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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美人剔骨-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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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胖而松弛的男人的皮肉,正紧紧的贴着她雪白而紧致的身躯,对比鲜明。

    他浑身上下是汗津津的,加之床褥间有一股靡靡的腥味,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但她没有挣开。

    在应允了跟他回去的要求后,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自那以后,他竟是彻底把她视作了他的私有物,对她的欲念是一日胜过一日。

    而后,他终是大胆的将她带到客栈里留宿,一径的实施了先收拢她的人,再收服她的心的套路。

    整个过程,是没有任何愉悦感可言的。

    不过,她也从来就不知道何为愉悦,因此也就不存在什么委屈或恶心的情绪了。

    感到委屈的,反而是岑六郎。

    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依稀听到他窸窸窣窣的坐起,喃喃自语道:“原来,你和寻常的女人相比,也没什么两样。”

    就算米娅儿的皮肤较之常人是白了点儿,滑了点儿,腰肢软了点儿,大腿紧致了点儿,但褪尽衣衫后,终究也只是具肉体凡胎,全然不是他想象中那幅宛若神女的模样。

    而且,她身上的体香是那样的平淡,居然还不如他通房来得好闻;她的吟哦之声也是那样的敷衍,居然还不如平康坊的名妓来得动听。

    他的心态,就像是一个幼稚的小男孩千辛万苦的得到了一个漂亮的糖人,撕开了外头的包装,欢欢喜喜的咬下去,却发现味道甜得掉牙,腻得发慌,和想象中的绝世美味是不同的。

    但他没有就此放手。

    大概是想要重新找回心动的感觉,之后,他又拖着她去外头留宿了几次。

    每一次,他都比前一次更失望。

    米娅儿早早的察觉到了他的嫌弃,却无动于衷。

    本就是以最廉价的色相做为酬谢的,又何必去奢求最昂贵的感情呢?

    况且,他的感情,她也不需要。

    她的心里,除了那个人,谁都走不进去。

    “那一天,你曾跟我说过……可以用我的血、头发、神思来施术,助我瞧见那个人。”

    当时,她改主意了。

    现在,她想反悔了。

    “我怕,他真的已经不在了。我真的,很怕……”

    这是她眼下最要紧的事。

    至于岑六郎对她的失望,和他家人对她的鄙夷,和这一比,都显得无足轻重了。25144(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八十六章 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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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烟,你带着其他人,先回府里……就说,我在医馆里还有点事,让小厨房不要准备我的午食了。”

    许含章沉默了片刻,伸手唤来眼观鼻鼻观心的松烟,吩咐道。

    “二娘子,这……”

    松烟当下便觉出不妥来,柔声道:“这里人手太少了,若不留下婢子在旁边伺候着,只怕会有诸多不周到之处。”

    “不用了。”

    许含章早就晓得她会有这样的顾虑,立刻朝屋顶的方向挥了挥手,唤道:“还不快下来!”

    “小美人儿,这里有我呢,你就放心大胆的走吧。”

    话音刚落,郑元郎就蹭蹭蹭的踏着瓦片现身,如壁虎般从墙上游下,嬉皮笑脸的对松烟说道。

    崔异是不会放心只由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婢仆跟着许含章出行的。

    因此除了明面上的这些人,暗地里还安排了他这种身手不错的护卫在后头轮番跟着,用以保证她的安全。

    这样的任务,对习惯了刀口舔血的男儿来说,无疑是很枯燥的。

    “倒茶。”

    而许含章正试图将其变得更加枯燥。

    她恨恨地在他手背上狠狠揪了一把,想起娘说的哥哥现在奇怪的嗓子是因为进入变声期的缘故,于是也挤眉弄眼道,“闭嘴,公鸭嗓!”

    “姑娘,你在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海棠端来一盏蜜羹,好奇的问道。

    “这是本游记,爹爹从宫里的藏书阁弄来的,上面的内容可有意思了,我念给你听。”

    书上说东部有盛产茶叶的虞城,美人如云的水城,有女子出外打猎,男子在家带小孩的奉城,西北部有一座盐城,盛产井盐,那里风景如画,民风淳朴,北边的武城有一座终年积雪不化的圣山,山腰有个热气腾腾的温泉,山顶开着样子丑丑的雪莲花。

    着墨最多的是南边靠海的越城,说是城里居民世代以采珠为生,海里有20多种珍珠贝,有的生长在浅海的岩缝里,拿采珠耙就弄得上来,有的在几十米深的珊瑚丛中,只有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才有可能到手,书上详细介绍了经验丰富的珠民是如何潜海采珠,还讲了好些和珍珠有关的故事:歌喉动听,落泪即成珠的美貌鲛人;天生邪性,会故意打开蚌壳,吞噬珠民躯体的老蚌,以及长在大如磨盘的蚌精体内,不知过了多少年,吸收了多少日月精华,珍珠竟变得有灵性有仙法,有个男子就捡到过这样一枚神奇的珠子,借着珠子的神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爱侣。

    放下手里的书,她对越城的珍珠产生了兴趣,很想要一颗,但好的珍珠采上来就得交到珠贝坊去,一颗不留的全献给皇室,能在外面售卖的珍珠多是粒小无光,拿不出手的。

    “看看这是什么?”,一年后,游学归来的许恒自袖中取出一样圆滚滚的物事。

    这是一枚饱满圆润的珍珠,珠光中隐隐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她惊喜的接过来:“好漂亮的珍珠!你上哪儿弄到的!”

    “我路过越城,打扮成珠民的模样下海去捞到的。”,许恒得意洋洋的说。

    “啊?那你用什么办法躲过官兵的盘查,把它偷偷带走的?”

    “以后再说吧,我风尘仆仆的赶路回来,早就困死了。”,他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一觉,明天中午吃饭前都别吵我。”

    她站在清澈见底的兰溪边,湖蓝色的八幅罗裙随风轻摆。

    “这是你名字的出处?”,青衫少年含笑看着她。

    “是。”,她。

    “我可以和你家人一样,叫你渊娘吗?”

    “好。”,她浅浅的笑。

    虽然和礼部尚书的长子范舟是指腹为婚,却因订了亲就得避嫌的缘故不常见面,彼此并不熟识。这次是两人第一次独处,不过短短的半柱香时间,海棠便寻了过来,说是娘亲要她赶紧去佛堂听一位高僧的讲经。

    寒冬,大雪纷飞,她自梅林里赏花归来,在燃着炭火的亭子里煮酒,他从前厅溜过来,给她披上一件狐裘大衣,轻声说道,“渊娘,我心悦你。”

    她不由红了脸,别扭的转过头去不看他。

    他也红了脸,“我,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许恒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看着两人哈哈大笑,“怎么你们两个的脸都成了猴子屁股?”

    “都要成亲的人了,还这么害羞。”,见两人都不说话,许恒笑得更厉害,眼泪都笑出来了,“渊娘害羞情有可原,可范舟你一个大男人,害什么臊啊,跟个娘们似的?哈哈哈……”

    夏蝉聒噪的鸣叫。爹娘的衣摆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急促刺耳,全身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他们感染了时疫,没救了,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王太医背起医箱,叹了口气,“这场时疫来势汹汹,都城里无论是平民还是勋贵都死了不少。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你们两兄妹切勿太伤心。”

    爹娘尸骨未寒,就有一个无赖拿着女子的肚兜上门来,嚷嚷着和她有了私情。

    门房的人是许恒选的,极为机灵,在事情闹开前就堵了那人的嘴,五花大绑扔到柴房去,交给许慎之发落。最初那人一口咬定是和她有了私情,还说是她告诉他,只要拿了肚兜给许家人一看你们离开敦煌以后,那个年轻的画师也接到了为城主新开的供养窟作画的任务。他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衣物和旧画稿,住进鸣沙山断崖上一个进去后连腰都直不起来的小洞穴,白天在供养窟内画画、吃最简单的饭食、拜佛冥想,晚上回自己的小洞里睡觉。他从此一辈子都再没离开那里,直到年迈得老眼昏花再也认不清颜色拿不动画笔,于是他在一个狂风大作的沙暴天里走下鸣沙山,走进茫茫大漠,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在他身后,那座灿烂华美庄严绚丽的供养窟墙壁上,留下无数个身着轻纱衣、跳着胡旋舞的飞天,全都沉浸在极乐仙境里的喜悦满足中。181144(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八十七章 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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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若换做是一般的家境殷实的商户,别说是在外头找个胡姬留宿了,就算是隔三差五的睡在平康坊里,也不是多大的事。

    可他偏生就倒霉得紧,又是被家里的七八姑八大姨堵了个正着,又是被揪耳朵扯脸皮的教训了一通,又是被克扣了好几个月的零用,连一点儿身为男人的自尊都没有了。

    更倒霉的是,在他想要强行挽回自己的颜面时,却在米娅儿那里遭到了最无声的抵抗——从头到尾,她都只是认命的缩成了一团,随便众人打骂,却丝毫没有向他寻求庇护的意思,更没有向他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就好像,他压根不存在似的。

    就好像,她压根就不在乎他。

    但他仍是鼓起毕生的勇气,护住了形容狼狈的她。

    可她仍是不咸不淡,不惊也不喜。

    就连事后的感激,都显得那样的敷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即使是收拢了她的人,也收服不了她的心。

    即使他不嫌她的人是这般的索然无味,没有始乱终弃,一直都记得要把她接回府的承诺,她也未曾有过一星半点儿的悸动。

    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今日他便喝得多了些,头脑发热,醉醺醺的寻上门来,想要和她说点儿什么。

    至于究竟该说什么,他还没有想清楚。

    但只要见了她,他应该就能说出来了。

    “别让他进来。”

    许含章已听到了外头的动静,顿觉不悦,立刻就放下了怀里的琵琶,转头看向郑元郎,说道。

    其实岑六郎进来,是不会对术法有任何影响的。

    但她就是觉得腻烦。

    无事不登三宝殿,且这人神志不清,口齿含糊的,必然就更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同时,她也相信米娅儿待会儿若是醒了,是不怎么想看到他那张脸的。

    郑元郎却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了一大跳,如临大敌,下意识的以为施术的中途是不能被外人打扰的,紧接着就想到了一系列可怕的反噬的后果,然后想到了自己因办事不利而被崔异利落的分尸的下场,当即一跃而起,蹑手蹑脚的打开了屋门,悄悄的绕到步履踉跄的岑六郎身后,干净利落的打昏了,再往石桌下一塞了事。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含章没有急着去捕捉米娅儿的神思,而是好整以暇的等在了屋里,问道。

    “他?”

    郑元郎顺手将门带上,很中肯的评价道:“他是一个好人,但是我觉得……他是个看起来很糊涂,其实算得很清楚的人。”

    譬如当初给米娅儿赎身时,岑六郎完全就是一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模样,可一遇到和利益相关的冲突时,马上就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舍弃。

    这一点,和凌准截然不同。

    凌准是把道理和人情都看得很通透,头脑也一直很清醒。但越是清醒的人,在犯浑的时候就越是死犟,休说是有利益冲突了,就算是对他的身家性命有碍,也把他拉不回来。

    “他是一个好人,但是?”

    不知为何,许含章竟没有过多的在意他对凌准所发表的议论,反而若有所思的重复着这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又自言自语道:“你是一个好人。”

    郑元郎听得一头雾水。

    这,应该是她很难得的夸了他一次,

    怎么……听上去却像在讽刺?

    许含章并没有讽刺他。

    她只是想到了很久以前,周三郎曾高深莫测的和她讲了所谓的‘好人卡’的用法——当一个小娘子说另一个小郎君是好人时,往往是别有深意的。譬如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你是个好人,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你是个好人,但是我配不上你,不想耽误你。

    如今,这个套路被郑元郎无意的用在了岑六郎身上,就显得颇为滑稽了。

    但她不准备跟他解释。

    “蜡烛燃完前,我会把她带回来。”

    片刻后。

    许含章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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