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满常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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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清江河一路往上游走了一阵,视野突然开阔,河对面竟是一方平坦的稻田,田中稻谷已收,稻草堆成了垛。稻田以上,是农家白墙黑瓦的小楼。
“真美呀!我决定了,以后你叫我回去我都不回去了,就在这儿扎根!”杨灿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大声说道。
“都说了比你去看人头好。”张力手里提着一把小锄头,弯着腰挖蚯蚓。
杨灿觉得有趣,跑过去帮他的忙,把几根肉乎乎的蚯蚓装在一个阔口瓶里。
河边放着一只小船,应该是去往对岸的农家用的。杨灿玩心大起,过去把缆绳解开了,说道:“喂!敢不敢在船上钓鱼?”
张力已经把一截蚯蚓装进鱼钩,拿着鱼竿走过来,一跳就稳稳地站在了船里,然后伸出手道:“上来。”
杨灿就着他的手站进船,船向河中心飘去,张力拿竹篙插入河底把它固定住,然后向水中投下了竿。
杨灿逸兴遄飞,吟诗道:“孤舟蓑笠翁,独钓……独钓……”江水不寒,也没雪呀!
“我们不是蓑笠翁,也不是独钓。不应景,别念了。”张力眼睛盯着河中,说道。
“你不是很会酸的吗?说一个。”
“对自然最好的体悟就是闭嘴,静默。”
这样啊。杨灿不闹了,安静地看风景看他。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在一面山崖下,遮住了阳光,很是清幽。
不知道过了多久,鱼鳔忽然动了起来,杨灿眼尖,浑然忘了这是在船上,趴在张力身上就去拉鱼竿,嘴里欢呼道:“上钩了!上钩了!”
小船哪里禁得她随便乱动,一时失了平衡,只听“噗通”一声,二人双双侧翻入水中。
张力慌乱中去抓杨灿的肩膀,却见她已一个翻身抓住了船身,兴奋地大笑:“哈哈哈哈哈……”
张力也攀住船,抹了一把脸,笑道:“原来你会游泳啊。”
“这下好咯,鱼没钓到,自己成了鱼!哈哈哈哈哈……”杨灿乐不可支。
眼见鱼是钓不成了,二人收拾钓竿推着船上岸。
张力先上得岸去,再伸手拉杨灿,只见她白色的t裇悉数贴在身上,曲线玲珑,胸前的粉色bra更是纤毫毕现,只在苏木处动过的心“铮”地响了一声,响得他猝不及防,忙扭开头去。
杨灿本来穿的是三件套的卫衣,到了这里后她嫌热,就把外套脱了。她爬上岸来,见张力脸色微红很别扭的样子,低头看一眼自己,脸也红了,心念电转间忽又想到自己的“梦想”,自被他打入这乡旮旯后还一直沮丧没有机会,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幕天席地,你想不到的浪漫!
于是这杨灿虽红着一张脸,却大胆地走近他,轻佻笑道:“我好看吗?”
张力抓起她的外套扔在她身上,眼不看她,说道:“我们去找户农家借衣服换,不然会感冒的。”
杨灿仍不放弃:“哈哈!你一个流连花丛中的人也知道脸红啊,还真是奇葩!不过,我喜欢!”
张力竟像没听见一样只顾收拾东西,完了以后起身就往山里走,那叫一个慌不择路。
杨灿看着他穿着格子衬衣、牛仔裤的身影去得远了,在一棵树下喊道“快过来,我知道后面有人家”,还兀自发愣。
尼玛这什么情况?难道我竟不如姜黎那尤物?我都湿身了好伐?总不能叫老娘直接那啥吧!
她一时万分沮丧,跟在他身后进到一户农家,接过女主人拿出来的衣服换了,走出屋门,见他穿着圆领长袖t裇,宽松的休闲裤,一双农民常穿的解放鞋,在院子里生起一堆火来。女主人和一个老婆婆在旁边帮着端长凳和椅子。
“快把衣服拿过来烤干!”张力抬头看她一眼道。
杨灿把衣服抱过去搭在椅凳上,贴身的内衣裤她不好意思搭出来,就胡乱裹在t裇和裤子里。
“拿出来,不然半天都不得干。”张力说道。
杨灿看一眼身后,女主人和婆婆早不知跑哪去了,心下的烦闷生出来,索性当着他的面都翻出来搭在了椅子上。
张力也不看她,走到屋檐下去坐着,说道:“过来我跟你说。”
杨灿扁扁嘴,掇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只听他说道:“待会儿把吃的东西都给这家人,听见没?”
我那鸭脖子还没啃一个呢!杨灿不满道:“你给钱不更好?”
“我没带钱出来。你带了?”
杨灿一颗心都在鸭脖子身上,走得匆忙,身上确实一个子儿都没有,当即心下只有哀怨。
“我这七天都在这儿,可以带你去你没去过的地方玩,然后剩下的时间我要雕那个柏树根。”张力又说。
“算了,才不要你带呢,我和厂里的姐妹们玩去!”杨灿没精打采。
“那也行。”张力回答得干脆,心里还在为刚才的凌乱懊恼。
杨灿不知道他的心思,想着尼玛鸭脖子吃不到了,美人也享受不到了,一股火竟没来由的发在那棵树根上,冷笑道:“是喽,你终于想起你的唐三彩美人来了,要好好雕刻哦!”
张力还记得中秋时她开的玩笑,拧起眉,说道:“我要雕一个弥勒佛。”
“啊!为什么?”他这个想法倒出乎杨灿的意料。
张力笑了:“积点德,想长命百岁。”
“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放心吧,像你这样的祸害,绝对长命百岁千岁万万岁!”
“有你陪着我,多少年我都可以。”
杨灿吓一跳,转头看他,一副浪子的招牌坏笑。
“我是说,你陪着我雕刻弥勒佛。”
杨灿抄起主人家靠在墙壁上的扫帚打向他:“谁要陪你了?你给我磕头姑奶奶都不会陪你!”(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五十三、小烦恼(1)
(全本小说网,。)
打归打,骂归骂,杨灿还是跟着张力上山,下河,挖树根,去农家打糍粑、吃山珍,痛痛快快地玩了两天,回来以后就静静地看他搓弄那棵树根。
这是一个自然生长的、没有任何矫饰的、和豆豆一样说自己是一棵树的女人,滑溜得像一条泥鳅,又羞怯得像一只兔子。圆圆的脸,弯弯的眉,说不上倾国倾城;腰若纨素,亭亭玉立,谈不得劲爆火辣。但是为什么他会有那分钟的失神?张力万般不解。难道是她那双顾盼神飞、如水晶般澄澈的眼睛,令他见之忘俗?但是,除了17岁那年夏天桂花树下安静读书的女孩,又有几分风花雪月让他失神过呢?
“覃助理去了公司,说是既然你在加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来给你帮忙。”小天在电话里说。
好似一片乌云笼罩住了他的眼睛和脸色,张力在暗黑中语气骤冷:“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到南州加班去了,那边的生产部门需要技术指导,况总监也去了。”
哪怕做一株芭蕉也好啊,你偏要做菟丝花!
他伸出手,从窗外扯下一片芭蕉叶抓在手里狠狠地揉搓,直至搓软搓出汁来,才把它丢出去落在芭蕉树脚。
然后,他换上笑容,给家里和陆常山打电话,询问母亲的情况。
他不知道,中秋时他开的玩笑竟给陆常山带去了些许的烦恼。
国庆节陆常山继续值班没有休假。廖掌柜看他精神不济,这一久也没见那姑娘来过,难道是让她来南州的事情没谈拢?所以有心让他全休去解决终身大事的,不想他自己要求不休息,说是等到春节再说。
两个家长上的是行政班,都有假放,于是又跑来照顾儿子,顺便就在周边逛逛了。
那日,陆常山吃过晚饭后去给张母扎针灸,回来时已是晚间,推开门见父母来了,父亲在客厅看电视,母亲却在他卧室里。他还以为母亲在帮他收拾屋子,走进去一看,母亲呆呆地坐在他床上,手里拿着他的新手机,眼神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出门时换了身衣服,顺手就把手机丢床上了,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离家好远,就没有返回来拿。
“妈,干嘛呢?”他走过去挨着母亲坐下。
母亲神情奇怪地转头看着他,把手机递在他手里,说:“你把手机打开我看看。”
“什么嘛?我手机里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莫名其妙,伸出左手食指解了锁,再把手机递给母亲。
母亲点开手机里的相册,打头一张就是中秋时他和张力在宋家花园的自拍照,还有几张是让艾玫拍的合影,其中有一张还把宋一鸣拉了进来。张力当时也是兴之所至,见他不再用那款诺基亚3210,把手机拿过去把玩了一番,又见屏保和相册里好几张苏木大学时的照片,虽难免嫉妒,更多的却是欣慰,于是说既然咱们是兄弟了,自当留点照片在你我手机里,“以此为鉴!”他是苏木的哥哥,陆常山自然爱屋及乌,欣然同意。
“这是谁?”母亲看着张力那张过于俊美的脸,尤其是那双波光流动的眼睛,和自己儿子的冷峻英挺恰成对比,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
陆常山本想说这是苏木的哥哥,又想到之前的种种,而今苏木又不知去向何方,如果对母亲说了实话,恐怕会引起她的一顿好说教,于是就说:“一个朋友。”
不想这样的回答令母亲的表情越发奇怪,眼睛里竟泛起了泪花,颤着声音说:“常山啊,这就是你和那个苏家姑娘的障碍,是不是?”
陆常山想起之前苏木故意给自己的醋坛子,不觉好笑道:“有一段时间是,不过后来都澄清了。”
“所以那姑娘就离开你了!她在我面前不好说,所以故意搞了那一出!”母亲见他居然还笑,声音陡然拔高,而且说的是肯定句。
父亲探进头来,扫一眼母子二人,看着母亲说:“干啥呀,大呼小叫的?”
陆常山也不明就里,只好对父亲说:“爸,没事。妈妈就是问我点事,一会儿就好。”
父亲退了出去。
陆常山转头问母亲:“妈,到底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吗?”
母亲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了一下才又说道:“陈雅欣多好的姑娘,说样有样,说才有才,说教养有教养,说家世有家世,你说,你怎么就不喜欢人家呢?”
这都闹些什么?怎么又说到陈雅欣那儿去了?陆常山皱起眉,再难掩饰对她的厌恶:“才貌、家世、教养好的女的一抓一大把,我要是个个都喜欢的话,可招呼不过来。”
母亲听他称呼陈雅欣为“女的”,连好听点的“姑娘”二字都不说了,天仙似的人物,他竟漠视至斯,可见已沦落到什么地步!不由心中一阵酸痛,叹道:“常山啊,你从小顽皮,老爱和一帮小子打打闹闹,13岁那年打出纰漏来,把脑子打坏了,从此你就转了个性,安静了,好好读书了,我和你爸观察了好久才放下心来,可是你看你……原来你变的不只是性格!”
“妈妈!”陆常山见她东绕西绕,已经快没有耐心了,“您到底要说什么?一次说清楚不好吗?”
话到嘴边,母亲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想了想才支吾道:“昨天我碰到陈雅欣了。你不是要过她的手机号码吗?我还高兴着呢,就和她说起这事。你猜她跟我说什么,她说……她说……”
“还能说什么?我和她没感觉!”一想到陈雅欣做的事,虽然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何必如此作?简单直接点不好吗?陆常山很是不喜。
母亲咬咬牙,紧紧握了一下交叠的双手,说道:“嗨!她说啊……她说你和照片上的那个人在一起!”
一句话出口,重担卸下,却怎么都难为情,母亲扭过头去。
房间内立刻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电光石火间,陆常山才想起那天张力在陈雅欣耳边是说了什么话的,原来竟是这个!怪不得他自己都笑得全身抽动。
想通这一节,陆常山自己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哈!老妈,她这样跟你说的?哈哈哈哈……”
父亲又伸进头来,见陆常山笑得前仰后合,母亲则是尴尬加气恼的模样,这倒是很多年没有见过的母子相处模式,想来并无大碍,于是又退了回去,继续看他的新闻频道。
陆常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可怜的老妈呀!而对于那个陈雅欣,说是个知书达礼的女人,却原来这般模样,心中越加不喜。
母亲迷惑地看了他一阵,终于明白是自己误会了,难堪之下,又想到陈雅欣多好的姑娘,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可见心思单纯,不禁心生怜悯,干咳一声道:“人家也是真心喜欢你才看走了眼,所谓关心则乱,多难得呀!”
陆常山止住了笑,认真地说:“我没说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