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鸾-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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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微怔了下:“你没事?”
杨殊抬头看到她,大喜:“啊,你怎么来了?”
明微抓住他的手挪开,仔仔细细地看,确定他只是伤口崩裂了,差点想一脚踹过去。
“没事干嘛吓人?”
杨殊眨了下眼,看着她从来没有过的愤怒的神情,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没吓人啊……
明微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看她脸色这么难看,杨家这些家将噤若寒蝉。
这气一时不知该朝哪里发,她闷了一会儿,只能扭头便走。
“哎,明微,微微,小微……”杨殊乱叫一通,爬起来去拦她,“对不起,我错了,你打我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错了,反正她在生气,认错就对了。
明微本来不想理他,心情莫名烦躁,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理一理思路。哪知被他这么歪缠,再加上那么多人在旁边看,就更烦躁了。
“放手。”
“我不放。”他还故意拿受伤的那条手臂挡在前面。
明微冷笑一声,伸手一推一压。
“啊!”刚才被暗杀的时候,都没叫得这么惨。
杨殊崩裂的旧伤迅速渗出血来,痛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打了,满足你!”明微将他一脚踹开,走了。
杨殊一边疼得脸都白了,一边还想爬起来去追。
宁休拽住他:“刚才暗杀你的人是夜蝠,赶紧回营地。等会儿我会带她回去。”
杨殊眼泪汪汪,想追上去可伤口实在是痛,只能同意:“哦。”
……
宁休追上去的时候,明微正在分辨夜蝠的痕迹。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好几天了。”她看得很仔细,“打扫得很干净,果然是势在必得。”
“这件事等下再说。”
“看起来他们不会退离,定会卷土重来。”
“我们谈谈。”
“我让小白蛇去追了……”
“明微!”宁休低喝。
明微抿了抿嘴唇,终于停了下来。
宁休无声叹了口气,走过去道:“刚才是我不对,故意误导你。”
明微垂着头,一言不发。
一直以来,她总是那么沉着,叫人信赖。而此刻,孤单地站在那里,莫名透着委屈,才像个年轻姑娘家。
宁休继续道:“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明微才开口:“抱歉,先生,我与其说在生气,不如说在借题发挥。这样的小玩笑,以前并不会在意。是我这阵子心态失衡了,借着这件事发作……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早上睡了三个小时,就因为小朋友的急症赶去医院,耗了半天时间,回家继续睡觉又睡不着。好不容易睡了三个小时,赶紧爬起来码字。今天写多少看状态吧。
7
第457章 开解
第457章 开解
确切地说,这件事的根源,发生在去年。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她被千里追杀,杨殊前去相救。
那会儿她就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好像玩脱了。
当初答应他的时候,想得很简单。他喜欢她,而自己又有所动念,相逢在最好的年华,那么就给彼此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反正有一天,她会离开。
而少年情热,早晚会熄灭。
只是她没算到,他的感情会如此炽热,自己渐渐难分难舍。
从北天门回来,明微心里就压了这件事。
他不在的这半年,每每忆起,便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宁休认真听完,说道:“我知道了,你刚才生气,有两个原因。一是气自己没能把持住,二是这几天过于担心借机倾泄情绪。”
“……”明微低声道,“很幼稚是不是?”
宁休却笑了。
明微不满:“先生你笑什么。”
“你压力太大了。”宁休说,“其实我一直以来,觉得你过于理智了。看看你和小师弟在一起的样子,胡闹的是他,歪缠的是他,说傻话做傻事的也是他。而你总是那样任他闹任他缠,稳稳当当把握着你们之间的关系。”
“这样不好吗?”
宁休摇头:“不好。谈情说爱,就该快活任性。想矫情就矫情,想作就作,别人看着幼稚可笑,但这也是趣味所在。你为什么不能闹脾气?反正有人哄着。无理取闹又怎样,说不道歉就不道歉。”
明微“嗤”地笑了,说道:“先生,你这样说,我倒生不起气来了。”
宁休微微一笑:“我看那小子不顺眼很久了,见他摔跟头,实在开心。等会儿回去,你别那么快消气,没道理一直由你哄他,有时候也该闹闹别扭,让他来哄。”
“先生……”
“放轻松,不就闲着没事作一作吗?应该的,有人爱就是这么任性。”
嗯,所以没人爱的他,突发奇想开个玩笑都翻车了……
突然觉得好悲伤,不想劝了怎么办?
明微笑着笑着,忽然觉得不对:“先生,你这么说,完全没有解决我的问题啊!”
宁休挑眉:“你要解决什么问题?不想自己陷得太深,还是不想他陷得太深?”
“……两者都有。”
“这个解决起来很容易。情爱之事,真想了断,也就一眨眼的事。我且问你,现在愿意离开他吗?”
明微拧着眉不说话。
“看样子是不愿意了?”
明微道:“虽然我觉得那就是未来,可没有发生之前,它还是未知。为了不一定会发生的事,现在就了断,感觉自己有点……”
“傻?”
明微不好意思地笑笑。
宁休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是挺傻的。既然这么傻的问题你也考虑过,看来是真的喜欢小师弟了。这个事,你只是出于自我保护,因为预料到到时候会痛苦会伤心。可那时的痛苦与伤心,是现在的幸福与美好的延续。你不如问问自己,拿将来的痛苦与伤心,来换取现在的幸福与美好,愿不愿意?”
“……愿意。”
“这不就结了。”宁休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头,这对他来说,是难得表示亲近的方式了,“以后可能会痛苦,可能会伤心,所以现在更要快活。”
“……嗯。”
“至于生气,那是应该的。这小子,不知道多让人担心,咱们好端端在砾石坡晒太阳,就因为他这点破事来回奔波,凭什么不能生气?就该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自己不能胡来。”
明微听笑了。为什么无理取闹的事,让宁休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见她不再纠结,宁休放下心来:“走吧,我们回去。夜蝠还不知道躲在哪,外面不安全。”
“好。”
……
回到营地的明微,还板着脸。
杨殊已经把崩裂的伤口重新处理好了,心惊胆战地看着她,小心翼翼伸手想拽衣袖:“我都道歉了,别生气了……”
明微冷眼一瞥,吓得他赶紧缩手。
郭栩正在隔壁营帐治伤,不知道是不是军医故意下重手,疼得他哭爹喊娘。
过了一会儿,宗锐回来了。
“这老小子,命挺大的,就手给扭脱臼了,别的没事。”
宗锐说完,跟明微打了声招呼:“明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宁休看了她一眼,主动回答:“我们收到消息,有人要他的命。”
他看的是杨殊。
宗锐愣了下:“怎么回事?”
杨殊回来先治伤,这事他还不知道。
宁休取出那几枚暗箭。
宗锐拿起来看了两眼,脸色变了。
“你认得?”
宗锐点点头,压低声音:“将作监的手艺,我怎么会不认得?”
他看着杨殊,神情变幻。短短时间里,转过好多个念头。
杨殊冷眼看着他:“宗大公子,你不是想绑了我送上去吧?”
宗锐被他一盯,直觉否认:“怎么可能!”
想了想,又小声问:“是谁干的?”
“你说呢?”杨殊嘲弄一笑。
宗锐沉默下来,坐着一杯接一杯喝茶。
他脑子有点乱。这暗箭出自将作监,说明暗杀杨殊的人来自京城。
那么,会是太子和几位皇子吗?还是……
宗锐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问了:“你知道谁想要你的命吗?”
杨殊道:“我怕吓着你。”
“……”得了,说这句话就已经够明白了。
就算是太子派人来的,他们宗家也不怕,因为他们只忠于一个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没必要配合人家。
能让他吓到的,就是自家效忠的对象了。
宗锐沉思良久,说道:“我写信给爹。”
杨殊点了下头,没为难他现在就做决定。这么大的事,宗锐也做不了决定。
看着宗锐离开,他心情沉重,不知道宗家会怎么选择。
按常理,宗家不可能会帮他,但这些日子来,宗叙也好宗锐也罢,他们的态度又让他抱有希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殊打起精神,出言相问,“他为什么忽然要我的命?是京城出事了吗?难道贵妃……”
想到这个可能,杨殊脸都白了。
是不是贵妃出事了,所以皇帝不打算忍他了?
赶到现在,大家先晚安。
最近太衰了,节奏一被打破,事情全凑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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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问心
第458章 问心
钟岳来了大营,便暂时住了下来。全本小说网;HTTPS://。.COm;
他每日出门采药,回来与军医探讨医术,最多和宗叙一起吃顿饭,然后各自安歇。
这样的态度,倒真的如那天说的一般,他说他的,说完了宗叙如何选择,他不再多管。
可宗叙却因为他的话,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日钟岳问他该不该救,他这样回答:“这不是一个人,一条性命的问题,而是关系着国之根本,政局的安定。六弟,我不可能因为私人的情分,就让宗家牵涉进这样的事里。”
“这么说,哪怕他因此冤死,大哥也不会相助?”
宗叙默然。
钟岳又道:“他的存在,真的已经威胁到了政局的安定吗?大哥你扪心问问自己,到底是害怕政局动荡,还是担心宗家失去圣宠?”
“这两者都要考虑。”
“那就分开来回答,大哥,你觉得救了他,会使政局动荡吗?”
宗叙沉默良久,终究不能违心,答道:“思怀太子去世多年,哪怕他的后人还活着,对皇位也没有威胁了。当今是父死子继,得位再正当不过。”
“这么说,大哥承认,哪怕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也影响不了什么。”
宗叙委婉地道:“只是依理而言。莫忘了,柳阳郡王和祈东郡王,都生了反叛之心,谁也料不准他有了名分会做什么。”
钟岳摇了摇头,直言道:“还未发生的事,如何去断定?这是莫须有啊,大哥,‘他可能会做’,你要用这样的理由,断掉他的生路吗?想来那位也是这么想的吧?”
宗叙从来知道,自己这位六弟辩才无碍,平常不怎么说话,真到他说话的时候,那必是字字句句都有道理的。像现在,他就被问得哑口无言。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宗家的祖训,归结起来无非这八个字。我们受太祖皇帝恩惠而起,故而世代为大齐镇守边关。但是大哥你别忘了,我们宗家的荣耀,不在于我们忠于哪位皇帝,而在于我们忠于大齐。我们为了大齐而奋战,而不是为了某个人的私心。”
“六弟你这话,未免狡辩。”宗叙道,“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代表了大齐。”
钟岳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大哥不如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们宗家的忠心,到底基于什么。我怕回答早了,你会后悔。”他顿停了一下,又说,“皇帝,已经不是两年前的皇帝了。”
那天的对话至此为止。
宗叙知道,钟岳还留在这里,就是要等一个答案。
照理说,他马上可以回答,可越想越是踯躅起来。
那个孩子,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成为牺牲品吗?
生于皇家,他没得选择。他也从来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反倒为国征战,有功无过。
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宗锐的信。
严格来说,宗锐写的是战报。上面只简单地写了那天设伏,试图擒下纳苏的事。
但是,宗叙从中看出了端倪。
将作监的暗箭。
是夜蝠,趁着他欲擒纳苏的时候动手了。
六弟果真没有骗他。
宗叙握着那份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