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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美人剔骨-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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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有劳……”

    一听得自己的夫婿和孩儿都在下头苦苦的等待着自己,女子就彻底放下了心里的疑惑和戒备,柔声的说道。

    “诛!”

    许含章瞅准了她心神失守的空当,不待她将话说完,五指便骤然收拢,快速的一捏一合,念道。

    无形无状的风迅速凝成了一束,如尖利的钢刀,顷刻就劈碎了女子的天灵盖,直接做成了一场成功的‘法事’,连超度都不用,就让女子魂飞魄散了。

    “去死吧。”

    然后,许含章很是优雅的舒展开纤细柔嫩的五指,呵气吹了上去,似是想吹掉那并不存在的飞灰。

    而她用上的语调,仍是温柔的,甜美的,怜惜的。

    这样的反差,完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比女子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这也让凌准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发誓以后绝不会招惹她,事事都要低眉顺眼的依着她。

    不然……

    “去死吧。”

    想着她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情形,凌准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你可千万别觉得我手狠。”

    在安葬了老妪入土后,许含章终是恢复了平日里说话的语气,把冥想时所见的都说给了他听,尽量将最不堪的那幕一语带过,并为着张夫人的闺誉着想,索性也隐瞒了张玉郎在其中的真实身份,只用了‘狼心狗肺受伤男’,‘一片真心痴情女’之类的词汇指代。

    “是这样啊。”

    凌准一下就明白了她为何会对女子那样的不客气,连句囫囵话都不肯让女子说完,“这家人,的确是作恶而不自知,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中自有报应循环……”

    “唉。”

    许含章不禁轻叹了一声。

    这一趟出来,她已经是第二次挖坑埋人了。

    希望回城的路上,不要再遇上类似的事。

    毕竟她是快要成亲的人了,就算百无禁忌,也还是想图个吉利的。

    可是,和命运多舛的张夫人比起来,她又显得那般的幸运,那般的万事大吉。

    尽管这样的对比是很自私、很诛心的,无疑是在张夫人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但她仍忍不住暗暗的比较了一番,然后心生庆幸之感。

    “如果,我是说如果……”

    再然后,她就和所有陷入情爱的小儿女一样,禁不住犯蠢,胡思乱想起来,“要是我和她遭遇了一样的事,那你还会娶我吗?娶了我以后,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找别人?”

    “不会。”

    凌准的回答斩钉截铁,完全都不带思考和斟酌的。

    可他的坚决,反倒让她有点无所适从,继而有些惴惴不安了——这样脱口而出,信口就来的承诺,究竟是不是牢靠的?

    “我不会娶你,也不会嫌弃你,更不会找别人。”

    他继续补充道:“因为,你如果能遇到那种事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我死了。”

    只要他活着,就不容许这种事的发生。

    如果真发生了,那他也没颜面继续活着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六章 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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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犯不着这样较真的。”

    许含章从未想到会得到如此决绝的答复,不由心神剧震,旋即低下头,嗫嚅着说道。

    “这种事,也是能随便问的么?”

    凌准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她,表情严肃至极。

    “十一……”

    许含章心知自己确实是做的鲁莽了,连忙拖长了声音,主动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故技重施的蹭了蹭,讨好的道:“我错了,以后一定会改的。”

    “你没有错。”

    凌准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略显笨拙的抬起手,揉着她的发端,安慰道:“我有错。我不该不听你的,执意要往外头窜。”

    其实,以他的经验,早就明白在无人的地方反倒要安全些,有人的地方,反而要凶险些。

    可他因着是人生中头一回和心上人在山野间相处、同行,不免被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砸昏了头,做出了看似体贴,实则死蠢的选择。

    “所以啊,以后你可得都听我的!”

    许含章闻言,顿时将脑袋从他怀里挣出,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好,都依你的。”

    她的样子娇憨而可人,令他忍不住想把她再度揽进怀里,顺带再揉揉她的头,可面前正立着一个黄土堆,任谁也不会有多少风花雪月的心情,“眼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等出了农舍,沿着大道直行小半个时辰,差不多天也就亮了。

    “那个……我想起了一个地方。”

    许含章忽地顿住了脚步,面色犹豫,“可是,我有些不敢去。”

    她说的,是她的故乡。

    那里早已是满目疮痍,渺无人烟,没什么可看的风景,没什么活着的人。

    她一直都有着近乡情怯的心结,总是不敢靠近,不敢上前。

    “但是,我又觉得自己该带你去看一看。”

    只因在未曾和他相许之前,她就认真的想过——倘若遇到了一个不嫌弃自己出身的人,就可以凑合着度过下半生。运气好的话,还能添个一儿半女,让爹娘彻底放心自己一直是认真生活着的,绝没有随波逐流,了无盼头。

    而他,不是她的凑合。

    说是她的天作之合,也不为过的。

    所以,她就更没有理由不带他过去看看了。

    “我想,他们如果是在天有灵的话,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会觉得我眼光果然不差。”

    说到此处,许含章便有些难为情,“这个,算不算是认亲?”

    直接跳过了冗长的礼节,间接认下了两姓之好的亲。

    “当然算。”

    凌准当即眼前一亮,大步往栅栏外迈去,神情间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一次,我本来就想顺道去拜访的,谁成想一直困在那个山坳里,没有成行。”

    之后,他虽是从山坳里出来了,却因为她尚在昏睡着,便完全没有了出去遛弯的心情。

    等她一醒,就要催马往长安赶去。

    然后,他要去城郊守株待雁,她要回崔府休养生息。

    本以为这一分开,便又是好几天见不着面,可她回来了。

    她一个人回来了。

    和他,在一起了。

    “你知道吗?临行前,我曾跟二叔说过,自己做梦都想去瞧瞧你出生的地方,想走上你曾经走过的路,看看你曾经看过的风景,猜着你赌气时喜欢躲到哪棵大树后哭鼻子。原以为只是一场空想,如今,却真能如愿了。”

    说着就将马都牵了过来,自在而随意的道:“你说,初次拜访,我该准备什么见面礼才好呢?”

    “当然是多买几沓厚厚的纸钱,好贿赂他们。对了,还有村里的那些人……虽然我一直不太喜欢那些人,但见者有份,也是该多准备些。”

    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许含章也渐渐卸下了沉重的心结,开始微笑起来。

    “再买些瓜果和水酒?”

    “酒就用不着了,瓜果还凑合。”

    “这就是你不懂了。但凡遇着了重大的仪式,酒便是很重要的东西,绝对缺不得的。”

    “真有这么玄乎?”

    许含章仰起脸,充满惊奇的望着他。

    凌准不由怔了怔。

    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

    她的目光,是那样的纯澈。

    只是一年不到的光景,她就越活越像个正常的小娘子了,有喜怒,有哀乐,有小性子,有求知欲,会撒娇,会赌气,和初遇时那个神情冰冷,不爱说笑的她已判若两人了。

    而她的改变,是因为有他的参与,继而才慢慢发生的。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至于那个阿婴,以及那颗焦黑的头颅……

    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也就没必要让她知晓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件,他便极为赞同崔异的处置,并且会配合着死死的瞒下去。

    天亮后。

    二人在镇上的集市里买了大堆的纸钱、瓜果、醇酒,顺带将干粮也补上了,不慌不忙的往许含章的故土赶。

    许是被崔异换过了马鞍的缘故,这一路行来,许含章的腿居然没有被磨破过了。

    没有了腿伤,又解开了心结,她就更有心情去欣赏周遭的风景,感受春日的气息了。

    渴了,就在山溪边悠闲的驻足,等凌准大费周章的把水烧开了又放凉,再小心的装进水囊里,递给她。

    饿了,就找块平地坐下,一边漫不经心的掰着干粮,一边看着柴火,等凌准带一只野兔或野鸡回来加餐。

    累了,就靠在桃花马的背上,懒懒的打个盹。

    倦了,就取过崔异替她准备的包袱,将里头那件柔软厚实的斗篷铺在地上,安心的小憩一阵。

    而凌准不知怎么的,竟是变得越来越拘束了,越来越害羞了,以至于连她的手都没有主动来牵过一次,只知牵着马缰,时不时的露出和他年纪不符的傻笑,时不时的偷偷看上她几眼,再时不时的拉开一定的距离,不至于和她靠得太近。

    许含章心知他多半是害怕‘刀鞘’会跳出来作怪,便也没有太贴着他,免得真把他逼急了——尽管她没有实践的经验,但在诸多话本和春宫的熏陶下,已知道这种情况下是万万不可以再撩拨他的,不然就只有他吃干抹净、拆解入腹的份儿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七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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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虽然她早早的就接受了他这个人,甚至把终身都托付给他了……

    虽然她并不是矜持的大家闺秀,甚至在开起某些荤笑话时,还颇有些奔放……

    但真轮到那种事了,她还是忍不住会生出惶恐、未知、不安的情绪,下意识就想躲一躲,拖一拖。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矜持?

    许含章单手托着腮,暗自想道。

    而那厢,当她真的没有如小猫一样凑过来撒欢时,凌准在松了一口气之后,不免又觉得怅然若失。

    虽然他巴不得她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要来挑战自己的底线,考验自己的定力……

    虽然他很害怕她一靠过来,一贴紧他,就又会把自己不该有的反应惹出来……

    但比起清汤寡水的相处,他还是宁愿经受那种油煎火燎、有滋有味的痛苦。

    这真是……

    进一步很憋屈,退一步也也憋屈……

    二人各怀着心思,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村庄的边界处。

    “我累了,想在外面歇一歇。”

    即使她艺高人胆大,也不想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摸进去。

    “是吗……”

    凌准有些迟疑。

    说来也真是巧了。

    上一次,也是天黑,他和二叔也恰好在这附近就停下了脚步,没有进村。

    然后,就被阿婴带到了山坳里。

    他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很古怪,很微妙的直觉,似乎这会儿若是不进去的话,待会儿就又会进不去了。

    可不久前,就因为他做出了某个错误的决定,便弄得二人担惊受怕,都没能得到好好的休息。

    而眼下如果继续赶路,一个劲的翻山越岭,往荒废的村落里钻,就会是正确的决定么?

    他不知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生火,我有些冷。”

    而许含章已经席地而坐,明显没有再赶路的意思了。

    “哦。”

    一听到她的抱怨,凌准便无暇再思考方才的问题,连忙捡了一堆柴回来,迅速生起了火。

    “十一,你也早点歇下吧。”

    吃过干粮,许含章很快就犯起了困,扯出斗篷裹着,不多时就入睡了。

    借着温暖的火光,凌准将她娇艳的睡颜看了个真切。

    可他没有昨夜那种抓挠不安的躁动。

    因为,上一次也是一样的情形,也是二叔先睡下的……

    而周遭的景色,也是和上一次差不多——夜色浓稠如墨,白雾茫茫如霜,大山连绵起伏,山间林木葱郁,道旁流水淙淙。

    他心里越发觉得不安了。

    然后,夜色越来越黑。

    明明是近在咫尺,她那窈窕而美好的身形却在火光中模糊了下去,成了一团黑黝黝的影子,看上去很不真切。

    这个进展,仍是和上次一样!

    他登时着了慌,不假思索的起身,就往她面前奔去!

    这一动,眼前的画面就骤然发生了变化。

    火堆不见了,大山也不见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姹紫嫣红的牡丹花。

    而她折了一朵牡丹,正含笑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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