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难逃-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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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后面,夜尘甚至有一种自己对清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的感觉。他在石海话音终了的一瞬间,及时开口:“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错怪了清然。”
“夜尘公子,您能这样想就对了……”石海见自己的分析起了作用,满意地又是一番口若悬河。
夜尘听着只想无语望天,更是惊诧于石海的转变。这有了爱人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和一起不一样!当然,他也真心感谢石海,若不是他,只怕也不能这样深切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石海最后还不忘提醒夜尘,一定要态度端正地向清然道歉。
然而,清然压根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此时的她站在曼绮的屋子外,正在捉摸着等会儿要如何去同曼绮说呢。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涟儿走出来,恭敬地行礼:“大少奶奶,您找我们郡主有事吗?”
清然点头,语气温和地问:“有些话我想同她单独说,可以吗?”
涟儿重重地点头:“奴婢扶您进去吧。”说话间,她趁着靠近清然的功夫,低声恳求道,“大少奶奶,奴婢求求您,等会见了我家郡主,一定要劝她尽快想清楚和姑爷的事!”
“你想让我拆散他们?”清然有些诧异,这不该像是涟儿的身份该说的话。
涟儿点头:“是!奴婢的话郡主并不能听进去,倒是您说话,奴婢上次觉得郡主是听进去了一些的。姑爷待郡主一直都冷言冷语,没什么耐心,一定也不像真心喜欢的。可郡主偏偏对他一往情深,奴婢真是担心,郡主会受伤的!”
清然感念于涟儿的忠心护主,态度便更是和婉几分:“好,若是郡主愿意听,我倒是愿意劝上一劝。”
涟儿一听,猛地跪下去:“多谢大少奶奶成全!”
清然心底一惊,连忙将她拉扯起来:“不必如此,你先候在外面吧,我同郡主谈。”
涟儿点点头,退了出去,清然则独自进了曼绮的寝屋。因着前番的事,如今清然一来,曼绮心中就隐约有了答案,她此番前来,必定是有了回信。然而她并不敢存太大的希望,生怕到最后会失望,只得谨慎地看着她,问:“嫂子,可是天浩有了回信?”
清然不忍去看她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将信递给她,道:“你自己看吧。”
“谢谢嫂子。”曼绮接过信,紧张地翻开。
清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看信的过程中,手指都微微颤抖着,心中有些怜她。这样好的女子怎得偏生遇上了阮天浩这样的负心汉?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若是曼绮也如寻常郡主那般,趾高气昂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被阮天浩这样肆意践踏一颗真心?
曼绮看完平南王的来信后,眼泪夺眶而出,嘴里喃喃道:“爹……我好想您……”平南王的来信并不长,但字里行间无一不体现出浓浓的父爱。
然等曼绮看完阮天浩的信后,眼泪却渐干,她抬起头来,轻笑道:“天浩他……至少没有全然弃我于不顾。”
“郡主,事到如今,你竟还能替他说话?你这样处处忍让,他却越发过分,难道你便要心甘情愿这样一生吗?”清然好看的眉头蹙起,言语中颇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
面对清然的薄责,曼绮更显得心灰意冷:“嫂子,我也不愿这样忍气吞声,处处隐忍。但我即便如此温婉和顺,都不能挽回他的心,若是再强硬些,只怕是要将他推得更远!”
“你挽不回他的心,并不是你无能,而是他本就是个无心之人!”清然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郡主,你本就是才貌双全、又温柔似水的女子,天下的好男儿数不胜数,为何偏要跟在这样一个让你伤心的人身边呢?平南王对你宠爱如斯,若看你如此,只怕也会伤心不已。”
曼绮摇摇头:“即便我知道他对我的心远不如我对他的,但是嫂子,你可知道,从他三年前救我于危难的那一刻起,我的眼里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男子。”
清然看她为情苦楚,明明知道彼此的身份永远成不了朋友,但就是没有办法冷下心肠看她痛苦。清然叹口气,罢了,无恶不作的毕竟不是曼绮,没有必要迁怒于她。
清然握住她的手,缓缓问:“你可想过,或许一开始他的接近便是有目的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零八章 曼绮苦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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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然的声音极轻,然听在曼绮的耳中却不啻于是平地惊雷!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注视着清然的眼睛,眼底尽是惊慌失措与不敢置信:“不会!他不会的!那是一次偶然,他原来对我很好的!或许是因着我还不够好,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他不会从那时就算计我的!”
曼绮说话间,猛地推开清然的手,哭着说:“你胡说!你胡说!”
清然看她这样子,实在不忍心,只得缓缓开口:“我的确没有证据,那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你若不愿意去怀疑,那么我收回方才的话,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曼绮痛苦地摇着头,后退到墙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她双腿蜷缩着,双臂环抱住身体,嘤嘤哭泣。清然若没有说最后那句话,她便还能告诫自己,清然是大哥的人,同天浩是仇敌,一切或许是她们的离间计也未可知。但当清然平静地跟她说了后面那番话时,她反倒没有了自欺欺人的理由。
其实清然说的话,她并非是没有想过。自从来了这儿,她终日无事,闲下来的时候,便总会胡思乱想,不止一次地怀疑过当初两人那不期而遇的缘分。
清然看她这样子,知道她已经冷静下来,只是一时间还难以接受罢了。清然走上前去,半蹲下来,轻抚曼绮的肩膀,柔声道:“郡主,我并不欺瞒你,对于阮天浩,自从他杀了爹,我便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但你和他不同,我实在不忍见你如此为情所困。若是他真的对你好,我必定不会多此一举。”
曼绮没有料到她竟会如此坦诚地说想要杀了天浩这样的话,震惊之余,她只知愣愣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清然并不理会曼绮眼底的诧异,接着说:“你仔细想想看,若是当年你们真的是美好的初遇,他对你一见倾心,为何会在求娶之后,便换了一副嘴脸?新婚燕尔正该是甜蜜之际,而他离开数月,不曾有只字片语传回,甚至在得知你身陷险境时,也没有什么关心的话语。这不是很诧异吗?”
“你……你要杀了天浩?”曼绮似乎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
清然颔首,理所当然地反问:“你设身处地地想,若是他杀了平南王,你会如何?更不用说,他残忍杀害的那人,是他自己的亲爹!”
曼绮眼底的愤怒一闪而过,若是在从前,让她在爹和天浩中选择,她或许还会迟疑;可现在,她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爹爹吧!
清然了然一笑:“所以说,这是我们与他之间的事,你不必管,也管不了。他无恶不作,可以说是十恶不赦!连着前不久京城的瘟疫,也尽是拜他所赐!”她看着曼绮嗔目结舌,缓了一缓,方才说,“我倒觉得,你该庆幸,幸好他对你不过尔尔,否则你要如何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生儿育女?”
这些事情是曼绮从不知晓的,她整个人都愣在那儿,丧失了言语。
清然知道这些事情曼绮毫不知情,本也是不想告诉她的,但若一直不说,只怕她永远也无法割舍对阮天浩的爱恋。既然早晚都会知道,不如早些知道,也总是有个心理准备的。清然起身,独自站在一边,将时间与空间都留给曼绮。
至于曼绮,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清然起身,此时的她眼前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心头如一团乱麻。她从未想过那么不堪的事竟会出自天浩之手!
在她心中,即便现在天浩已经不再如初见那般细心体贴,但她也不愿将他想得太过不堪。她心中始终不曾忘记过,三年前,当千钧一发之际,当她惊慌失措的时候,他的乍然出现,就好像是垂死挣扎的人面前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就好像是失明许久的人突然重现的光芒!
在她心中,他就像是神仙一样,从天而降,高大、英俊、威武!在那一刻,他便超越了这世间的所有男子,成为她眼底心中的世无其二!
直到后面他上门求娶,她躲在珠帘后面,听着他对爹的承诺,心甜如蜜。有了天浩,她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子!
然而这美丽的梦太过短暂,破碎得太支离不堪……
更没想到的是,他所辜负的不仅是那一份情,更是他的人品秉性!这些日子以来,即便她已有了心理准备,或许他并不爱她,但至少心中总是愿意相信他的为人。
哪怕他杀了爹,她也绞尽脑汁地为他想法设法开脱。因着从前他总说爹偏心于大哥,他自小受了许多辛苦与不公。所以她甚至在想,会不会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没想到,那只是他劣迹斑斑的过往中,一件小事而已。
曼绮坐在那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曼绮终于渐渐缓过神来,她漆黑如墨的眼珠骨碌转动一圈,目光锁定窗边婷婷而立的身影,黯哑着嗓子道:“嫂子,你们预备怎么办?”
清然听见她说话,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看样子,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一切。她一直相信,曼绮只是单纯善良,心思却是灵透,这些事她总能想明白。
“既然他们愿意为了你放弃与朝廷为敌,天策自然是要先上奏皇上,由皇上定夺。”清然说道,“想来很快,你便能离开这儿,与平南王和阮天浩见面。”
曼绮浅笑:“我确是想念爹爹。至于旁的,我也没有心思再去想。”
“郡主,你还年轻,正值最好的年华,离开他,你才会拥有更为美好的明天。”清然由衷地说。大概只有到了那一天,她们之间也才会有友情产生。
曼绮轻轻点头,道:“借你吉言。”顿一顿,又说,“等你们安排好了,再来告诉我吧。我想休息了,就不留你。”
清然含笑道:“既如此,我先告退。你好好休息吧。”
曼绮不再理会她,转身进了寝屋。而清然也没有留恋,开门准备离去。
涟儿始终守在外面,今日他们说话的时间太长,她在外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冲进去。如今见清然出来,她连忙迎过去:“大少奶奶,我们郡主怎么样?”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便全靠她自己。”清然淡淡地说,“她现在歇下了,你若无事,可以等会再去看她。”
听她这么说,涟儿总算有些放心,认真地拜下:“奴婢多谢大少奶奶。”
清然唇角微扬,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这两次与曼绮见面,她似乎总有颇多感慨,这样繁杂的感情,实在让人心神俱疲。幸而她身边的人是夜尘……
想着夜尘,清然唇角的笑意渐深,脚下的步伐加快。分开了这么长时间,想必夜尘也冷静下来,她正好不必担心被怒火波及。
事实上,清然实在是多虑了!等她回去的时候,夜尘非但没有了怒火,反倒殷勤有加:“清然,你又去见了曼绮?”说话间,将茶盏递到面前,“来,你最爱的碧螺春,尝尝我烹茶的手艺。”
清然边点头边小小地品一口茶,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面对清然,夜尘向来不会有尴尬,他厚颜地笑道:“为夫对亲爱的夫人尽心,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清然噗嗤笑出声来,虽不知他是如何想通的,但既然不愉快的事儿已经翻篇,她自然不会傻傻地再去纠结。放下茶盏,清然正色道:“既然平南王他们表了态,你是不是要上奏皇上?”
夜尘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点头道:“这样大的事,自然是要告诉皇上。”
清然说:“我告诉了曼绮瘟疫的事,她失望透顶,只怕是要死心的。但平南王也在那边,到最后,还是要将她送回去。”
“怎么?你对她心有不舍?”夜尘饶有兴致地问。
清然想了想,颔首:“其实谈不上不舍,只是于心不忍。从前没什么交集,也不了解,但这两次的谈话,我倒是觉得曼绮和平南王的性子一点不像,倒是个可人儿!只是遇上了阮天浩,有些可惜。”
关于这一点,夜尘倒是也十分赞同:“是,这平南王乃武将出身,性子难免粗犷,平南王妃又早逝,按说平南王独自拉扯大的女儿性子该更像他一些。但这曼绮身上非但没有寻常郡主身上的眼高于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