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剔骨-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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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
还有,之前在医馆所发生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后来在他身上所引发的反噬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让你再重来一次的。”
面对他的质疑,周伯没有给予详尽的回答,而是避重就轻道:“你回去的时机不对,所以很多事都做不了。这次,我打算把时辰往前拨一些,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我凭什么相信你?”
说来也怪,在短暂的见过许二一面后,凌准顿时冷静了不少,不会再轻易被仇恨操控,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周伯隐瞒了最为关键、最为致命的一部分真相,就等着趁他不备时发难。
“随你。”
周伯懒得辩解,只突兀的冷笑了一声道:“你大可以不试,就在旁边干看着。”
他刚说完,那一晚的画面便纷至沓来,如一缕缕撕碎的布条,大喇喇的堆在了凌准的眼前。
火把,贼人。
尖叫声,讨饶声,求救声。
以及,衣裳被撕裂的碎响。
这一幕,和他最初所见的并无出入。
唯一的不同,便是他赶回来的时辰被提早了很多。
“放开我阿娘!”
他终于能堂堂正正的在人前现身,也终于能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句话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五十九章 结
(全本小说网,。)
夜色凄凄,落叶瑟瑟。
凌准迅速抽出了腰间别着的柴刀。
几年前的他身板略显单薄,和高大粗蛮的贼人们比起来,并不占优势。
但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似是被锻成了一把刀,浑身上下都透着血腥味浓浓的杀意,锋利无匹,锐不可当。
只见他巧妙的错步扭身,避开了贼人对自己后心处的攻击,同时反手一切,就将对方的胳膊削了下来。
在贼人凄厉的惨叫声中,他继续往前行去。
手起处,便砍断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刀落处,则捅穿一截粗壮的颈骨。
一道又一道的血水从贼人的断肢残骸上喷洒而出,溅了他一头一脸。
他没有去擦。
因此在夜色的映照下,他的模样便显得分外狰狞,就像是来自于阴间的恶鬼。
贼人们起初还颇具血性的抵抗着,但一对上那道森冷的刀光,便都变得不值一提,溃不成军。
最后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吁……”
直到割掉了最后一名贼人的头颅,凌准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了胸中的浊气,就着草叶上的露水将面容胡乱打理了一下。
他终于做到了自己的承诺,没有让贼人伤害到自己的阿娘。
这下,阿娘应该就能好好的活下去了。
只要她还在,那凌端就能改掉自卑易怒的小毛病,可以和坊里的玩伴们正常来往了,断不会被人嘲笑是没有娘的野孩子。
更让他觉得轻松的是——既然阿娘毫发无损,那祖母就没有了加害她的理由,一家人便能和和睦睦的相处,再无风波。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难道不是么?
不是。
画面骤然一变。
“你这个贱妇,还有脸在本大爷面前装清高!那晚的动静大家伙儿都听见了,谁不知道你全身上下都被那伙人摸了个遍!凭什么他们摸得,我就摸不得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几个人一起上,当然比你一个人上要来得爽啊!”
“哟,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饥渴?果然是三十如狼啊,呵呵。”
“喂,别走啊,我还没摸到呢……”
几个闲汉在巷口堵住了阿娘,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些下流话,还想对她动手动脚。
“滚!”
幸好爹及时的提着药箱出来,将他们劈头盖脸的打走了。
“以后就安分的待在家里,别出来给我丢人现眼了!”
但他口中说的话,却比那些闲汉还要伤人,“就算你自己不晓得害臊,好歹也要为女儿多想想。有你这个阿娘在,她只会成为街坊四邻们的笑柄,日后恐怕连说亲都会很困难!”
“哟,这不是我的好儿媳么?”
而祖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笑吟吟的说道:“我知道你那晚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是为了我的安危,才让那些人占尽便宜的。以前啊,都是我错怪你了,你的确是个好人。所以……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大郎把外头的那个姑娘也接进来,一起过日子?让咱们老凌家的骨肉流落在外,没名没分的,面上总归是不好看啊。”
“阿娘,那些婶子们说你是不干净的。可你明明是香香的、软软的啊,她们为什么要这样说?哦,我明白了!她们是不是都在嫉妒你呀?”
凌端的童言无忌,则是在她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姐姐,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大郎的。”
然后,那个女子摆出了温柔小意的姿态,附耳道:“那一晚的人都是我找来的。怎么样,他们把你伺候得舒服么?”
她的语气是那般的恶毒,笑容却是那般的和顺。
“啊!”
阿娘惊恐的尖叫着,打翻了女子敬来的热茶。
“好痛啊,大郎。”
女子立刻柔柔弱弱的扑进了爹的怀里,嘤嘤泣道:“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那,那……我还是走吧。”
“不!”
不待爹发话,祖母便大惊失色的站起来,“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家的金孙呢,千万别跟这个疯婆娘一般见识,免得动了胎气。”
其实,家中还有一名长孙的。
但她不想提。
在见过了凌准那一晚的疯狂屠杀后,她便把凌准视作了嗜血索命的恶鬼,且心生畏惧和嫌恶之情,再不复以往的亲厚。
凌准旁观着这一幕,险些气炸了肺。
这是什么狗屁后续?
自己明明救下了阿娘,为什么却让她过得更为难受,甚至是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她明明保住了尊严,保住了名节,为什么每个人却不分青红皂白的践踏她,污蔑她,以此为乐?
还有,那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既然冤有头债有主,那为什么不直接找爹算账,或是雇人去对付他,而是一门心思的羞辱着阿娘?
凌准愈发的动怒,接着便在场中搜寻起了自己的身影,想要尽快上自己的身,好一刀将那个女人劈了。
但他还未能找到自己,画面就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变化。
“阿娘,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不管?”
凌端跪在庵堂的门外,失声痛哭。
“施主,贫尼尘缘已了,再不会涉足红尘中事,您还是请回吧。”
一名骨瘦如柴、神色木然的尼姑对着她行了个出家人的礼,然后平静无波的劝慰道。
“阿兄就要成亲了,你不想回去看一眼么?”
凌端仍不死心,试图说动她。
“恭喜了。”
她仍只是行了个出家人的礼,表情也仍是木讷呆板的,没有一丝起伏。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凌端霍地站起,抹掉了满脸的泪水,“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安好心,把被别人搞大了肚子的侄女儿招进家里,硬是要栽赃在阿兄的头上,逼他对她负责!你不管就算了,我去管!”
成亲?
侄女?
大肚子?
凌准已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给弄懵了。
“你要不要去管管?”
下一刻,周伯的声音幽幽的出现了。
“要。”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凌准突然稳住了心神,斩钉截铁的道。
他要管的,不止是这一桩破事。
无论是过去的,既有的,原定的。
抑或是扭曲的,错位的,虚假的。
都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六十章 遇
(全本小说网,。)
夜已深。
青庐里传出了极为嘈杂的哄笑声,伴随着孩童们的追逐嬉闹,显得分外的喜庆。
寓意着多子多福的干果如雨点般掷来,砸在了端坐于床前的一对新人的身上。
“呀……”
凌准刚附上了自己的身,眼睛便被几颗硬壳的栗子打了个正着,说疼倒算不上,但确是有些不舒服。
只不过,发出痛呼声的不是他,而是一旁的新妇。
声音娇滴滴的,很好听。
凌准却无来由的觉得烦躁,就像是耳朵眼里被强塞了块猪油进去,说不出的腻歪。
因着有两把团扇和蔽膝做遮挡,他看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也不想去看。
他只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腰间,想要握住那把极少离身的佩刀。
没有。
腰间,没有。
衣袍下摆,也没有。
凌准不由露出了自嘲的一笑。
他早该想到的——既然是大婚之日,那作为‘新婿’的原主,又怎会把佩刀揣在身上呢?
可惜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个举动落在旁人眼里,会造成多大的误会。
“哟,新婿真是猴急啊。”
有人立即开起了露骨的玩笑。
“能不急么,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嘿嘿……我说你们刚才可真是不够温柔,把新妇都弄疼了。”
“只要新婿晓得温柔点,不就行了吗?”
众人可劲儿的起哄,但凌准自始至终都黑着一张脸,新妇从头到尾则娇羞的低着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觉得索然无味,便三三两两的散去了,顺带掩上了门。
偌大的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凌准和新妇两人。
烛火昏黄,香风细细,环佩轻响。
在如此旖旎的夜色里,在令人遐想万分的氛围中,凌准不动声色的将右手抬起,打算直接敲在她的后颈上,好将她击晕,方便自己摸出去找寻佩刀,再去把正事都解决了。
“你他娘的找死啊?”
但凌准尚未得逞,新妇就一把扔掉了遮面的团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他的脉门,压低声音道。
“……”
凌准一惊。
这雄浑的嗓门,这粗糙的指节……
怎、怎么会是他!
望着他插满头的闪瞎人眼的珠翠,以及那涂脂抹粉过的‘精致’面庞,还有他身上披着的团花刺绣大袖裳,凌准沉默了很长时间,终是没忍住心头的疑惑,同时脸色亦越来越黑,“郑元郎,你怎么易容成了一个女人……你、你想干什么?”
“反正不干*你。”
郑元郎的脸色比他还黑,阴沉得像是烧糊了的锅底。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黄腔?”
凌准大怒。
“哦,差点忘了问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郑元郎闻言却像是上了心,顿时很是正经的问道。
“戌时。”
凌准一噎,随后望了眼窗外的夜色,估摸着答道。
“我是在问你这个吗?”
郑元郎直气得七窍生烟,正欲将这个蠢货骂得狗血淋头,却听得青庐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心知多半是来了些生活空虚,只能靠听洞房来排遣寂寞的三姑六婆,于是他立刻将声音掐得细细的,娇滴滴的道:“啊,郎君,嗯,不要嘛……讨厌……”
紧接着又转为男声,一面粗重的喘息着,一面含含糊糊的道:“嘿,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嘿嘿,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看我……怎么……怎么……收拾你。”
然后他疯狂的拍打着手背,发出了很是激烈的‘啪啪’声。
再然后他靠在床栏上,伸腿一勾,带得木床极有节奏的摇晃了起来。
青庐外的响动消停了。
屋子里的气氛也凝滞了。
凌准瞪眼看着他,骤然生出了把此人灭口的冲动。
“你的新妇被我塞到床底下了。”
待得外头的闲人都被他惊得掩面退散,羞愧而走后,郑元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清艳出尘的女子,简直是惊为天人,神魂颠倒,色授魂与……你要不要也看上一眼,保你终生难忘,费尽思量……”
“少废话。”
凌准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叙述,“这不是我的过去么?你怎么冒出来了?另外你有脱身的法子吗?赶紧说出来,好让我试上一试。”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郑元郎手一挥,无比轻蔑的道:“在进入蜃景前,家主就说了每个人只能旁观,莫要插手,你非要着急上火,非要插手!这下终于插出问题了,把事情搞大了,回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