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香-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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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马蹄声渐近,小离与扶子然疾步上前,异口同声。
甄月一身轻甲,满面风尘,见到扶子然也在,不由的一愣,扶子然这些年往返武灵山与雍都,每当把北墨凌的解药研制完送出后,就会折回雍都,今日才十月初,并非他回来的日子。
想来必定是听到甄月身赴前线对敌,才会从武灵山匆忙赶回来。
甄月下了骏马,还没来的及说的什么,整个身子便被扶子然抱住,手臂那般用力,属于亲情的暖意荡在心间,这些日的疲惫瞬间散去不少。
伸出手回抱住他,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甄月鼻尖酸了酸,只怕他听到她的消息,一定是吃不好睡不好。
这个从她十岁时,为换她生存,不惜挡刀的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坚实的依靠,以前她或许觉得阿仇是她生命唯一的依靠,经广陵之役后,她心中的参天大树已经日益倒塌。
“月儿。”
扶子然退开身子,看着她憔悴消瘦的脸颊,心疼不已,用袖子擦着她脸颊上的灰尘,说道:“看看你,一个女孩子这么不讲究,以后怎么放心让你嫁出去。”
“哥,月儿不嫁,月儿会一直陪着哥哥,浪迹天涯,逍遥自在。”甄月说这句话时,内心深处真有这样的向往。
“月儿……。”
扶子然察觉她流露出来的空落,心中一惊,想着妹妹这一个多月必定身心疲惫。
五灵山消息闭塞,与世隔绝,他知道广陵一役后,胆战心惊,快马加鞭赶回来,本要直接去往广陵,却听到她大军返回的消息,这才一直等在军器所。
可他至今都不敢相信,太子会让妹妹孤身犯险,此时见妹妹神情空落,一时之间启唇难言,唯恐碰到妹妹的伤心事。
“哎呦,我说扶公子,你要与姑娘叙旧可以进去慢慢说,我们都快饿死了。”怀山打断道。
义勇军们围在府外捧腹大笑,一脸愁容的小离也被弄的捂唇笑起来。
甄月此时才察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眉梢扬起:“哥,我们进去吧,省得把他们的肚皮子饿扁了。”
“哈哈哈。”
有侍卫将众人的马匹牵走,又帮着搬运行囊,清冷了多月的军器所显得热闹不已。
甄月本与扶子然并肩走着,见小离不在身侧,转过头逡巡,便见小离垫着脚尖在人群中寻觅,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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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山雨欲来
甄月对自己的事情极其煳涂,可对别人的事却极其通透,特地走慢脚步,渐渐与小离靠近。
“小离,别找了,苏义这次没去广陵城。”
小离听到声音,身子一僵,脸颊不自然的升起红晕,垂着脑袋点头,也不看甄月,像个被看穿心事的孩子。
甄月说道:“放心吧,等明日我就派人去打探,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小离抬起头,眸色雪亮,嘴角笑容绽放,却觉得此举不打自招,连忙收起笑意,口是心非道:“我没担心他,他那么讨厌。”
见她小姑娘模样,甄月不免生了一丝打趣,“既然你不担心,反正我是看着他头疼,那我就不打听他的消息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姑娘……。”前一刻还理直气壮的装煳涂,下一刻眼睛都红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我们都很担心他,等明日我就派人去王府打探。”
一伙人吃的热热闹闹,口若悬河的讲着前线打仗的事情,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亥时时分,夜深雾重,黄卷青灯。
甄月召集军器所内的强干在议事房商议重要事情,长桌两侧坐满几位义勇军,甄月坐在首位,小离续了热茶就退了下去,而扶子然也被甄月严厉推了出去。
此时夜深,晕黄的灯光洒满寂静室内,斑驳的暗影像层叠的翅膀,寒风不时拍打在窗棂之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没有任何人感到一丝疲惫。
不到片刻,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来人警惕的看了看外面,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搓了搓手心,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不由的嘿嘿一笑。
此人正是怀山的同胞兄弟怀远,因武艺不及怀山,笔墨不及水生,所以常年在外搜寻消息,此刻众人等的便是他。
怀远坐在长桌尾部,喝了一口茶,顺了顺嗓子,还未开口说话,便被身旁的怀山拍了一巴掌,怀远只是嘿嘿一笑,也不敢再有半分耽搁,看着首座的甄月,面色严肃。
“姑娘半月前让我去查苏义与誉王之间的往来,果不出姑娘所料,苏义确实去了长岭。”
甄月听到怀远的话,眉头勐的皱起,这一个多月他们一直在广陵做重建工作,路上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很多消息都无法送到他们手上,从苏义不知去向,再到长岭一脉蠢蠢欲动,她隐约觉得事情太过巧合,所以才传信让怀远探查。
“难道你认为长岭招兵买马一事跟苏义有关?”季简玄看着甄月鲜明的侧颜,声音隐约的躁动。
甄月没有回答,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形成深深的沟壑,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位义勇军面面相觑,却不敢放大声音,唯恐惊扰到她。
水生低声道:“如今大战四起,连吴荀都亲自御敌去了,太子三日前却返回了雍都?让赫连将军前去对抗吴荀,连淮南王也回来了,我觉得一切看起来不简单。”
“如今郯国时局不稳,战线势如破竹,可内忧却频起。”怀远接着说道。
“你倒是说句话。”季简玄隐约觉得不安,问向一直静默不语的甄月。
甄月抬起头,窜动的火苗映在她深沉的瞳孔中,如同碰撞的剑花,只听她缓缓说道:“苏义去了长岭,就算他什么也没做,也等于什么都做了,西平一战,援军迟迟不去,让淮南王旧部损失惨重,怕就怕他心生怨气,被人所利用,明日我们还要进宫交虎符,到时我再探探太子的口风。”
“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季简玄沉思片刻,语重心长。
“没错,姑娘,这毕竟是淮南王的家事,以我们现在的形势,万万不可插手。”众人异口同声。
甄月又如何不明白他们的心意,广陵一役,北瀛退兵,已将她推向风口浪尖,就算她留在东郯,也不会再被人所信任。
想起一年前她与仇晟在碧河岸边相互许婚,以为前途豁然开朗,却不想只是昙花一现,这一年,他们终究都是变了,物是人非,他越走越远,越攀越高,而她已经累了。
良久,她叹息一声:“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却没有给你们一天安逸的日子,日后的军器所只怕会被人诟病,唇亡齿寒,淮南王毕竟是东郯遮风挡雨的大树,树一旦倒了,连根拔起,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我只是想看着郯国顺利统一,不要祸乱四起,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
众人一怒:“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我们是贪生怕死之辈!姑娘留在哪里,我们便留在哪里!”
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甄月身受感动,若以她微薄之力,又如何在东郯施展拳脚?他们从不为金钱权贵,兢兢业业的在军器所奉献力量,对她更是忠心耿耿。
“谢谢你们。”
季简玄默默拍了拍她的嵴背,对她报以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甄月也不在说些感激的话,收拾好情绪,目光雪亮的看着众人,说道:“明日你们分两路出发赶往长岭,务必找到苏义将他带回来,若他不肯回,绑也绑回来。”
“是!”
顿了顿,转头看向怀远,问道:“我叔父还未回朝吗?”
“自从大肆扩军,战火冲天,百姓哀苦,北瀛又大举进犯,弄的人心惶惶,到处是逃窜的百姓,毕竟年年打仗,百姓哀声怨道,三江县又有流匪趁乱打劫百姓,范丞相带领门生前去压制暴乱,已经去了好些日子,不过我已经派人前去探问,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消息送回。”
夜深人静,沙漏流逝大半,各自领命后就纷纷散去,不知不觉,已经四更了。
天地沉睡,远山如梦,只于庭院哗哗悦耳的水声,甄月坐在院子的长廊上,仰着头看着渐渐明亮的星辰,没有一丝睡意。
“怎么还不去睡,一路奔波,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呵斥的温和声音在身后响起,肩膀多了件厚厚的披风,甄月收紧披风的领口,在夜色下的双眸有一丝雾气,不知是哭了,还是夜太朦胧。
“哥,郯国就快统一了,等那天,我们就离开吧,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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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朝堂问罪(1)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河塘无波澜的水面,可扶子然却莫名一慌,急忙说道:“月儿不伤心,等明日我就去问问太子,让他来给月儿解释……。”
“哥。”甄月轻唤的打断他,抬头笑望着天空,说道:“其实人都是会变的,连我自己都变了,又有什么立场去怨他,他本来就身负江山重任,又怎么可能因为我放弃江山?这不是他该走的路,我只想着他结束郯国的分列,造福百姓,给这个世界带来不一样的清风。”
“月儿,你真想清楚了?”
甄月郑重点头:“我想清楚了,所有的退路我都想好了,哥,等我们离开东郯,就去五灵山过世外桃源的日子。”
她的神情那样的认真与简单,雪亮的眸子却与以往的淡漠不同,眼底深处流出来的那抹空落,竟给人一种落泪的错觉。
扶子然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像哄孩子般拍着她的嵴背,说道:“傻月儿,只要是月儿决定的事情,哥哥都支持,月儿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哥哥就陪着月儿。”
“哥,这辈子有你疼我,真好,我太幸福了。”
“傻丫头,哥哥不疼你,能疼谁?我的月儿以后会更幸福,将来结婚生子,让天下人羡慕。”
结婚生子?多么遥远的梦,上一世,这一世,她都不曾渴求过这些,只想平平淡淡生活,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
脑海不知不觉浮现那人孤傲的身影,还有那双深情又固执的眼神,她的心空落的让她难以唿吸,眼睛瞬间蕴满水雾。
该死的,她不想去想北墨凌,一想起他,心就疼痛不已,更因为不能掌控而害怕。
这一夜她并没有睡,回到房间后,奋笔疾书,将上一世学的帝王之策,君贤之礼一一写出来,更是把这一世学的用兵之法、农耕灌溉,条分缕晰的写入册子,外加自己的理解以及这辈子所向往的公正和平理念都备注阐述。
而军器所几百人的义勇军日后去处都一一请求在册,言语恭谨,句句真诚,最后封册,也是一封请辞。
她将心里话都封本后,才缓缓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心中一件大事,当然她不会现在就呈给阿仇,等着局势稳定,她便功成身退,归隐山园,而她与阿仇便只是君与臣,君与民。
所有过往都随着封蜡盖印之时,沉落心底。
清晨时分,甄月刚刚躺下不久,昏昏沉沉之中便听屋外吵闹不已,一夜未眠,神智惺忪,连嗓子都开始发疼,却还是努力睁开眼睛。
“小离,我的小祖宗,你赶紧进去通报一声吧!”怀山急的火冒三丈,就差没一脚踹开房门。
天边刚刚泛起白肚,万物犹在沉睡之中,本应是美梦未醒之分,可今日的天地却阴冷的让人发毛。
小离依旧挡着房门前,生气道:“姑娘才刚刚躺下,有什么事情,过一个时辰再说吧,就算天塌下来还是身子重要!”
“我说你!”怀山跺脚:“再晚点,天真的就塌了!”
小离听到此话,不免有些心慌,正在不知所措之时,身后的房门勐地被推开,带来一股独属于女儿家的清香。
“出了什么事?”能让怀山不顾礼仪的在房门前大闹,必定十万火急,虽然她头脑昏沉的厉害,还是火速穿衣起身,此时瞧见怀山急红的脸庞,心内深处攀起一丝寒意。
怀山见甄月终于起身才勐地松一口气,未等甄月开口询问,焦急的说道:“苏义被抓了!现在正在金鼎宫受训,连誉王都来了!”
“什么!被抓!”小离惊的捂着双嘴,眼眸惊慌。
甄月见她捂唇的双手颤抖不已,皱起眉,一边朝院外行去,一边凌眉问道:“苏义不是在长岭吗!什么时候被抓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连老奸巨猾的誉王都来了,看来事情不简单!
“今天清晨探子十万火急送来的消息,人已经去了金鼎宫,这已经是公开的消息了。”
甄月沉重的唿出一口气,气息在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