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满常山-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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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事情我碰到过几回。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与其追求所谓丰富、精彩的生活,不如脚踏实地过好当下。丰富的只是表面,精彩的流于肤浅,越是简单的其实越难。难在哪里?难在深入、深刻。可惜总有人看不透,总觉得要拥有更多他才算活过一回。要我说,他们不是在活,他们是在游走。”
“活”,“游走”,苏木咀嚼着这两个词,心里感慨:对啊,花花世界诱惑太多,有人沉迷在其中对得到的东西沾沾自喜,却不知道那些东西只能持有一时,并不能持有一世,而能持有一世的被他轻视,被他抛弃,等到一无所有的时候有的人幸运地捡回来了,有的人脱胎换骨后也拿到了,而有的人从此流落方外,再看不到清晨初开的花。婚姻、爱情,生活的其他方面,莫不如是。
“咱们再来说让你灰心的婚姻这档子事。”陆常山又道,“刚才说的算是反面的。我每天在医院里,看到的更多是让人感到温馨的场景。同样是卧床不起,需要天天施针,更多的男人有妻子陪伴,更多的妇女身边有丈夫、孩子,一家人相扶相携,一起和病魔搏斗。有一对中年夫妻,一起走过了25年,在工厂上班,下岗,借钱创业,什么都经历过,创办的企业终于上了正轨,妻子却病倒了,天天都要来医院针灸,每次来,丈夫都陪着她,守着她,亲热得好像初恋。
这样的故事可比那些什么出轨的、婚姻失败的多得多。我还亲眼看到过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老婆婆肩周炎严重,手抬不起来,每天早上谁给她梳头呢?不是她的儿媳、女儿,或者其他小辈,而是老公公!每次一走进他们病房,看到那么温情的场面,我真的很感动很感动。
还有你哥的妈妈和他的宋家爸爸,我第一次去宋家的时候,他俩刚好在花园里散步,宋伯伯拉着伯母,在树木扶疏中走出来,夕阳照在他们身上,你就感觉时光原来是可以停止的。还有我的父母,尽管也会为生活中的各种琐事争吵,我有时候看我妈那表情恨不得把我爸掐死,但是她自己常说,夫妻没有隔夜仇,他们吵架正说明心里边没藏着什么。他们都恩爱三十多年了,我看他们也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听他说起张力的妈妈,苏木接过了话头:“我听哥哥讲过,张叔叔和阿姨当年很相爱的。那时叔叔在南州读书碰到了阿姨,两人一见钟情,可是阿姨家嫌叔叔太穷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阿姨执意要跟着他回到梓城这边,不过很遗憾的是,阿姨对这边的环境有很多不适应,两人磨合得不够好,总吵架,后来实在生活不下去了,只好分手。不过叔叔和我妈妈关系不错。”
“所以说你别总盯着那些什么婚内出轨啊,离婚啊这些不好的事,绝大部分人一生都只结一次婚的。这一次婚当然不可能全是蜜糖,应该是酸甜苦辣咸样样齐全,可是你看他们还是能够走到生命的尽头。为什么?因为他们付出了爱和心血。试问,谁会对全心全意经营的东西轻言放手呢?那些随便一下就放手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原因,我很怀疑他们是否真有深耕深种的心。”
“唉,陆医生,你有深耕深种的心,我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怎么解?”苏木无奈一笑。
“我们一起深耕深种,把那个迫不得已去掉。”陆常山答得恳切而坚定,“我不是圣人。在你刚离开的头两年,我很难过,完全没有心情开始新的感情,后来好了一点,也去和别人交往过,家里安排相亲我也去。我总要开始新的生活,不是陈雅欣也会是别人。但是,这时候你又出现了。苏木,既然我们心里还有彼此,而且我们也没去爱上别人,那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苏木低下头去,想要给他一点实实在在的安慰,心里到底还是迷茫。
陆常山搂紧了她,轻贴着她的额头又说:“其实,就算我们之间没有那件事,也会有别的事情等着我们去解决的。就像世界上所有夫妻一样,生活不可能是一潭死水,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发生。难道,每次你都选择逃避吗?你逃避只会让事情更遭。”
“你放心,不会太久,我会回到你身边的。”苏木万分心动,终究给了他这句话。
“反正我说了,你要不回去,那我就过来。人生匆匆几十年,我有你足够了。”
这晚以后,陆常山有一天下班回来,在楼下见到蒋毅和舒琳琳,中间夹着一个小男孩,明显就是一家人的模样,他把自己嘲笑了一番,并不对苏木提起这件事。
苏木的脚渐渐好转,能够一瘸一拐地出门了。她和陆常山一起去医院看望了罗康。陆常山画了一幅南州军医大校门口的画给罗康,那孩子乐得合不拢嘴。
苏木想着不管小刚做了什么,就当认识一场,也该去看看他的。她把想法告诉陆常山,他没有意见,陪着她去到小刚的病房。
小刚正歪躺在床头出神,小丽在旁边坐着玩手机。两人看见他们进屋,都很惊讶,小刚的神情中更多了些羞愧,客气地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再没有多余的话了。
苏木也清楚发生过的事情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全释怀的,于是简单地问候几句就出来了。
小丽送他们出门,对苏木说:“苏老师,其实我看得出来,小刚他一直希望你能来看他,今天你终于来了,他虽然不说,但心里是高兴的。”
苏木笑笑:“我始终是把小刚当朋友的。只是,我有我的原则。希望经过这件事,我们都别再犯糊涂。”
小丽点头:“我也想清楚了,不管他对我怎么样,我都会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得见我,他的眼里、心里会有我。”
“嗯,我为你加油。”(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九十九、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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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云城气温骤降,零星的初雪飘落的时候,陆常山和肖弋搭乘航班回南州。临行前,苏木加班加点把那件毛衣赶了出来,看着他穿上身,前后看了一圈,还算像模像样,但始终是初次上手,总得谦虚一下:“手生,你要觉得穿不出去的话,压箱底我没意见。”
陆常山眉眼一扬,绷着脸说道:“你这个自知之明我点一百个赞。”
苏木好失落,虽然技术不够纯熟,但也不至于如此糟糕吧!“还好啦,这是我织的第三件毛衣。要不,等我回去以后给你买一件?”
陆常山伸手刮一下她的小鼻子,脸上肌肉漾开,是一个宠溺的笑:“谁要穿你买的?朕只穿皇后亲手织的。”
苏木转忧为喜,扑进他怀里:“知道了,等我回去的时候一定有第二件更好的。”
陆常山紧拥住她,一时两情缱绻,难舍难分,自不消说。
这一趟云城之行,能见到他心尖尖上的人,完全是意外之喜,可惜时间太短暂,才相聚就是离别,不过陆常山依然很满足。有人说,好的爱情,战得胜时间,抵得住流年,经得起离别,受得住考验。他渴望这样的爱情,长长久久,一生一世。他不喜欢复杂的生活,觉得一辈子做好一件事就够了,一辈子爱一个人也足够了。
他的手机屏保变成了他和苏木的自拍照,每天和她通通电话,再多的疲惫也化作了乌有。
医院的工作照常忙碌而有序,他们组建了一个专门研究新疗法的科室,就由陆常山带头。顾医生在他回到南州后的第二天就来找他要把张力母亲的治疗还给他,陆常山希望他能继续,反正谁去都一样,可顾医生说他岳母生病了,妻子平时也很忙,还有小孩要照顾,每天跑来跑去的着实花费时间。陆常山不再坚持,接过了这个本就属于他的任务。
周末他去了宋宅看过张力妈妈后就回到梓城,和父母谈起苏木以及当年的事。陆母当场惊诧得掉下泪来,捶着他的肩膀说:“常山,你爸爸不是故意的。我们没想去害人,任何一个医生站在手术台前都无法保证手术百分百不出意外,况且我们那时候也想尽办法赔偿了人家。那姑娘的心情妈理解,你也不用因为愧疚要把自己搭进去。”
父亲陆仁清则面色凝重,半晌无语。这是他从医以来最大的污点,多年以后每次走进手术室他都一再告诫自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再有一个闪失,一条生命就在他手中再次失去鲜活的气息。这么些年下来,他时时想起那个苦苦哀求又矢志不渝一定要讨要个说法的妇女,良心岂止是一点点不安?有很多时候他甚至起了冲动,想要去找找她,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可能原谅他。有些错误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可他就是犯了,还犯得很不光彩。
陆常山按住母亲的手轻拍着宽慰道:“妈,那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错,我都知道了。以后,就让我去解决吧。”
陆仁清醒过神来,惊讶道:“你知道什么?常山,你那时还小,整件事和你没关系,都是爸爸的错。”
“我都听爷爷说了。爸爸,您一向是一个谨慎的人,要不是我出事,您不会做那样的选择。”其实陆常山只是根据爷爷说的话做了推测,但是他肯定,他的推测是对的,这个事情就是那样清楚明了的,所以他才敢明确地对苏木说起。
陆仁清沉重地点点头:“是我错了。那时医院里竞争激烈,我总想一步登天,不该在没有休息好的情况下还抢着上手术台。”
陆常山又说:“我已经给苏木讲过这件事。我很喜欢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等她回来以后我就和她结婚。”
陆母急忙摇手:“这怎么行?你想过没有,她和她妈妈没有看见我们就不会想起那件事,一看见我们,本来压下去的伤心又要冒出来?常山,我们已经伤害过人家了,不能再伤害了。她们不想和你、和我们产生关系是对的,这件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再去把它翻出来,多残忍啊!”
“我不能看着苏木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个世上。”这世上,能够读懂苏木、包容苏木的除了他陆常山,还有别人吗?反过来,能够和他心心相印的,除了苏木,不可能有别人了。
“她怎么孤苦伶仃了?她会结婚,会有孩子,会和她妈妈平平安安地过生活。我们不能去打扰人家!”
“没有我,苏木会难过。”
“难过的是你!孩子,人家都那么通透,你怎么老是钻牛角尖呢?”陆母真想不通这么明白的事陆常山还在争什么,“你喜欢人家没有错,可是这行不通就是行不通。你难过爸妈理解,可她也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好女孩多的是,凭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没有?何苦要去守着她呢?人家要的可是一份清静。照我说,你真喜欢她呀,就遂了她的愿,远离她,给她这份清静。”
陆仁清听着陆母的话,想想的确在理,既然苏木母女不希望再看到他们,那又何必去扰人安宁呢?道歉也好,赎罪也好,时间和空间才是抚平伤口的良药啊!
“常山,妈妈说得对。爸爸也曾经想过去看看她们母女,如果她们生活上还需要什么帮助的话,我都愿意以赎罪的姿态给予方便,可是你看,人家根本不想要我们去打扰。让她们安安静静地生活,慢慢地淡忘那件事,其实也是赎罪。”
陆常山深深叹气,他兴匆匆地跑回来,本以为父母跟他一条心,接纳苏木,安抚苏母,两家人和和美美地结为亲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过去的事情是一个梗没有错,可是人总得往前看啊,谁要有事没事地把过去常挂在嘴边?难道两家人在一起就必然是尴尬或者横眉怒目吗?
“苏木答应了和我结婚。我对生活没有其他要求,只要她和我在一起。”他站了起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常山,你别这样!”陆母苦口婆心,只愿这个死孩子能够回头。
“你好好想想,别耽误自己,也别耽误那个孩子。”陆仁清知道自家儿子的个性,他认准了的事,撞了南墙死在那里都不会停下来,但或许,他自己想通了呢?
陆常山一言不发,回到自己房间去和苏木聊微信。她那边又下雪了,拍了好几张照片。看着她在雪中或回眸、或娇笑、或飞舞的各种美态,他会心地笑了。
父母大人却枯坐在客厅里发愁。
“唉,这孩子!你说他怎么就偏偏喜欢这家的女孩啊?”陆母撑着一边脸颊,满心的怨念,“以前吧,我还心疼他被人家甩。这下好了,人家甩他这理由都是我们自找的,无话可说,可他还要往里面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