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香-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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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一笑,雕刻的五官一丝疲惫,沉声说道:“解决了东郯在北瀛的人,我自会放了他,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红烛渐渐燃尽,满身烛泪,室内寂静一片,只有轻唤的呼吸声,他们虽躺在一张锦绣床榻上,却隔的很远,好似天涯海角,谁也过不去。
他从未说过爱她,从未温柔的待她,只是一旦付出,他深知必定是惨痛的结局,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怎能轻易的说爱,只能步步为营,一步步将她引入,他出手就必定要大获全胜,他有足够的耐心。有足够的毅力,他从来就不服输,他也坚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挥军而上,让她彻底诚服。
而甄月又是死心眼的人,活了两世,看透的太多,内心早已沧桑,总是将一颗心紧紧包裹着,穿上厚厚的盔甲。她可以承受身体的伤害。却承受不住心灵的创伤,只能如履薄冰,守住心中的一方净土。
他们一进一退,像是两方战营。谁都想守住阵营。一步步前进。稍有不慎,便会退回原点。
均匀的呼吸声渐渐飘荡在耳边,甄月全身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青玉软枕上全是男子冷香的气息,她皱着眉头,一直睁着眼睛,蜡烛燃尽,火焰飘忽,在深沉的夜色中渐渐熄灭,直到后半夜,脑袋沉重,不知不觉在警惕中睡了过去,她一直缩着身子,睡得极其不安分,都快挪到沉香木阔床的最角落。
这一夜二人都睡得不踏实,保持着中间泾渭分明的空间,各自心事重重,揣摩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他们就像一盘棋局,步步谨慎。
燕语莺啼,万物初醒。
甄月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懊恼的咒骂一声,怎么就睡着了,似乎这半年来,渐渐在他身边能浑然不知的睡着,这一点她是尤为担忧的。
她穿戴好,刚刚打开房门,就见外面跪了一地的侍女,人人毕恭毕敬,将梳洗用具以及早膳端了进来。
“姑娘,殿下交代了,姑娘醒来后用完膳再回去。”
她正欲拒绝,可一想到为今的处境,便将出口的话吞了回去,面色清冷的梳洗用膳,侍女们连头都不敢抬,唯恐有什么疏漏。
离开章华阁时,五月早已候在外面,嘴角依旧带着笑,弓着身子走在前面,甄月见此,自然心里清楚他们的想法,也不解释,一个女子在章华阁渡过一夜,能发生什么?众人心知肚明,甄月不在乎别人看法,也就不以为然。
五月将甄月送回巧云居,格外恭敬的俯礼退下,已然是将她看做凌王府女主人的姿度,甄月缓缓皱起眉头,五月是府内的管事,最会审时度势,周围的下人见此,也都大致猜到一些,纷纷没了以往的轻待。
小离见一夜未归的甄月终于回来,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甄月倒了杯清茶,眉梢轻抬:“怎么了,紧张兮兮的。”
“姑娘,你一夜未归,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她叹息一声,拉着小离坐下,缓缓说道:“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
“姑娘,你昨夜去哪里了?快担心死我了。”
甄月原本平淡的脸色微微一丝僵硬,转瞬即逝,望着窗外伸进来的一根绿枝,声音飘渺道:“好似做梦一样,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我终究还是看不懂他。”她看着小离,安抚的笑道:“小离,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离深信不疑,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起看着窗外翠绿的枝叶,仿佛一切真的能好起来。
甄月留宿章华阁的事情很快传的沸沸扬扬,连一向不闻四方的北宫君都知道了,当时正在与宠妃描画饮茶,听到闵小公公上报的消息,下巴都快惊掉了,连喝了好几口茶才缓过激动的情绪,给宫里上上下下的官侍宫女,都打赏了个遍,直呼要有侄儿了。
一直清冷的巧云居此时热火朝天,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清理打扫的侍女,院子的树枝被修葺的极为整洁,百花香气扑鼻,地面宛如明镜。
甄月素来喜清静,被这么一折腾,直接让小离将她们都打发走,小离从听到消息至今都未回过神,整个眼珠子飘忽忽的,她知道姑娘不喜欢殿下,自然清楚一定内有隐情,可见姑娘一副不愿深谈的样子,也就只能作罢,殿下能与姑娘关系缓和,是她最乐意瞧见的。
长廊幽静,清池如镜,莲花瑰丽,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片醉人美景,府内几个水池均以种植莲花,各色各样,美不胜收。
池边一长木雕椅,足坐五人,女子轻纱罗绸,锦纹简洁不繁琐,双眸锐利,却带着淡淡的清冷,似乎能看透一切,手中拿着一本古籍,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忽地,耳边劲风而过,脚步在地面旋转,一个黑影投来,甄月反应过来时,只觉腿上一重,一个嘴角似笑非笑的男子躺在她腿上。
“起来!”
她骤然而起,眉心隐怒,却被男子手腕用力拉回来,又重新枕在她腿上,眯着一双颠倒众生的眼睛,挑眉道:“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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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满园花灯
甄月唇线一抿,再无任何反抗,身子绷的尤其厉害,他也不恼,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把玩着她垂落下来的青丝,修长略显透明的手来回穿梭在青丝中,好看的宛如飞扬的青白带。
“去巧云居不见你,便寻到了这里。”
“你每天很闲啊?
她正襟危坐,早没了看书赏花的心情,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红唇微扬:“刚处理完政务,总要适当休息一番,府内的莲花可是好看?我刚从西域移植来一批红莲,正要种植在六凋莲中,等完工了,带你去赏一赏。”
红莲?能与六凋莲种植在一起,想必也是毒莲花,她漫不经心说道:“我倒觉得醉荷园的莲花不错,莲,花中之君子也,出污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若是带毒,想必非君子也。”
她话中带话,语言犀利,却没能让他恼怒,反倒笑声溢出,眼神晶亮幽深,声音低沉:“在我心中倒是有一朵带剧毒的莲花,同样出污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却是难得一见的真性情,既君子又非君子,我倒是很中意。”
甄月听得迷迷糊糊,也不搭话,就见男子一边闲散的把玩她的发丝,一边说道:“过几日是秋元节,按照北瀛的民俗文化,会有盛大的赏灯,宫里的工匠手巧,灯工更是精妙,我带你进宫看看。”
她心中一动,不着痕迹说道:“我能去街上看看吗?百姓的手艺也是极巧的。”
他淡淡笑着,有几分冷。有几分暗晦,顿了顿冷声道:“这才几日,就有开始不安分了?东郯的人藏的严实,现在都按兵不动,秋元节是多么好下手的机会,人多纷杂,你说呢?”
她脊背一颤,敛去眼中的寒气,将头扭在一边,不屑的道:“你自个去宫里吧。宫里的手能有多巧?都是些没新意的花灯。我就呆在巧云居吧。”
“没新意?”他沉吟片刻,勾了勾嘴角:“怎样就是有新意,你说来听听。”
甄月如坐针毡,敷衍道:“现在的灯花样简单。虽然做工精细。却不通透。五颜六色,色彩缤纷,又会自动旋转的灯可是见过?我倒是见过。漫天犹如旋转的彩虹,既然没有这样的花灯,你就自己去赏吧。”
她虽是敷衍的一说,男子却一字一句铭记在心,眼神幽深,笑涡似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过浅塘,雕刻的五官霎时柔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见她眉宇间总是愁眉不展,沉吟片刻,轻声道:“你不用担忧你哥哥,我自会好生招待他。”言毕,轻阖双眸,竟然若无其事的睡了起来。
“北墨凌,我要回去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我累了,想睡去。”
“要睡,你回去睡去,起来!”
“太远了,懒得再走回去。”
“无赖。”
“嗯。”
“……。”
清风暖煦,荷香幽鼻,一个人咬牙切齿,眉心含怒,一个俊美如斯,嘴角噙笑,墨发发扬,远远看去,叠在一起的身影,好似深情的恋人,即便再大的仇恨,总是能在彼此隐忍之中泛起短暂的温情,却也是易碎易化。
九月初,灯火连绵,璀璨万里。
肃严的凌王府,热闹非凡,下人们到处穿梭,将枝树上零星挂上红灯,夜色朦胧,映满五颜六色的光芒,璀璨耀眼。
一眼望去整个汉郸城灯火连绵不绝,好似繁星点点,小离与几个侍女兴高采烈的装点着庭院,平日谨言慎行的丫头们,哪还沉得住气,争先恐后的将花灯挂上房梁。
不禁让她想起一年前的蜀国观元节,蜀国的观元节与北瀛的秋元节极其相似,但蜀国的观元节更多的是男女诉情,祈求平安,而北瀛更注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夜的紫晶圣宫完全笼罩在灯火艳明之中,盛况空前、座无虚席,文武百官全部列位祈福。
一年前,她与阿仇进入天一阁,各怀目的,那天,初一死了,念夏死了,也在那天,她知道了阿仇的身份,看到了隐藏在他心里的狠劲,也是在那一年,她第一次与北墨凌动手,打的不可开交。
她关了房门,挡去了面外的喜悦,一个人静静坐在暖榻上,看着手中的鲁公秘录,没过多久,就听小离欢笑的跑进来,笑吟吟的说道:“姑娘,出去看花灯吧,往年府上清冷,今年格外热闹,每个长廊都挂了华灯,听说精巧的很。”
甄月见她难得像孩子一样笑的欢喜,也不忍拂她的意,将手中的鲁公秘录收起来,笑着说道:“今夜风凉,我穿上披风就与你出去走走。”
“好。”
小离眉开眼笑的将披风拿来,掩着兴奋,甄月摇头一笑,刚刚将披风系好,登时,瞧见一抹闪烁的光亮照射而来,随即又是一束光,透过薄薄的窗纸,颜色斑斓,旋转的游走在空中,闪的人眼花缭乱。
二人皆是一愣,连忙打开殿门,霎时惊的目瞪口呆,漆黑的瞳孔隐瞒了绚烂的色彩,晶亮的好似水晶宝石。
只见不大不小的庭院,整整一圈全是七彩灯,细木为骨架镶以绢纱,图画精细,多为龙凤呈祥、飞仙妙女、吉祥如意图,宫灯照型为八角,绢纱外面一层薄薄琉璃片,灯光透过打出绚烂色彩,更为神奇的便是,灯顶自动旋转,七色彩光如同旋舞的精灵,映在人身上,红一片、黄一片。
闻风而来的侍女官侍将不大的庭院,堵的水泄不通,惊呼声此起彼伏,好似奏乐一般,无数双震惊的眼睛随着彩灯旋转。
“好漂亮的彩灯,我从来没见过。”
“颜色鲜亮的好似彩虹,太美了。”
众人瞬间沸腾,新奇事物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甄月是有片刻震惊,之前她完全没瞧见庭院有这些灯,这些灯好似从天而降,将庭院弄的像现代的ktv,琉璃片打磨的极其轻薄,极尽绚烂。
她不禁笑了起来,在异世界生活了七年,第一次让她仿佛回到了曾经的世界,那个遥远的二十一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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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只为博红颜笑
(快跨年了,感谢亲爱读者们的大力支持,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
她忽然想起曾经与同学朋友泡在ktv,人人争抢当着麦霸,她还记得她的死党张静,最喜欢拿麦嘶吼,每次都要来一首青藏高原,简直是韩红的忠实歌迷,那些尘封在心里最遥远的记忆,在灯片摇转之间,霎时映满脑海。
她忽然眼眶酸涩,喉咙发紧,又开心的笑着,眼角喜极而泣,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家,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姑娘,这是什么时候挂上的,我刚刚挂灯时还没发现呢。”小离兴奋的踮起脚尖。
甄月依旧曾经在尘封的记忆中,回道:“是很美,忽然好想k歌。”
“孩歌?”小离疑惑不解。
甄月噗嗤一笑,那些悲伤与绝望渐渐隐了下去,笑着说道:“不是孩歌,是唱歌的意思。”
“姑娘唱一曲吧。”
她摇头说道:“不唱了,在记忆里唱。”她是个怀旧的人,最喜欢的便是邓丽君的歌,每次清唱,总能从中感受不同的意境,这就是邓丽君歌曲的奇异之处。
“姑娘,这一定是殿下派人挂上的,殿下真是有心。”
小离这么不经意的一说,却让原本轻松的她浑身一颤,忽然想起那日在醉荷园,她便敷衍的说过这彩灯,当时只是想着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真弄了旋转的彩灯。这些精细奢华的彩灯,只怕费了不少时日,难怪这几日没见着他的踪影。
她今日心情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