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岁-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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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要找那个毒妇算账了。”
程岐转头冷冰冰的说道。
程衍微怔,就见那人双眸微眯,嘴也撇的老高,一副很明显就没憋好屁的模样“明知道是以卵击石,若还是执意去碰的话,那就不是勇敢而是虎逼,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曲线救国。”
程衍目光复杂“你想做什么?”
程岐想了想,到底无奈的蹙起眉头“做不了什么,但至少得让她知道,世界上没有好捏的软柿子。”看着帕子里的鹦鹉尸体,“我程岐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膈应死她。”
说罢,大义凌然的道了一句走了,然后就真的从月门走了。
程衍面无表情的跟在她身后,两人迈出月门,忽然听到左边有人轻声相唤,恬静有礼的很“宗玉,阿岫。”
程岐回头,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冯宜,自从上次璞庙带货之后,她已经很久都没见到这人了,果然是物以稀为贵,这位少女的尊容的珍贵程度,恐怕也只有那冠玉楼的宠姐能更胜一筹了。
“宜姐姐。”
程岐颜色极快,一把将那包着鹦鹉的帕子塞给身后的程衍,然后亲昵的拉着冯宜侧个身子,免得她看到。
“怎么一个人逛到这里来了,可是迷路了?”
她根据自己的亲生经历关切道。
而冯宜摇头,瞥了一眼在旁百无聊赖的程衍,这才有些羞于启齿的问程岐说“方才……我瞧见秋白过去了,本想着和他说说话,谁知道他走的太快了,一转眼就没影了,你可看到了?”
程岐心说果然,能让这位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少女如此牵肠挂肚的人,也只有自己那个病秧大哥了。
她刚才光顾着生气,没注意到程岚,这会儿左看右看,凭着猜测指了一下左边的月门“再往前走是南花园,我陪你过去看看吧。”
“不必。”
冯宜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然后有些局促的莞尔轻笑,这才提着裙子颇为捉急的往那边走,徒留下那两个心照不宣的单身狗。
可也巧了,冯宜还真在程岐所指的地方,许是兄妹心有灵犀,她站在月门口,瞧着对面花坛后急匆匆往这边走的程岚,那人气质如月,神色文然,却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顿,好像是想要甩开什么人,却又不舍得甩开一样。
冯宜眼露欣喜,正想着开口唤他,忽见老远的院门口闪出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伴随着女孩儿清脆如铃的嗓音。
“秋白少爷!”
冯宜一愣,将要迈出去的步子硬生生的落在原地。
沈鹿灵巧的似一阵风,刮来时伴随着甘甜和清爽,她的模样虽不如程岐惊艳,却极其俏丽可爱,嘴边梨涡深的几乎能盛水。
她蹦跳过去拽住程岚的衣袖,冯宜分明看见,程岚表面绷脸,转头却在沈鹿看不见的地方抿唇轻笑,分明是对那丫头口嫌体正直。
冯宜绷着胸口,神色有些茫然而伤感。
原来让程岚一顾三回首的人,当真是自己最看不上眼的沈鹿,那个从奴隶所买来,段贵妃口中所言,连半个人都算不上的婢子。
“拿来拿来!”
沈鹿没看到月门口躲着的冯宜,单单伸出自己的右手对着程岚,大言不惭的索要东西,五根手指抓了抓空气,一副小霸王的样子。
程岚皱眉“三婶不是派完了这个月的例钱儿了吗?”
沈鹿大咧咧的笑道“花完啦!”
程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带,摊手道“我今天没戴香囊。”
沈鹿眨了眨大眼睛,一指那枚衔花秋白燕玉佩,继续笑道“那就把这个玉佩给奴吧!看样子能当个好价钱!”
说罢,伸手去拿。
而远处的冯宜见状,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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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良贱制度(四更)
环佩定情。全本小说网https://。
早在十七年前,这天下还是端王朝李家做主的时候,民间就有这么一个小俗习,男孩子过十岁之后,会有家族长辈赠予一枚环佩,挂在腰间以示孝顺,而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儿,便赠出去。
这样一来,不必亲自开口,族里长辈便可知他欣悦之人是谁,然后请说亲媒婆,去人家女孩儿的家里行六礼之纳彩。
只是十七年前,在覆国建新朝的安丘山一役后,皇帝除故旧,免去了端朝留存的许多旧俗,这环佩定情就是其中之一。
但毕竟建国时间较短,才十七年,所以昌朝稍微上些岁数的,都是一脚横跨两朝的老人,旧俗除的不是很干净。
程岚腰带上掖的那枚衔花秋白燕玉佩,是他祖父程青病痛过身时特地嘱咐留给未来长孙的,这十余年来,这梁城多少妙龄少女,挤破了脑袋想要得到那枚玉佩,却通通无果而终。
冯宜自诩比任何人都想得到程岚的玉佩,但她的教养极高,不会上赶着推销,更何况自己名声在外,又出身官家,娘亲软弱爹爹又太过专横跋扈,婚事根本不能自己做主。
她倒是希望程岚几人能将长房的生意夺回来,这也是她当初帮程岐他们带货的原因,若长房能东山再起,她便更有希望嫁给程岚。
那枚衔花秋白燕玉佩,冯宜虽然没到手,但心里早已把它看成自己的囊中物了,只是不想半路杀出一个沈鹿,而且看程岚的样子,这丫头怕是自己极大的竞争对手。
上次端午在石桥看龙舟竞渡的时候,她拿了程岚的香囊,那人便没有追究,况且听冯宣回来和她讲,程岚十分偏纵沈鹿,处处护着,根本不像是对待女婢该有的态度。
这般危机感袭来,冯宜不禁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素来平和的五官镀上一层忧愁和不甘,银牙微咬,往后又退了退。
她可是锡平最出名的大家闺秀,冯宜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沈鹿不过是个贱婢而已,不该动气,不该生妒的。
再看那院里,程岚果然拿沈鹿的胡闹没有办法,但那枚衔花秋白燕玉佩玉佩太过贵重,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只得妥协道“我书房的博古架有个绒盒,里面好像有些散碎银子,你拿去花吧。”
沈鹿闻言大喜,在远处冯宜的注视下,丝毫不顾规矩的熊抱了一下程岚,随即脚步飞快的向冯宜所处的月门跑去。
而程岚在原地愣了愣,这才嘴角勾笑的转身走了。
另一边,沈鹿刚跑出月门,就被守株待兔已久的冯宜叫住,她茫然回头,瞧着面前的人,笑的灿然“奴给宜姑娘请安!”
冯宜打量着她,心道这沈鹿不论哪方面因素,都和自己不是一个段位的,如何能入得了程岚的眼,必定是那人贪心稀奇罢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阿瑶是吧?”冯宜问道。
沈鹿点头“姑娘好记性。”
冯宜做事到也利落,直接脱下自己腕上的白玉镯递过去“瞧你伺候秋白哥哥辛苦,这全当是赏你的。”
沈鹿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伸手去接的时候,冯宜似乎很拒绝和她这种奴身碰触,条件反射的松手,叫那白玉镯掉在了地上。
好在有软草垫着,那玉镯完好无损,沈鹿笑意微敛,她虽然活得天真开朗,但不代表她是个看不出深意的智障,不论冯宜方才是故意的还是真失手,她对自己的厌恶绝对是真的。
罢了,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冯宜是什么身价,这枚白玉镯换来的钱不知能抵程岚多少个香囊,沈鹿干脆的跪地捡起来,谢过后,又如一阵风般跑出去了。
冯宜目送她离开,已然被她那海纳百川的性子弄得烦躁,最怕这样的对手,真真正正的绵里藏针,让你无从下手。
“怎么样宜姐姐?贱奴就是贱奴,骂也当赏受着。”
程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但冯宜听她话里的语气,方才和沈鹿的一幕幕怕是尽数被这人看去了。
冯宜素来对这个刁蛮酸横的程珮没什么好印象,只冷淡道“入了贱籍,便一日为奴终身为奴,本没什么可说的。”
昌朝开国后,皇帝严格的将国人的民籍分为良贱两种,譬如皇家王族、仕世乡绅,平民百姓皆为良籍。
至于沈鹿这种,奴婢乐户女妓戏子类,便是冯宜所说的贱籍,按新修订的昌律疏义所述律比畜产。
况且昌国民籍跟随娘亲走,贱民生的儿女,也是奴隶,剩下的更低一等的,便是附属民族,比如在昌的夷人苦役。
而话说回来,程珮眼底存笑,浇了冯宜一盆冷水“宜姐姐这话就不对了,你可别忘了,这民籍可是能报官府更改的,只要那五十两的真金白银花进去,这贱籍也能变成良籍。”
冯宜不作回应,又听程珮冷笑道“虽然昌律规定,良贱不允许明媒通婚,违者要判刑,但改了民籍,这沈鹿虽然还是不能做我大哥的正室,但还是能从添床,变成妾室,甚至是偏房,我没说错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冯宜冰冷道。
程珮的挑唆之意昭然若揭,目的也不在乎的摆在脸上“宜姐姐以为我是什么意思,你好心帮程衍和程岐扶起缎庄,可转眼,秋白哥就添了别的红袖香,听说那日奴隶所的牙婆来,还是程岐亲口选中了那沈鹿……”
她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口,因为此刻冯宜看着她的眼神,让程珮从里到外的赶到局促和讪然,好像是地底蜇虫见了光。
冯宜长了一对很标准的双凤眼,瞳孔偏褐色,看着程珮,神色是不屑与之为伍,全当那人视跳梁小丑的高冷和疏离。
她的眼睛里有着真正大家闺秀的光,不是程珮这种,成日挑拨离间心术不正的人所拥有的,那是不掺假的高贵冷光。
这般眼神,让程珮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珮。”
冯宜有力的开口“我知道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我劝你还是省省口舌吧,我是不会听的,有这闲工夫挑唆,倒不如好好习些女儿家的规矩,克己修身,安分养德,才是正经的事情。”
在程珮脸色讪成猪腰色后,冯宜又说“否则,前有同我端贤齐名的程姝,后有身份尊贵,已经入选秀女的程岐,你再不努力,阖锡平谁还会记得,程家二房,还有你这么一个程珮呢。”
说罢,根本不给那人开口的机会,冯宜平稳离开。
程珮站在原地,脸色缓缓回转,斜睨过去,也不似韩岄那样狗急跳墙恨不得杀人泄愤,转瞬又得意洋洋“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我知道你心里已经开始别扭了,大家闺秀?不过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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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再赠荷包(一更)
出了南花园,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冯宜心神不定,竟然不小心拐去了西井亭,在院门口正好碰上了准备回来休息的程岚。(全本小说网,https://。)
顾氏在生程岚之前曾小产过一个女儿,随后身子没恢复好,便强行怀上了程岚,导致他胎里不足,生下来就留了病根儿,导致他十几年来一直都是病恹恹的,脸上的血色也始终稀薄。
眼下因着段贵妃的事情忙活了这么多天,程岚的身子早就被折腾的疲惫乏力,基本抽空就会回来歇着,难抗一整天。
瞧见冯宜,程岚略显吃惊,心说这人怎么跑这来了,忙道“你怎么在这儿?”转瞬打趣儿,“可是这国公府太大,迷路了?”
方才因着程岚对沈鹿的宠溺态度,冯宜心情不是很美丽,也没有解释自己过来的原因,往前两步道“秋白哥哥。”
程岚清淡应声,转头往院里看去,张望两下,自顾自的说道“那臭丫头没回来了?还是拿了银子又出去玩儿了?”
冯宜心头苦涩,明明自己就站在程岚的面前,可那人满心满腹满嘴都是那个叫沈鹿的贱婢,深吸口气“秋白哥哥是说阿瑶?”
程岚回头“是,你见到她了?”
冯宜没有犹豫的点头,又将方才的事说了“见到了,我还把自己的白玉镯给了她,叫她拿出去换钱花。”
程岚的脸色一下古怪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冯宜见这四处无人,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想着若是不趁这次把话和程岚说明白了,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般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更何况,现在又杀出一个沈鹿,那丫头虽然不懂规矩,但胜在灵气四溢和不拘小节,能给程岚枯燥的生活带来鲜活的快乐。
“秋白哥哥。”
冯宜终于鼓起勇气,道出心中所想“我的心意,想必这么多年过去,你都看在眼里,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她不自主的往前几步,伸手握住了程岚的袖口,一对双凤眼里难得流露出些不自持的激动“秋白哥哥,小宜欣悦你已久。”
程岚早先是不知道的,而后经程岱提醒,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