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之乱-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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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绕到巨石后面,看看左右两侧,都是一般的黑咕隆咚。她从左边往前走去,走了很长一段路,走到了一个壁立千仞的悬崖旁,那悬崖竟如刀削斧劈般齐整,再也无路可走。
阿凤愤恨地骂了一声,转了回来,绕过巨石往右走。终于在杂树林中,发现了一条似有若无的小路。她冷冷一笑,踏了上去。
果不其然,一条险峻的山道在月色下泛着幽光,她顺着山道走着,直觉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追到了屈巫的踪迹。
赫然间,屈巫抱着姬心瑶坐在悬崖旁的一块石头上,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咬着嘴唇躲到了暗处,亲眼目睹他们在月光下深情长吻,她的心里就像被油煎了一样的难熬。
犹记得那年,她第一次见到屈巫,屈巫看着她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当时,连她哥哥阿凡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屈巫在他们面前一直是不苟言笑的。
后来,屈巫每次见到她,神情中都有着一丝笑意,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渴望。直到那天,筑风将酩酊大醉的屈巫送到了盐市,她主动去了他的房间。那个晚上,她成了他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从此就是他的女人。她一直静静地在盐市等着他。尽管他来的次数极少,甚至有时不过就是坐一会儿,可她一直无怨无悔地等着他,盼望有一天,他终会娶了自己。
没想到随后不久,屈巫就去了塞外,一走就是近两年。回来后,就出现了个叫姬心瑶的女人,然后,自己就再没机会见到他。
而现在,他为了娶姬心瑶,不惜毁家灭族。一个死了丈夫的公主有什么好?而且她还是个不祥的女人,她身边的人都死了,谁沾了她谁倒霉。他到底看上她什么了,自己哪里就比不上她!一缕血丝渗了出来,阿凤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突然,屈巫抱着姬心瑶疾走而去。阿凤悄悄地尾随着,半山岙里一个精巧的院落出现眼前。竟然还有这样一个隐秘场所,太可气了!露宿荒野才好!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终究没敢上前,悻悻地顺着原路返了回去。
绕过巨石,阿凤木然地往竹林走去,刚走几步,触动了机关,一片“嗖嗖”的破空之声,四面八方的冷箭密集地射了过来。
阿凤一惊,纵身跃起,匆忙之间拔剑拨开冷箭,慌乱间,左臂上已经中了一箭。她急忙提气疾飞,回到奕园,那里已是一片狼藉,长几上的酒坛倒了一地,红地毯上到处都是酒迹,甚至还有血迹。七杀门的弟子全部不见了踪影,连她的哥哥阿凡也不见了。
灯火依然明亮,彩带依然在空中飘舞。阿凤气愤地挥剑与那些彩带较起了劲。为什么要娶她?你应该娶的是我。猛然间她左臂一阵麻木,头晕目眩起来。箭头上有毒,阿凤刚刚反应过来,已经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几个王宫禁卫走了过来。黑衣人和七杀门的弟子都不见了,厉王府的府兵也不见了,他们奉姬子坚的旨令仔细搜查奕园,谁也没看到姬心瑶离去,怎么可能就不见了踪影。
“快看,她是不是小公主?”一个禁卫叫了起来。
几个禁卫连忙凑过来看去,眉眼上是有几分相似,但谁也不敢确定。姬心瑶在王宫时年纪尚小,一晃多年过去,加上诸多变故,他们谁也没在近期见过她。
“无论是与不是,我们先将她弄回去。她既然出现在奕园,纵然不是小公主,也脱不了干系。”一个禁卫很有主见地说。
阿凤被送到了郑王宫。御医诊断过后为她清洗了伤口,服了解毒药,她慢慢地苏醒过来。眼一睁,一个身着王袍的年轻君王站在榻前,正满脸狐疑地看着她。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姬子坚气愤地喊道:“一帮蠢货,她不是姬心瑶!”
一个阉官上前俯首帖耳地说:“大王,这女子的眉眼与小公主确有几分相似。”
阿凤的眼睛转了转,我与姬心瑶与几分相似?屈巫是在塞外回来后才被姬心瑶缠上的,而在之前,自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原来,他喜欢和我长得相似的女人。
阿凤从榻上坐了起来,死死地睃了一眼姬子坚,他大概是姬心瑶的什么兄弟吧。当时他在奕园与屈巫说了什么?还带了那么多的禁卫,是不准屈巫娶姬心瑶吗?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奕园?”姬子坚厉声问道。
阿凤平静地说:“我是公主身边的人。”
“哦?她在哪?说出来寡人饶你不死!”姬子坚急忙问道。
他这么急,是担心姬心瑶的安危吧?凭什么她就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爱!阿凤不怀好意地说:“小公主不准我告诉任何人她在哪。”
“哼,她就是跑到天边寡人也会找到她,将她送到楚国去。”姬子坚气呼呼地说着。
原来,他是要将姬心瑶送到楚国去。阿凤立刻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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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却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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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姬心瑶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偶尔间,还能听到她一声低低地抽泣。彻夜未眠的屈巫下了床,拉起薄薄的丝被给她盖好,自己无声地走了出去。
唤醒两个弟子,屈巫嘱咐他们守好大门,夫人醒来一定不要让她出去。他已在弟子面前改口称姬心瑶为夫人,不再称呼公主。
山林依然朦胧,仿佛笼罩了一层轻纱,四周一片静谧。一阵微风过,送来轻微的喘息声。
屈巫警觉地停下了脚步,闪到了隐秘处,远处的山道上隐隐约约地现出了几十个人。如此隐秘的场所,只有竹林后一条通道,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怎会有人上来?
突然,一个身影闪到了他的眼里。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阿凤,她一边走还一边对身边看上去是领头的人说着什么。怒意,在屈巫的心里油然升起。
昨夜姬心瑶的反常,他已经想到了可能是阿凤说了府邸里的什么事,他也作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楚庄王真的赶尽杀绝,对他的族人下了毒手。他原想趁着天未亮,去新郑找到阿凡和阿凤,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敢带人来闯禁地,她想干什么?看来,她昨晚应该一直是跟随在他身后的。有可能自己昨晚的心思一直在姬心瑶身上,竟丝毫没有察觉被她跟踪了。屈巫冷冷地在心里哼了一声。
阿凤对王宫禁卫长说:“就在前面的小院里,你们把姬心瑶带走就行了,不要伤了别的人。”
“呵呵,阿凤姑娘,你以为我们能轻易带走小公主?不伤人?恐怕是要死人的。”禁卫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阿凤赶紧说:“只要你们不伤屈巫就行。”
隐蔽处的屈巫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胆敢去郑子坚那里告密抓姬心瑶?真是活腻了!区区郑王宫的禁卫,竟也敢夸海口。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
离小院尚有几丈开外,阿凤停下了脚步,对禁卫长说:“我就在这树后等你们,我还是不过去好。”
禁卫长狡黠地笑着摇了摇头,后面就有禁卫将她推搡着往前走去。
几十个禁卫迅速地包围了山中别院,禁卫长示意阿凤上前去喊门。阿凤迟疑着拍响了门环,此刻,她已经没有退路。虽然她不想让屈巫看到,是自己带人来抓走了姬心瑶,但转念一想,只要姬心瑶离开他,他就会想到自己。她就有了勇气。
门开了。两个弟子惊愕地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一时竟然懵了。自他们被屈巫精挑细选送上山以来,他们就忠于职守,从不敢越雷池一步,每次下山购买必需品之后,都会小心地将上山的痕迹消除。竹林后面唯一的通道,外人绝不可能知晓。刚才门响,他们还以为是屈巫又回来了,没想到是一些看上去来者不善的人。
“你们找谁?”一个弟子不客气地问着。
禁卫长嘿嘿一笑说:“我们奉大王旨令,请小公主回宫。”
“找错地方了吧,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公主。”
“有没有,我们进去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搜一下?你们凭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是郑国,我们有大王的旨令。”
“哼!”一个弟子不耐烦了,转过去就想关门,却被禁卫长狠命推至一旁,禁卫们闯进了院落。
一阵刀剑搏击的声音,看守的弟子悉数被惊动,一时间,人声如沸,高呼酣斗。看守的弟子虽然只有数十人,却是屈巫从各国高手中挑选来的,个个武功精湛,将七杀连环夺命剑使得出神入化,那些王宫禁卫根本不是对手,不过是仗着人多,使诈歪缠而已。
姬心瑶被惊醒了。屈巫不在身边?外面有打斗声!她不安地走了出去。她站在门口看去,几十个王宫禁卫和看守的弟子打成了一团,却没有屈巫的身影。
一旁的阿凤也在寻找着屈巫。开始她畏畏缩缩地藏在一旁,不想让屈巫看到自己。姬心瑶走了出来,阿凤以为屈巫会跟在她的身后,没想到,屈巫竟然不在。她的心一下就松了许多。
她一个健步蹿到姬心瑶身旁,伸手就点了她的穴道。冲着禁卫长大喊道:“她在这!快把她带走!”
一声长啸,屈巫从屋顶飞跃而下,长臂一揽,姬心瑶落到了他的怀中,他伸手拂开她的穴道,一手揽着她,一手拔出了昆吾剑,冲着阿凤冷笑一声,说:“谁给你的胆子?”
接着,他怒吼一声:“都给我退后!”弟子们一见屈巫出现,更是勇气倍增,正要大显身手,却被他喝退下来。
屈巫将姬心瑶交给一位弟子,又示意另一个弟子看好阿凤。他飞身直起,一道剑光,俨如匹练,犹如白虹,所有的人还没看清楚,地上已经倒了一片。
禁卫长呆若木鸡。他根本没想到屈巫的武功如此深不可测,根本没见他如何出手,仅是用剑气就杀了那么多的人。自己若想在他手上走个一招两式的,则只有用蚍蜉撼树螳螂挡车来形容。他连连后退,想溜之大吉。
屈巫冷冷地用剑拦住了他,说:“你原先是子夷身边的人吧?只是你擅闯了本门的禁地,我实在无法留下你。”手起剑落,禁卫长已经倒在了地上。俄顷,所有的禁卫都倒在了地上。
阿凤浑身哆嗦,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逼来的屈巫,翻滚的杀气和怒意,让她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她根本没有想到屈巫的武功如此高强,杀几十个禁卫高手竟如切菜一样简单。更没有想到,他连杀几十个人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里是七杀门的禁地?作为弟子,阿凤自然知道触犯门规,该当何罪。绝望,在她的心里升起。可是,她不甘心,好不甘心。凭什么,那个女人就被他呵护有加。刚才,屈巫轻揽姬心瑶入怀的那一瞬,再次深深地刺痛了她。
屈巫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玩味地看了看,仔细地将昆吾剑擦拭干净,入鞘。随手,将那丝帕扔到了地上。
“昨日你对夫人说了什么,再复述一遍给我听听。”屈巫终于走到了阿凤身旁,平静地说。
恐怕是姬心瑶轻描淡写地说了下吧,否则他何必让自己再说一遍。那个女人肯定不会说与她有关,我偏要说。阿凤自以为是地揣测着,愤恨地说:“门主,这个女人就是个不祥的女人,是个狐狸精,你被她害得被灭了九族,妻妾和丫鬟家丁全部都死了。”
屈巫微微动容,说:“芈如呢?她怎么了?”
阿凤见屈巫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悲色,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他,赶紧说:“满门抄斩,一个都没活下来。都是这个女人害的。门主,千万不要让她也害了您啊!”
楚庄王,你的心也太狠了。芈如怎么说也是你的侄女儿,何况我已休了她,与我就没有关系了。你竟赶尽杀绝。等着,这笔帐我会找你算的。她是狐儿的母亲,为了狐儿,我也会找你报仇。屈巫在心底发着狠。
他看着阿凤,脸上浮起了一丝奇怪的笑容,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点我的人生?”
阿凤似乎不能理解屈巫的意思,竟然还说:“门主,您离开她吧。”
屈巫转脸朝一旁的姬心瑶看去,见她脸色发白,神情极不自然,他轻笑了一下,对阿凤说:“然后呢?”
“您不还有我吗?我会好好侍候您的。”阿凤一脸渴求地看着屈巫。
有你?你不过是长得与我心爱的女人有几分相似,我多看你两眼而已。你以为就能代替了她?屈巫的眼底寒光一闪,脸一沉,冷冷地说:“擅闯禁地,触犯门规。你自裁吧!”
“不,不要杀她。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姬心瑶冲过来,拉着屈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