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满常山-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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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想象着自己站上某处山巅俯瞰群山的那份豪迈就根本控制不下来,噼里啪啦给他几个理由:“这两天天气还行,没有凝冻。明天不赶场,人不多,店里的事情你一个人能够应付。最后,我就跟他们去半天。ok?”
陆常山磨不过她,又加上杨灿和小天在旁边鼓噪怂恿,只得答应她明天吃过午饭后和他们出去逛一趟。
好不容易到了点,苏木欢天喜地出了门,走了两步,又回身掀开挡风门帘高声对在厨房洗碗的陆常山说:“常山,我的手机在充电,就不拿去了,记得帮我收一下!有事打杨灿的电话!”
车出长街,没过多久就在蜿蜒的山路上爬行。苏木放眼望去,群峰耸立,有的山顶上还有积雪,好像戴了一顶白色的斗笠;有的雾霭茫茫,犹抱琵琶半遮面;也有的只是一堵悬崖,那形状好像一头威武的雄狮静静独卧。空气寒澈如水,呼吸之间,似乎五脏六腑都被清洗了一遍。
她打开车窗,向着对面的山高喊:“啊——我——来——了——”
“啊——我——来——了——我——来——了——来——了——”群山激荡,震起连绵不绝的回声。
“有回声诶!”她更加兴奋了。
“咱们这半天就是去探险的,目标——坪川河畔云门崖!哟嚯——”杨灿也开着她那边的车窗,手伸出去,拉出一条飞扬舞动的红色羊毛围巾,像个吉普赛女郎般又喊又叫。
“这点回声不算什么,待会儿到了云门崖,那种气势才叫震撼。”小天在前面接着苏木的话说。
这是昨晚他们研究出来的地方,听陆常山说,苏木想要在半天的时间里领略仙岩周边的好风光,云门崖最恰当不过。有多好呢?陆常山说“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从半山腰拐过一个山口,开始往下走,前面一处岩石边站着两个女郎,竟是陈雅欣和姜黎!(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一百五十五、绝胜处
(全本小说网,。)
看着越野车驶近,陈雅欣和姜黎都举起了手。
小天放慢了车速。
“小天,不要带她们!”杨灿首先表示反对。
苏木看了看她们,也有一忽儿的犹豫。
“这山高路险的,她们又是女的……”小天心头不忍。
“那你说她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杨灿的同情心没那么泛滥。
“肯定也是搭顺风车呀!不是还有很多女的去穷游西藏吗?”
“那就继续穷游,不要来搭我们的车!最烦看到这两个鸟人!”杨灿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小天回头看着苏木:“姐,二哥说对姜黎要顺其自然。”
不就是搭个车吗?况且又是认识的人。苏木放下了犹豫:“让她们上来吧。”
2:1,杨灿无话可说。
小天把车开到她们面前,按下车窗按钮。陈雅欣和姜黎跑上来,探头一看是他们,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消落下去。
“要上来吗?”小天其实也不喜欢她们,问得很不厚道。
陈雅欣转过身去,姜黎迟疑不决。
“上来吧,大家都是熟人。”苏木要真诚得多。
姜黎拉了一下陈雅欣,两人上了车,坐进最后排的座位。
“谢谢啊!”姜黎礼貌致意,带了一点欢喜。
陈雅欣什么都没说。
“你们要去哪儿?”苏木问。
“去云门崖。”也许是因为张力的缘故,姜黎对苏木别有一番意味,“我们没有车,一直走到这儿的。”
“开车去云门崖都要40分钟,到那儿以后还要爬一个小时的山,你们怎么走去?”小天觉得这两人也是够疯的。
“就是想搭个车呀!没想到走这条路的车很少,去云门崖的更是没有。诶,你们去哪儿?”因为之前的种种,姜黎对小天很热络。
苏木笑说:“好巧,我们也去那儿。”
“谢谢,那我们有伴了。”姜黎的语气中含着明显的讨好。
据陆常山说,去云门崖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顺着坪川河直接进山,但是要往坪川县城那边绕。另一条就是他们现在走的,从仙岩出来,车子踩着弯曲的碎石泥路一直下到两山夹峙的谷底。今天是个阴天,天空云层厚实,谷中清幽寂寂,翠峰耸立,山岚环伺,茂密的树林深处,没有一户人家。他们要爬上右边的山,云门崖在大半个山的另一面,崖下就是白水滚滚的坪川河,山水相依,一静一动,两看不厌。
稍作休整后,他们开始爬山。苏木和杨灿浑身上下除了两瓶水什么都没有,小天见姜黎和陈雅欣下了车都还背着两大包,不禁说道:“我们上去一会儿就下来了,你们的东西也可以放在车里。”
姜黎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中午没怎么吃饭就出来的,包里是一些干粮,还有我的画板。”
小天踌蹰了一下,向她伸出了手:“把包给我吧。”
姜黎很爽快地给了他。小天再看陈雅欣,后者阴郁的脸终于带了一点暖色:“谢谢,我自己就可以。”
上山是一条羊肠小道,杨灿和苏木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爬上了一块路边的大石头,回头等着后面三人上来。只见姜黎紧紧跟着小天,时不时地还和他说两句话,陈雅欣则远远地落在后面,举着手机自拍杆噘嘴,瞪眼,微笑,比剪刀手。
“切!”杨灿喝下一口水,朝着陈雅欣乜斜起眼,鄙夷道,“最烦这种,在后面磨磨叽叽,各种拍拍拍。要看风景你就看风景,要拍你那张脸你就别跑这儿来装那啥。”
苏木淡淡看一眼,只笑笑,就去看对面山上像白云一样盘着不动的雾霭。没有风,但空气舒爽清凉。她从肚腹深处提起一口气,缓缓地把它哈出来,再吸入一口凉凉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你们两个动作好快。”姜黎拽一把小天的手,爬上了石头,叉着腰喘气。
“还好啦。”苏木回应她,不过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杨灿转到一边去,双手笼嘴,放开喉咙“啊——啊——啊——啊——”怪叫,声音抑扬顿挫,还带点凄怨的哭腔,好像一个在阳间遭遇重大冤情的女鬼。空山震荡,山谷间都是女鬼的惨叫,阴气森森。
姜黎捂着耳朵等那几声过去,再打开背包,取出一包薯片来撕开口子伸向苏木:“嗯!”
“谢谢,我还不想吃。”苏木摇手,从石头上爬了起来。
姜黎似乎并没介意,转向小天。小天憨憨笑着,伸手取了一片。
不久陈雅欣上来了,站在石头边又拍了两张,喝过两口水,嚼过两小包法式面包,才施施然地跟着几人继续往前。
到了山的三分之二处,转而往右,弯腰穿过一丛灌木的垂枝,眼前山水犹如一幅开阔的画卷扑面而来。所谓云门崖,其实是在河对面,是一块拱形的天然巨型石门,高约100米,宽略80余米,陆常山说当地人也称它为“天门洞”。坪川河如一条玉带从门里自东向西而来,再折而往北,穿过坪川县城,最终进入南州和南江合二为一,再千里迢迢奔赴遥远的大海,投入太平洋的怀抱。
他们所处的位置,也是一堵突起的巨岩,就像山神吐出的舌头。背靠青山,面朝绿水,山风飒飒,令人心旷神怡。
苏木和小天侧转身,对着天门洞扯开喉咙高声呼喊:
“啊——啊——啊——”
“哟嚯嚯——哟嚯嚯——”
一声清脆,一声洪亮,高低起伏,相互映衬,传出很远很远。
杨灿放下手里的相机,也加入了他们,依旧是凄惨的鬼叫。
小天和苏木习惯了她的搞怪,不以为忤,反觉得好玩,姜黎和陈雅欣听在耳中,却感到心子像被拉面师傅摔打、拉扯般难受。尤其是陈雅欣,刚在上山的路上就被她那一下子弄得心烦意乱,此时憋着的那口气无论如何都要不吐不快,于是冲到杨灿面前去说:“麻烦你要叫就叫好听点,装神弄鬼的算什么?”
杨灿对她一路磨蹭多出半个小时才爬上山来的事情正不满意,呵!她还有胆自己来撩这把火:“老娘喜欢!关你屁事!”
陈雅欣一愣,粉脸羞红,没料到杨灿一出口竟是如此粗鲁,又含着浓浓的蔑视,和她在南州军区医院的初次见面大相径庭。
杨灿见她这样,心头的火更是“噌噌噌”往上冒,翻着眼睛说:“老娘可从来没有觉得这是装神弄鬼,只有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这样说。怎么,陈雅欣小姐肚子里装了好大一只鬼吗?”
陈雅欣气怒攻心,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我是鬼,没有你们这些人高尚伟大、道貌岸然!谁知道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
“对呀!谁知道谁背地里干了什么?!”杨灿一脸嘲讽,轻蔑地走到一边去拍照,再不想理她。
陈雅欣这几天的心情其实非常糟糕,苏木他们不知道,她都有在晚上跑到陆常山家的老屋去,站在街对面,痴望一阵里面的灯光才离开。她每天和姜黎一起出来,举着自拍杆东拍西拍,不过是自我排遣罢了。杨灿的每一句抢白都仿佛是在剐她的心,她痛苦地掉下了眼泪。
瞥眼看苏木,和小天在一旁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是粲然又自足的惬意,就像一株迎风乱颤的夏荷,绽放着最美的芳华。
陈雅欣的眼泪流得更加滂沱。
对面就是云门崖,崖下流水湍湍,人要是这山山水水、一石一木该多好,没有悲愁,没有欢喜,自然而生,自然而落,直至永恒。
姜黎一门心思要巴结那三人,拍过几张照片后把她撇在一边,自去和小天、苏木说话,分享她带来的零食。
苏木拗不过她的热情,拿了一块巧克力意思意思,扭头,见陈雅欣一个人站在悬崖的最边上,双肩一耸一耸,手里提着的自拍杆都在抖动,好像在哭泣,吓了一跳,心想不管什么恩恩怨怨,今天大家一起出了门,至少这一点目标是一致的,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陈雅欣你站过来点。”她几步跑过去,又怕吓到她,不敢大声喊,更不敢靠近她。
不想陈雅欣不听到她的声音则已,一听到心里更如锥刺般疼痛,她霍然回头,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冲苏木吼道:“我站哪儿是我的事,别在这里假惺惺!”
苏木刚才和小天离得远,没有听到她和杨灿的拌嘴,对她这一声吼感到莫名其妙:“你过来点,那儿危险。”
陈雅欣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的委屈和痛楚全部发作了出来:“呵呵呵!你就是这样对待陆常山的对不对?先把他抛在一边,看他难过了又跑回来安慰他,抚恤他,让他感动,让他忘了你抛弃他的事实。你怎么那么伟大呢?你怎么做到那么高尚的呢?”
苏木皱起眉:“你在说什么?我和他的事情你根本不了解,不要妄自猜测。快过来。”
“我知道我年轻不懂事,可是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不肯给我一点点赎罪的机会?”陈雅欣嘶声喊叫。
苏木叹气。她背后就是空茫茫的坪川河,该用什么方法让她过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一百五十六、悲歌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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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雅欣状似疯癫的哭喊惊动了在别处的另外三人,他们都跑了过来。
“雅欣,快过来,不要站在崖边。”姜黎变了脸色,尽量温和地说。
杨灿勾起嘴角,两眼一翻,又是一声轻蔑的“切”。
小天一言不发,目测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估摸着该如何安全地出手。
陈雅欣满脸泪痕,却肆意地笑着又往后退了一步,离悬崖边更近了。
“雅欣,危险!”姜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说话呀,苏木!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冷酷!”陈雅欣的眼前交错出现了陆常山那张冷到极致的脸和他在南州军区医院里那份如昙花一现般短暂的温柔神情,整颗心都破成了碎片。
苏木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说话。杨灿虽然抱着看她好戏的心态,也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再刺激她。风中只有陈雅欣的抽泣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雅欣自顾自地哭到现在,觉得有些累了,扭过头去,目力所及处,正是那伫立在水中,如古希腊神殿的环拱柱子般巍峨壮观的云门崖。
小天当机立断,跨出一步,就见苏木矮下身去抓住了陈雅欣的自拍杆。她这一分力使了十足十,陈雅欣不防,想要脱手已然不及,身子跟着往前俯冲,到达苏木身边时被她抓住手臂往她身后狠狠拽了一把。
陈雅欣往地上扑倒,靠近苏木的那只脚却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