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剔骨-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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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崔家的护卫后,他更是爆发出了趋吉避凶的直觉,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和一屋子的人彻底撇清关系。
许含章可以笃定的说,那人以后必定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
别的也就不提了,单凭这一手察言观色的本事,和天生自带的警觉,就足以让他在各处混得风生水起。
“那我呢?”
凌准也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真的对那厮难以忘怀,一时有些泛酸,便脱口而出道。
刚一出口,他就后悔莫及。
这也太像坊间妇人拈酸吃醋的调调了。
但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于是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厚着脸皮等待她的答复。
“呸!”
许含章还未开口,女子就鄙夷的啐了一口,接着十分嫌弃的吸了吸鼻子,“简直是酸臭扑鼻,恶心至极!”
明明有人要过来了,这俩货却只顾着打情骂俏,调来戏往,又肉麻又膈应,她不过是旁观了一会儿,就颇感吃不消了。
“哪来的酸臭味?”
许含章狐疑的嗅了嗅,并没有闻见可疑的气味,便转向凌准,笑语晏晏道:“这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你。”
对她而言,郑元郎仅仅是个有意思的人。
而凌准虽然口拙木讷,算不得多有意思,但在她心里,他却有着很特殊的意义,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所以她需要认真的想,仔细的斟酌。
“好吧。”
凌准把她的推延理解成了敷衍,心中不禁十分沮丧,却没有勇气缠着她索要答案。
况且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地道那边的人影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打头的人手持一支火把,正探头探脑的往四处张望,同时不忘侧过头,和身后的几人嘀咕着什么。
“这下面怎么会藏了个通道啊?”
“别瞅我,论资历,我也只比你早来了三天,怎么会知道?”
“嘿嘿,我听说啊,有些大户人家的女人会在卧房的床板下弄一个地道,然后趁夜溜进去,和野汉子,嘿嘿嘿……”
“嘿嘿嘿……”
“笑你麻痹啊,跟老鸹叫似的,难听死了!你也不用脑瓜子想想,有谁偷汉子会搞这么长的地道出来,是准备往里藏多少男人啊?”
“这倒也是。”
“依我看,这密道里八成是藏的制瓷的方技,要么就是有数不清的财宝堆在里头。”
“方技?财宝?”
几人顿时兴奋起来,旋即又小心的压低了声音。
“会不会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毕竟地上砸了那么大个坑出来。”
“那就让他登呗。凭咱们几个,堵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要是真找到财宝了,那我就不做工了,赶明儿就去把小寡妇娶回家。”
“啧啧,都发财了,还惦记那破鞋干啥。要是换了我,就赶紧多买几亩地,再把锄头换成新的。”
“如果是我,首先得把茅草屋翻新了,换成大瓦房,再多买几斤羊肉,晚上涮着吃。”
许含章听着,眉头微微一皱。
原以为来的会是什么大鱼,结果只钓了几只天真的小虾米。
火光越来越近了。
那头的凌准猛地错步扭身上前,右手腕一转,骤然发力,将刀鞘朝着几人的后颈,转劈为砸,势如破竹般击了下去。
许含章根本没看清具体的细节,就听见了几声闷哼,然后那几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你身手真好。”
她很是羡慕的说道。
无论咒术口诀是如何的玄妙无匹,终究比不得自身的强大来得稳妥。
来到益州后,她也按凌准所授的刀法勤加练习过,但形是有了,意却始终不足。
而气息不均,身体孱弱,更是她无法回避的弊病。
估计,这辈子她也不可能练到如他这般强悍了。
“许二,你先别急着夸我。”
凌准捞起那支未熄的火把,借着昏黄的光,在几人身上翻找了一下。
他们没有佩戴武器,手掌的虎口处也没有老茧,显然是没有任何底子的普通人。
难怪得手会这么容易,就像刀切豆腐,从头到尾都是软塌塌的,不堪一击。
“他们不是那晚的黑衣人。”
女子费力的扭过头来,把几人看了又看,犹豫道:“好像是新来的工匠?他们往地道里钻,是想干啥?难不成是那妖妇发了失心疯,想用他们的糙骨头来烧瓷?”
“不。”
许含章摇摇头,“他们应该是看见了地面上的裂口,特意下来查看的。”
至于他们先前为什么不守在窑场里,这会儿才莫名其妙的出现,她也懒得去琢磨。
反正,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
大鱼已经游过来了。
“来了!”
女子也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阴冷的气息,顿时大叫一声。
“我知道。”
许含章淡淡的瞥她一眼,“不用你说,闻也闻到了。”
一股子浓郁绮靡的香粉味儿,在地道里弥漫开来。
“呵……”
娇媚入骨的笑声突然响起,在每个人的耳畔边回荡不休。
只听这笑声,便知来的定是个貌美的小娘子。
女子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是那妖妇么?
气息的确没错,但声音明显清脆嫩幼了些。
难不成她又变年轻了?
女子正惊疑不定,眼前便晃过数道柔光,有十来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悠悠的浮上半空,把这片小天地镀上了一层银白的清辉。
在柔和的珠光映照下,来人肌肤娇嫩,眉目艳丽,唇色鲜红欲滴,果然是个出色的美人儿。
时值严冬,她那玲珑浮凸的身段上却只束了件家常的碎花布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在走动的间隙,隐隐约约显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显得格外诱惑。
“竟然,是她……”
凌准定定的看着美人,喃喃道。
他并非是被她的艳色所惊,而是越瞧那条花布裙越觉得眼熟,再联想到幻境里的情形,心下不禁了然——假扮成许含章的模样来迷惑他的,原来就是此人。
“小郎君,你不要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奴家,多让人难为情啊。”
美人举袖掩口,妩媚的一笑,端的是风情万种。
“你也会难为情?”
凌准一听便觉得讽刺。
能假扮许二,借许二的脸来说些下作无耻的话撩拨他,像这样的人,怎会懂得羞耻和难为情?
“你真是块木头。”
美人眼中光芒闪动,忽地微笑起来,转头看着许含章道:“这位小娘子相貌之美,是奴家生平未见的。敢问小娘子如何称呼,是哪里的人士?”
说着又似笑非笑地向凌准飞了个媚眼,道:“难怪你会不为所动,这么快就从幻境里脱身。装出来的,到底是和原主有区别的。”
“嗯?”
许含章抬眼看着她,表示疑问。
“我化作了你的模样,在幻境里逗弄过这个呆木头呢。”
美人用柔媚的目光注视着许含章,准备说出难以启齿的细节来。
“许二!”
凌准忽然惊呼一声,“不要看她的眼睛!”(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九章 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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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含章闻声心中一惊,正欲收回视线,却发现美人那艳丽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恍如宝石一样美丽,在暗室里熠熠生辉。
被如此动人的眼眸注视着,许含章不禁心神涣散,顷刻便陷入了恍惚的状态。
“倒是张好皮子。”
见她神智已失,表情呆滞,美人便轻轻的抬起手,用葱管似的手指,把她散在鬓边的一丝乱发小心的挽到了耳后,然后温柔的抚上了她的脸,细细的摩挲着,感受着堪比丝绸的质感。
“奴家要等的,就是你。”
美人捏了捏她微尖的下巴,又沿着鼻梁和眉骨描绘了一番,越发赞不绝口,“皮相好也就罢了,连骨头都生得如此之妙。怪不得奴家即使变作了你的模样,也始终感觉缺少了什么。”
说着望向凌准,幽幽的叹息一声。
“小郎君,你的感知的确很敏锐。可惜,你救不了她的。”
美人那长而细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看着煞是惹人怜爱。
“你到底做了什么?”
凌准方才只看见她眸色变深,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便出声提醒。
但许含章还是中招了。
不止是许含章。
连他自己也突然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没做什么。奴家不过是慕她貌美,就多看了几眼。”
美人的手指仍舍不得离开许含章的面庞,反复的摩挲了数次后,才渐渐往她领口行去,“也不知你身上的皮子是否一样幼滑?”
“你住手!”
凌准怒目相视道。
“到这个份上还能住手的,只有你这块呆木头。”
美人的点漆双眸哀怨的看着他,声音柔而媚,黏糊糊地钻进了凌准的耳朵。
她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抱怨他在幻境里没有继续下去。
“你究竟意欲何为?”
凌准领会了她的暗示,却不觉得心神荡漾,反而愈发愤怒了。
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妖妇!
“这还用问吗?身为女人,终其一生也就是想找个如意郎君,再想法子保住自己的青春,不要那么快老去。”
美人手上的动作一顿。
珠光柔润,如月华般洒在了她的脸上。
细看之下,她并不如初见那般年轻,眼角的肌肤已有些松弛,嘴角下垂,神色里隐约有一丝老态,和真正的妙龄少女还是不同的。
“呆木头,你真是不解风情,只晓得紧张她。”
美人猛地松开了许含章,步态妖娆的走到他的身畔,伸出纤纤玉指,抚弄着他结实的胸膛,软若无骨的靠了上来,“现在,奴家确实是不如她。可过上几十年,就不一定了。她总有老去的那一天,到时候满脸满手都会爬满褐黄的斑点,长出层层叠叠的褶子,眼睛也变得浑浊,背脊变得佝偻,和大街上的老妪没什么区别。”
“说得好像你就不会老似的。”
凌准厌恶的皱着眉,强忍着内心翻涌的不适和恶心,悄悄朝‘呆滞’的许含章使了个眼色。
但得来的,却是个俏皮的眨眼,摆明了是想看他的好戏。
“奴家当然不会老呀。”
美人靠着他的胸膛,轻轻柔柔道:“只要你舍得把守了多年的精元都给奴家,再诱一些漂亮的小娘子弄来烧瓷,奴家便能青春永驻了。”
凌准只听了前半段,就羞愤欲死。
这妖妇是如何看出他还是个童男子的?
更要命的是,许含章会不会把这句听了个仔细,然后等有空了,就锲而不舍的追问他‘精元’是什么意思?
很不幸。
许含章不但听到了,还听懂了。
她只觉十分意外。
毕竟凌准再洁身自好,也是个热血方刚的年纪。就算没去过平康坊,但跟着风流的郑元郎去尝尝鲜,长长见识,也是免不了的。
但这一切居然没有发生。
他,居然还是个纯洁无比,可歌可泣的童男子。
要不是记挂着自己仍得保持装傻充愣的模样,许含章定会双肩一抖,之后便止不住的窃笑,顺带打趣他一把。
“为何靠烧瓷就能保住你的青春?”
凌准硬着头皮,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许含章那里张望。
“你问这个啊?不如等你把奴家侍弄得舒服了,奴家再跟你细说。”
美人的眼睛柔媚得似是能滴出水来。
“等等!你,你怎么知道我们进了地道的?”
凌准被她看得汗毛倒竖,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奴家说过了,是在等她啊。”
美人侧头看了眼许含章,略带得意的说,“你们白天来店里买花瓶时,奴家便在阁楼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越看越觉得满意。即使她不来,也会想法子引她上钩的。谁知连老天都在帮忙,根本无需插手,她便乖乖的送上门来了。”
“而且,奴家在地道里早早的设下了机关,只要有人来,就会示警。”
说着斜斜看向被缚在地上的女子,“能把你们拖这么久,也要多亏了这个贱婢。她虽说脑袋空空,但当绊脚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你和她是一伙的?”
凌准惊愕的望向女子。
这楚楚的可怜人,怎会摇身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