警察,但也总得为自己着想下吧?身上还没有洗脱的罪名怎么办,不想再回原来的城市了吗?”
“你还真说错了。”我坐起来,笑容玩味的看着她,“我爹妈早死了,我啥亲戚都没有,还回去做什么?一个人走到哪算哪。岂不自由?”
“你以为这样很潇洒吗?”米岚气极道:“身为一个男人,你这叫不思进取,不懂上进,混吃等死!”
“随便你怎么想咯。”我用纸巾捂着手臂上仍在流血的伤口。满不在乎的说:“反正到了州广,咱们就各奔东西,谁也不认识谁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米岚失望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可别这么说,咱们加上这一次。总共也就见过三次面。”我讥诮道:“即便我是个不思进取的人,起码我也不会骗人,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其实兜里却揣着一把枪!”
“你!”
“你什么你啊。”我骂道:“你演技这么好。干嘛不去演电影呢,都他妈快赶上奥斯卡影帝了,既然咱们互相看不顺眼,那以后就都不要有什么交集,省得闹心。”
米岚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也不想废话了,挽着袖子就要过来教训我,但被抓住我双手,低声说:“别闹,仔细听。”
“听什么?”米岚一愣,正想问个清楚,但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下巴往门口挑了挑。
米岚虽然不解,但见我煞有其事的样子,也只好竖着耳朵仔细听,但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怒道:“你耍我?”
我没理她,又等了几十秒,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才松了口气。说你刚才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脚步声?”米岚狐疑道:“听到是听到了,不过这里那么多人,有脚步声很奇怪吗?”
“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的警察。”我冷笑道:“你看到有人从外面经过了?”
米岚回想一下,然后摇摇头。正想说没有,就立即惊醒:“你是说,刚才有人在外面偷听?”
“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偷听。”我低声说:“但我能确定,那个人在外面站了好久。”
“你忘记你那个叔叔在电话里是怎么跟你说的了吗?”我捂着腰上的伤口倚在床边上,继续说:“看得出来,何大军在道上确实很有名,偷东西简直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你将他的手掌切成了两半,这对一个小偷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吧?”
“所以何大军就留了个人在车上,监视我们?”
“不好说。也许是我多心了。”我叹气道:“不过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不对呀。”米岚突然醒悟道:“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给外面那人听的?”
“大部分是假的。”我麻木的说:“但是我不想当警察,这是真的。”
米岚看我这样子。知道再劝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能作罢了。
接下来的两天,由于之前抓贼有功,加上米岚的警察身份,我们在火车上得到了特殊的待遇,饿了渴了,都会有人送吃送喝,再没出过什么事情。
只是担心车厢里有何大军的眼线,我们说话都格外小心,避免被听到。
而大多数时间,我都会出神的看着窗外,看着那飞速倒退的景物。看着那黑了又亮、晴了又阴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两个女孩子熟悉而美丽的脸。
时光就这样流淌过去,那些以前说着永不分离的人,早已经散落在天涯了。
那天是阴天。
开了差不多三天的火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州广市的火车站很大,人流密集的程度令人叹为观止。我像无头苍蝇一样窜了好久,走错十几次路才从人堆里出来。
米岚跟我不顺路,早在前一个站就已经下车了。分别时没有太多的话语,她劝不动我加入,我也不想跟她过于亲近。所以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州广是个繁华的城市,同时,也是个陌生的城市。
我裤兜里就剩一百五十块钱,真的不敢相信就这么南下了。
起先我以为自己会迷惘、彷徨,但是都没有。
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从当年离开村子去寻找妹妹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一个人在生活了。
这人啊,不奢求能迅速的飞黄腾达,但一定要有一颗随遇而安的心。
我站在街头,看着那熙攘的人流,在心里对自己说,从这一天开始。我不再是为自己而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花费多少的时间,我都要在这里挣扎起来。闯出属于自己的天空。
为那两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忘记我的女孩儿。
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晚上,我是在桥底下度过的。因为街边上那种最差的小旅馆,住一晚都要五十块钱,我舍不得。公园里有长椅,但是太冷,只有在桥底下,利用桥墩还能挡一下风。
北方的冬天是干冷,多穿衣服就行,而南方的冬天是湿冷,只要站着不动,身体很快就冻僵了,穿再多也没用。
我半夜里冻醒了三次。最后实在睡不着了,只能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来来回回的奔跑驱驱寒冷,直至第二天早晨太阳升起。
之后买了两个馒头啃着去找工作。结果却不尽人意。
近年关了,无论什么行业都基本满员,我一连找了三天,挨家的问。却都毫无收获。甚至因为穿得太破烂,在进去一家服装店的时候,还被当成是乞丐轰出来了。
那几天是最困难的时候,我不敢乱花钱,所以一整天也只能啃两个馒头,晚上再随便找个地方凑合着睡。当时做着梦都在想能找到工作,连工资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只要能给个床睡。管三顿饭就成。
然后又过了三天,仍旧一无所获,我开始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睡觉可以就地解决,但馒头也是要钱的,别整的最后工作没找着,自己先饿死了。
于是我咬咬牙,到一个工地里,悄悄捡了人家几块铁皮,再花三十块钱到修理店,让人家给焊成一个一掌厚能揭盖的扁平箱子,中间固定了一块铁丝网;然后花十块钱一天,找一家杂货铺的老板租了辆脏兮兮的手推车,洗干净后把铁箱子放上去,底层铺上烧红的木炭,再把花光所有钱批发来的东北大饼垫在上面热着,开始穿街走巷的叫卖。
州广市外来务工多,所以我一般都会把时间花在早上,推着车子在车站、地铁口、天桥楼梯下等地方悠转,有一些赶着上班没来得及吃早饭的人,都会来我这里买个饼子,吃着去等车。尽管生意并不算好,但一整天下来,倒也勉强有些收入了。
卖了四五天,我攒下了一点钱,本打算买件外套穿,结果不小心烫伤了手背,钱又花光在了买药上。
兜兜转转那么久却回到原点上的滋味,让我格外沮丧。
那天傍晚推着车子路过一个广场,里面聚了好多人,我踮着脚尖去看,结果却大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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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弹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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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央有一个小孩,或者并不是小孩,只是身材很矮,也就一米五五上下,看面相也很嫩,顶多十六岁出头,光掉上身,站着马步,两个染了黄毛的青年正对他拳打脚踢。
还别说,这小子年纪是小。长得也矮,但是那小身板却很结实,皮肤晒得黝黑,被人一脚接着一脚踢在身上,竟然也能做到雷打不动的样子。旁边竖着一张纸皮,上书“打一拳2元”五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大字。
我立即意识到,这小子是在当人肉沙包呢。
那两个黄毛青年打得非常恨,几乎是拳拳到肉,打得那孩子脸都肿了,还淌着鼻血,却仍旧一声不吭。周围的人很多,老幼妇孺都有,其中几个女的看不下去了,讨论说:“打得真惨,这小子为了钱不要命了吗?”
“唉,这就是穷人家孩子的悲哀了,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估计连身份证都没有,人家工厂哪里会要他啊、”
这时候,那两个黄毛青年打完了,都累得不行,撑着膝盖喘气说:“行啊小子,挺耐打的,爷爷们的气出完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他,“拿去买点药酒涂涂吧。不用找了。”
小孩松开马步,将钱接过,连脸上的鼻血也不去擦一下,就双手合十对两个黄毛青年施了一礼:“两位施主共加起来33拳20脚,应该是一百零六元整,还差了六元。”
“嘿,小子,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两个黄毛青年笑了,说我们又没仔细数,谁知道你有没有乱报数?,况且区区六块钱而已,至于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是不会骗人的。”小孩郑重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俺用它来挣钱已是不该,自当分厘清楚,不能有亏。”
“少他妈说话文绉绉的,爷爷们还等着跟朋友去网吧开黑呢。”两个黄毛青年转身就走,根本懒得理他。
这时,人群中有人眼尖。指着小孩手里那一百块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