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之乱-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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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家丁和丫鬟几乎都是空手,因而,他们一行人走得极快。感觉没走多远,他们就开始上台阶,台阶的尽头是一堵墙。
大家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筑风按照康长老小声告诉的方法,在第二个台阶靠墙的边缘上用暗劲踩了三下,墙壁豁然洞开,墙的这一边,是个很干净整齐的屋子。
筑风走出去,很快就找到了熟识的弟子。这里,是七杀门的一个暗庄点,平时只有四五个弟子驻守。见一众人等从暗道出来,不由得大为惊奇,他们竟也不知道有暗道。
姬心瑶等人终于安全了。紧张了几天的筑风悄悄地松了口气,转而又为屈巫担忧起来,门主在牢里应该没事吧?康长老找到他了吗?
却说王司寇一直在大门口督战,直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没见到府邸里有任何人出来,心中起了一丝疑虑,难道他们都被活活烧死了?
雪白胡须的老者和总管都是武功高强的人,岂能甘心被火烧死?他们应该往外冲才对啊!王司寇已在大门口围了里外三层的弓箭手,只要有人敢出来,一定是万箭穿身。
萧将军安慰王司寇说:“没人出来,应该就是烧死了。”
王司寇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这个府邸里的人不死绝,他就不会是安全的。所以,他一步也不敢离。至于牢房里的所谓门主,他相信神镖王今夜一定能得手。神镖王与他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多年来,从未失过手。他知道神镖王不仅是一手飞镖出神入化,更是诡计多端。
火依然熊熊地燃烧着,依然没看到任何人出来。王司寇想了想,嘱咐萧将军继续围困府邸,他要去牢房看看。
王司寇到底还是意惶惶的,神镖王杀死了那个人吗?那个人不死,他就得死。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深更半夜,王司寇忽然要去牢房,狱长等人自然是不敢怠慢,都知道他是为了那个特殊的人犯。这几天来,他们可没省心,白天黑夜地监视着,巴不得他早日将那特殊人犯弄死,他们也好轻松点。
看着姬心瑶和所有的家丁丫鬟都下了地道,康长老这才开动机关,合上了树洞。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巨大的树干上有什么端倪。他眼风凌厉地看了四周,忽地一声冲天而起,一道灰色身影在夜空中疾速闪过。
“门主,醒醒。”康长老在牢房屋顶上找到了屈巫,他摇晃着屈巫的身体,轻声喊道。
屈巫拼着最后一丝气力爬上屋顶,见府邸那边火光冲天,心中一急,想强行提气,却伤了心脉,昏倒在屋顶上。
康长老见屈巫依然不省人事,情知有异,赶紧将他扶坐在屋脊上,自己双手抵在他的后背,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了过去。
屈巫缓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回头看是康长老,赶紧问道:“府邸什么情况?”
康长老收了掌,知屈巫是担心姬心瑶,就说:“夫人没事。门主,你泄了功力?”
屈巫苦笑着说:“是,用了苍龙腾飞。”
康长老大惊。当年,七大长老为在乱军中救下姬子夷,联手使用都耗掉了一半的功力,之后在总门堂休养生息了半年。而屈巫现在一人单独使用,意味着他耗掉了几乎全部的功力。什么样的强敌,逼得他如此?
忽然,牢房里传来很大的动静,脚步声、开门声、说话声,紧接着一声惊叫,刺破了暗夜里的牢房。
康长老从小窗看下去,一个狱卒提了灯,正胆战心惊地照着地上的一个老者。王司寇和一众人等,在牢房里惊慌失措地到处看着。
王司寇怎么也不能相信,神镖王竟然失手了,所谓的门主也不见了踪影。他四处张望的眼光看到了屋顶上的小窗,看到了扳断的窗棂,看到了康长老雪白的胡须。
灯光一闪,康长老已经从屋顶上跳到了牢房里。他走到地上的尸体旁看了看,又看了下满地的蝴蝶飞镖。还是不解屈巫为何要用苍龙腾飞,纵然“神镖王”将蝴蝶飞镖打成了漫天飞雨,屈巫也应该能躲得过去。他没想到当时的屈巫身陷天蚕丝网,根本不能动。
“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司寇大人,是不是你的钱给少了?杀手没尽力啊!”康长老讥讽着。
王司寇已经是小腿肚子发抖。他佯作镇定地说:“人犯无故伤人,杀人,还窝藏罪犯,视牢狱为游戏,按大周律自然该斩!”
“我看该斩的是你!”康长老拔剑就要刺向王司寇,却听到屋顶上传来一句,“留下他,由天子处置。”
康长老恨恨地收了剑,走到王司寇身后,伸手在他的后背某处重重地按了一下,对着王司寇吹了下雪白的胡须,冷冷一笑,飞身贴近小窗,躬身钻了出去。
王司寇呆若木鸡,忽然感觉两腿之间一热,身上的黄白之物淅淅沥沥地流了出来,顿时,牢房里弥漫起一股难闻的恶臭。
随行的狱长和狱卒们个个屏住了呼吸,想捂着鼻子又不敢。此时的王司寇,身体僵硬着不能动弹,他不得不明白,自己这一劫怕是逃不过去了。
“咕咚”一声,王司寇栽倒在地上,晕倒在肆意流淌的黄白之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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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犹纠结心绪难安 斩佞臣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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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长老飞身上了屋顶,意欲背起屈巫,屈巫百般推却,康长老很是不悦地说:“嫌我老了?背不动你?”
屈巫歉意地笑了笑,只得任由他背起自己,疾行在夜色之中。
很快,他们到了城外,到了暗庄,康长老才将屈巫放下。屈巫扬了扬眉,看着康长老,心里起了一丝疑惑。
康长老偏偏不解释为何到这里来,却很纳闷地问:“门主,区区一神镖王,你需要用苍龙腾飞?”
屈巫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天蚕丝网扔给他,说道:“送你了!”
“天蚕丝网?”康长老拿着不足盈盈一握的天蚕丝网,终于明白过来,屈巫是一时大意被网住了,才不得已泄了功力抵御蝴蝶飞镖。
筑风走了过来,盯着康长老手中的天蚕丝网两眼放光,恨不能向康长老强要了过去。
“你们也在这?夫人呢?”屈巫明白过来。
筑风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小声嘀咕着:“反正我只有倒霉的份,好东西就没我的份。”
屈巫抿了抿嘴唇,佯装没听到他的话,对康长老说:“你明日进宫去见天子,明早我们再具体商量,现在都休息吧。”说罢,径直向里面的房间走去。
夜明珠在桌上发着幽幽的光,屋里显得宁静而幽深。
姬心瑶刚刚才睡了过去。从暗道出来后,筑风安排她住了这间最好的屋子,伊芜陪她收拾好一切,等她上床之后才在旁边的屋子住下。
姬心瑶躺在床上,身体困倦之极,脑子却翻来覆去地倒腾着。这几天,她的心一直都吊在了空中。官兵如此明目张胆,说明在洛邑势力很大,他在牢房里安全吗?
都怪自己脑子不清楚,稀里糊涂地跑到外面去。要是听他话在府邸里不出去,就不会有这场飞来的横祸。自己真的是惹祸精,是个不祥的女人。姬心瑶在心底凄惶地叹着。
爱你入骨,无药可治。八个字犹如光芒万丈的太阳,照得她的人生无比绚烂。今生有他,夫复何求?然而,她的甜蜜里依然夹着不安,自豪中有着深深地自责。
那样的男儿,清风朗月一般,只要他愿意,就会倾倒无数的女人,而他却只对自己情有独钟。她怎能不知足,怎能不自豪。
他不计较自己曾经对他的伤害,不计较自己过去的声名狼藉。以前的她甚至连一滴水都没给他,他却给了她一个爱的海洋。真的不敢再辜负他的深情。
可是,真的好怕。他的儿子留在了晋国,是自己害得他们父子分离。自己这样一个不祥的女人,还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害怕,像一个不安分的兔子,在她的心里横冲直撞地乱跳着。
她的心里一会儿酸,一会儿甜,泪珠像两条小虫子,沿着双颊爬下来,伴着她入了梦。
屈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见姬心瑶已然睡着,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却不由得心一颤。她在落泪?又梦到什么了?
他脱掉外衣,轻缓地在床边躺了下来。姬心瑶好像感知他的气息一般,往他身边拱了拱,缩到了他的怀里。他伸手抱住她,却又听到她低低的一声抽泣。
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屈巫不由得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脸上一顿狂吻,终于弄醒了她。
姬心瑶惊醒过来,一阵熟悉的气息立刻让她明白,屈巫回来了。果然,自己在他的怀抱里,他的唇滚烫地在她的脸上摩挲着。
“你回来了?”姬心瑶问。
“梦到谁了?”屈巫答非所问。自从他听到姬心瑶在梦中喊着夏御叔的名字,他的心里就时常冒酸水。
“没有。”姬心瑶老老实实地说。她确实没有做梦,她原本是在纠结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没有就好好睡觉!”屈巫突然没好气地说。明明脸上挂着泪,明明睡着了还在抽泣,竟然还说没有。他恨恨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低低的鼾声。
姬心瑶却是再无睡意,柔肠百转。他好像不高兴了,是因为我给他带的麻烦吗?把我弄醒,问一句莫名其妙地话就睡着了。他是太累了吗?她没想到屈巫已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了,还泄了功力,极度需要休息。
她痴痴地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心中的不安又翻滚起来。
黎明的曙光揭去了夜幕的轻纱,一丝鱼白色的晨光从窗棂照射进来,透过了薄薄的窗帘。
屈巫睁开了眼睛,他幽深的眸子看了看姬心瑶,见她的睫毛在微微地颤动,似是刚刚慌乱地闭上眼睛。他凝了下神,微微勾唇,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康长老已经等在外面。屈巫将事情经过一点不漏地告诉了他,特地强调只要将此事报告给天子就行了,至于天子如何处置,七杀门没有任何意见。
康长老得知事情缘由后微微动容,心中一片黯然。
几百年来,七杀门忠心耿耿维护的大周王朝,竟然从里面开始烂了。天子眼皮底下,佞臣为所欲为,私设牢房,特殊牢房,公然调动官兵徇私,焚烧民宅,雇佣杀手,这哪一条不是死罪?
可是,他们依然明目张胆,公然无视大周律。是天子昏庸还是纵容?大周王朝还有希望吗?
康长老看着屈巫,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他想说,若是天子不秉公处理,他决不罢休。
屈巫一脸淡然,只说了句:“我这就去纵横谷等你。”
周定王下了早朝,就得知七杀门康长老来了。多年来,驻守洛邑的康长老一直代表七杀门与他联系,他的贴身阉官和禁卫都是知道的。每次,康长老都是在偏殿等他。
他急切地走了过去。康长老去西羌部落商讨借用西羌铁骑一事,他是抱了极大的希望的。时不时就有诸侯以演习的名义到洛邑附近转悠,总让他如鲠在喉。
“陛下!”康长老按规矩见了礼之后,就毫不拖泥带水地说着自己此番进宫的缘由,将这几天发生在屈巫身上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颇有深意地说:“陛下,屈门主原本是自己要来面圣的,无奈他身受重伤,还在休养之中。”
周定王一怔。他原以为康长老此番进宫是为西羌部落之事,没想到横空出现一个屈巫被抓,府邸被烧的事,而且事情的缘由竟然是屈巫的女人被王司寇的儿子掳了去。他的心不由得一沉,很是有点不忿。
这几天是听说张太宰的孙子和王司寇的儿子被人削去了双手,没想到竟是屈巫做下的好事。他也太狂妄了一些。为了个女人值得如此小题大做吗?
据说那女人是郑国的公主,虽然是姬家的人,但也犯不着为了她就什么都不顾了吧?据说当初他叛了楚国,就是为了她。她对他就那么重要?为了她能让人拿着七杀令牌闯宫,为了她能置自己的旨令于不顾。屈巫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这个,屈爱卿伤得很重?”周定王似是不相信地问道。历代七杀门主都是神功盖世,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到了他,不是被人下蛊,就是受重伤,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康长老见周定王的语气,知他不相信,就说:“屈门主在牢房里出了点意外,被杀手钻了空子。”
“府邸烧了?西城边有个王府刚装修完毕,就赐给屈爱卿吧!”周定王云淡风轻地说着。
康长老替屈巫谢恩之后,依然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周定王明白,康长老这架势就是等他的处理意见,他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