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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当年万里觅封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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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钟宛被冷风呛了下,咳了起来,“不不……”

    那管事早已踩着风火轮一般跑回去了。

    钟宛揪着领子咳的喘不上气,心中恨不得将那个管事生吃了。

    他远远的看着那管事跑到郁赦马车前,躬着身子低声说着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真完了……

    钟宛心跳的飞快,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应付郁赦。

    那管事在郁赦车前站了许久,久到钟宛都怀疑郁赦是不是已经在安排御林军来射杀自己了。

    “这是做……什么呢?”

    钟宛冻的话都说不清了,他眯着眼,看着郁赦的车驾。

    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那管事招呼一声,郁王府的车马动了起来,缓缓的,走了。

    这就走了?

    钟宛静静地看着郁王府的车驾走远,不妨突然被冷风灌了进了肺,又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跟车的仆役忙过来扶钟宛,急切道:“您要不先回去?这……这……”

    “没……没事。”钟宛扶着仆役缓了好一会儿,自嘲一笑,“是我自己吓唬自己,想、想多了。”

    钟宛看着郁赦车马渐行渐远,笑了下。

    郁赦性子变没变,跟自己都没什么关系。

    就算知道自己在这,又怎么了?

    下车跟自己叙个旧?

    那明日,大约京中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他在宫门口相会了。

    钟宛忍不住笑了,那他可真就洗不清了。

    钟宛吃了几口寒风,胸口一片冰凉,身上好似又有点发热,紧要关头,钟宛不敢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自己若是这个关头倒了,那几个孩子就真的六神无主了。

    钟宛不敢硬撑,听了仆役的话,让他给自己叫个轿子。

    钟宛没让人跟着,自己上了小轿。

    钟宛倚在轿中轻轻吐了一口气。

    七年了,当年才情如斯的风流少年郎,已经成了话本里的断袖。

    没什么可见的了。

    钟宛身上忽冷忽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迷迷糊糊的,做了梦。

    梦里那人十几岁,不爱说话,坐在窗下静静地写着字,窗外满树桃花,在他肩头撒了点点落英。

    轿夫抬着他摇摇晃晃不知多久,终于落了轿。

    钟宛被震了一下,醒了。

    钟宛揉了揉眼睛,怔怔出神,那么沉默寡言规行矩步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林思说的那些事的?

    钟宛被冻的浑身僵硬,正要吃力站起来时,轿帘被掀开了。

    轿外,身形高大,披着墨色狐裘的郁子宥面无表情的掀起轿帘,一字一顿道:“钟、归、远。”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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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宛一时间以为自己梦还没醒。

    郁子宥长高了许多,眉眼更锋利了,少年时眉心那常年散不开的忧思化为戾气,给这张英俊的面庞添了几分阴鸷之气。

    钟宛心道我是这是醒了还是没醒,要是醒了,怎么会见着郁子宥,要是梦着……怎么能将这人看的这么清楚。

    钟宛发热发的两耳嗡嗡作响,脑中混沌不清,挣扎着想站起来,冻僵的双手双脚却像被灌了铅一般,他稍稍缓了一口气,扶着轿子起身,还没站稳,使不上力的两腿一软,直直倒了下来。

    钟宛跪在雪地里,看着郁子宥玄色靴子,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

    梦里在十年前,钟宛入宫伴读不久的时候。

    当时一同受教于史老太傅的,年纪相当的就是钟宛郁赦,还有四皇子五皇子四人。

    这四人里,钟宛虽为伴读,但无论是文章还是才情都是最好的,将一众龙子凤孙压的死死的,一手好文章不单是太傅喜欢,就连崇安帝偶尔考教他们时也频频夸赞,崇安帝当年还戏言问过钟宛,要不要进中书省。

    进中书省做天子秘书,是要为天子草拟诏令的。

    钟宛当时少年意气,并不懂藏锋,说自己不敢受皇帝如此殊遇,也让人小看了宁王府,但请皇帝在中书省给自己留把椅子,只待一个大比之年,他自然能明宣入紫宸。

    崇安帝虽不确定钟宛真能少年登科,但很喜欢这明艳刺眼的少年意气,笑着应了钟宛所请,说明天就让宁王打一把椅子送去中书省给钟宛备着,把四皇子五皇子两个气的牙痒痒的。

    五皇子宣琼嫉恨钟宛只会出阴招,面上还假惺惺的跟钟宛客套,四皇子宣璟脾气暴性子直,有什么不满都是当面来,当天的酒宴上连连挤兑钟宛,仗着自己酒量好把钟宛灌醉了。

    钟宛醉了也没失态,只是有点迷糊,出宫的路上他辨不清路,头又晕,就坐在一个凉亭里歇了歇。

    那天,钟宛遇见了郁赦。

    许是外甥肖舅,郁赦眉宇间有几分像宁王,钟宛醉眼朦胧,以为是宁王寻他来了。

    钟宛自觉失态了,带着笑,规规矩矩跪下给“宁王”请安。

    少年郁赦没听明白钟宛哼唧了些什么,轻声问他怎么了,钟宛以为宁王在训自己,仗着受宠,没脸没皮的,跪在地上轻轻扯住了“宁王”的衣摆,低声告饶:“我以后都不喝酒了,父亲饶了我……这一次。”

    郁赦:“……”

    青天白日,少年郁赦在御花园被人认了野爹。

    钟宛说完这一句,扯着郁赦的衣角倚在人家腿上睡着了,郁赦动弹不得,犹豫了下,将人扶了起来,钟宛醉的腿软手也软,根本站不住,整个人扒在了人家身上,最后……

    钟宛跪在雪地里打了个冷战,天马行空的想,当年最后到底怎么来着?郁子宥难道是把自己抱回去的吗?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不是做梦?

    “钟宛。”郁赦静静地看着钟宛,淡淡问道,“我的桂花糕呢?”

    钟宛胸中好似被蓦然捅了一刀似得,割的他五脏六腑生疼,心里瞬间就清醒了。

    没在做梦。

    钟宛明白过来,自己入套了。

    这轿子,那轿夫,都是郁赦的人。

    郁赦等了片刻,见钟宛不答,问道,“爬得起来么?”

    不是十年前了,宁王不会来寻他,如今的郁赦也没扶他一把的打算,钟宛咬着后槽牙,慢慢的站了起来,他烧的浑身都疼,勉强道:“请郁小王爷安。”

    郁赦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道:“进来吧。”

    钟宛没带着人,就算带着人也不可能从郁赦手里脱身,只能跟了进去。

    钟宛跟在郁赦身后,余光扫过周围,看出来了这里是郁王府别院。

    当年他落入奴籍,被郁赦买回来,就被他安置在这里。

    郁赦将他一路带进了暖阁里,钟宛身上已经冻僵了,乍一进暖和地方,浑身微微发抖。

    郁赦坐了下来,下人奉上热茶,他端起来,慢慢地尝了一口。

    钟宛站在厅内静静地看着郁赦。

    郁赦相貌没变太多,但周身气质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郁赦将钟宛晾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后,道:“你穿的不少,还披着裘,在寒风里站一会儿,就冻成这样了?”

    郁赦微微眯着眼,“我记得你身子底子很好。”

    钟宛想了下,斟酌着语气,“自去黔南后,水土不服,病了一场,从那以后身子就有点虚……让王爷看笑话了。”

    郁赦把茶盏放在了桌上,淡淡道,“不是实话。”

    钟宛忍着针扎似得头疼,勉强应对:“卑贱之身,不敢劳王爷费心。”

    郁赦又静了片刻,问道:“是不是跟我有关?”

    钟宛头晕目眩的,摇摇头:“没有。”

    郁赦嗤笑一声,似乎要说钟宛在说假话,但终究没说出来,又开始品茶了。

    钟宛心道你要问什么就快点儿,等我一会儿晕死过去了,你连假话都问不出来了。

    郁赦独自品茶,好像把钟宛忘了一般,钟宛慢慢地活动着手指,心里清楚自己这会儿该把精力放在应对郁赦上,但还是忍不住走神。

    郁赦果然变了好多。

    这些年,他到底怎么了?

    钟宛年少时在宫里宫外行走,偶然听说过一则秘闻。

    传闻,郁赦并非郁王爷亲子,而是崇安帝的私生子。

    会传出这样的流言,自然是有道理的。

    比如崇安帝对郁赦那超乎寻常的恩宠,相较之下,同龄的四皇子五皇子都得靠边站。

    再比如崇安帝前面一直养不住的皇子们,崇安帝的长子次子接连夭折,三子又是个病秧子,若郁赦真是崇安帝亲子,那按年岁算他排行老四,会不会是皇帝信了相师的话,也知道自己这帝位来的不明不白,会伤子孙福祉,见自己前三个儿子死的死病的病,怕自己第四个儿子也养不住,所以才将他送到了同胞妹妹安国长公主府里?

    类似的佐证有许多,但钟宛少时听说了这个传闻时,并不相信。

    第一,钟宛以前照着郁赦生辰往前推,发现崇安帝没有哪个妃嫔有可能在那一年生下郁赦。

    自然,郁赦也可能是哪个没名没姓的宫人秘密生下的,但郁赦周岁就被封为王世子了,若他真是崇安帝亲子,皇帝把自己儿子送给郁亲王当王世子,这就是在逼郁亲王造反。

    郁亲王并不是不能生,他庶子都有好几个了,却要被迫立别人的儿子做世子,将父辈好不容易挣下的世袭罔替的王位拱手让人,他怎么肯?

    钟宛不信郁亲王忠君能忠到这个份上,替人养儿子,顺便还要把祖宗基业一起送出去。

    但是……

    钟宛轻轻皱眉,崇安帝那么宠爱郁赦,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个公主呢?亲上结亲,又能维系加固和异姓亲王的姻亲关系,何乐不为?

    四公主确实太小了,但三公主和郁赦年龄十分相当,但崇安帝也没赐婚。

    且在郁赦求娶四公主时,少见的对他动了怒。

    钟宛头疼欲裂,来不及想自己此刻的处境,倒是替郁赦焦心。

    皇帝的儿子孙子接连夭亡,所以才开始不放心宣瑞宣瑜,定要亲自见过,这个心思,旁人看不出来吗?

    四皇子宣璟,五皇子宣琼,看不出来吗?

    他们连宁王的两个儿子都要忌惮,那对郁赦呢?

    郁赦身世到底如何,崇安帝自己心里清楚,但宣璟宣琼不会知道。

    钟宛突然有点喘不上气来,这两位皇子,是不是已经将郁赦当皇子来防备了呢?

    崇安帝这到底是真的宠爱郁赦,还是把他当靶子……

    钟宛脑中嗡嗡作响,几乎站不住,他实在太难受了,一时没绷住,脱口问道:“这些年这么折腾,你是想……避开争储之乱吗?”

    郁赦愣了下,突然笑了。

    郁赦把茶盏放在案上,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自顾自笑了好一会儿,钟宛心里暗暗惊异,以前的郁赦,绝不会这样。

    郁赦终于笑够了,他轻咳了下,整了一下乱了的衣襟,摇头:“不,我是生怕搅不进去。”

    钟宛这会儿耳鸣又头疼,若不是太熟悉郁赦的声音,他根本都听不出来这人说了什么,钟宛心里冒火:“你根本就不可能有希望,何必……”

    郁赦顿了下,明白钟宛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半晌道,“你想什么呢?”

    郁赦收敛了笑意,平静道:“我只是想让大家都不好过罢了。”

    多年来,单是为了活下去就要耗尽全部心血的钟宛听了这话被气的险些站不稳。

    钟宛失笑,自省自己是不是已被这些年的蝇营狗苟消磨掉了志气,不然怎么听到郁赦这话,很想替他父亲骂他几句呢。

    活着不好吗?

    钟宛怒火攻心,眼睛都红了。

    郁赦饶有兴味的看着钟宛,问道:“钟宛……你是在关心我?”

    钟宛没听清郁赦说了什么,茫然的抬眸,郁赦嗤笑:“懂了……你只是想从我这里脱身,觉得关怀我几句,我会念着旧情,放了你,是不是?”

    钟宛睁眼都费劲,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要不是不想在郁赦面前失态,这会儿早找把椅子先坐下了,他只能依稀察觉出郁赦说话了,但说的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钟宛额上冷汗直冒,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轻轻抽了一口气,无意识道:“子宥,我难受……”

    郁赦一怔,片刻后道:“煮碗姜汤来。”

    下人抬头,忙答应着去了。

    钟宛已经彻底烧迷糊了,十分不见外的哑声吩咐:“多放点糖。”

    郁赦:“……”

    下人也挺意外,看向郁赦,郁赦点了点头。

    钟宛已经迷糊了,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倚在郁赦原本坐的榻上了,多放了糖的姜汤被送了上来,钟宛顾不上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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