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嫁-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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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骂静儿,除非他想在“端木府”的大门口挨一顿拳打脚踢,顶着猪头脸去见那位素面谋面的祖父。
静儿此次能跟云鹏一起来,是以“随从家眷”的身份进来若是得到认,说不得,就是云鹏未来的姬妾,被允许生育端木世家子孙的那种。不过,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在她面前提到这一点。
因那位家主大人极厌女子浓妆艳抹,枫林晚也无人替她盛装妆扮,任凭她素面朝天的来了。挽了个垂挂髻,插了根鸡翅木簪子,身上一件新制的雪青绣玉簪花通臂长袄,显得清清爽爽,亭亭玉立。临出门时,李嬷嬷用最严格的眼光挑刺,也挑不出什么来。
静儿自己不通人世俗情,唯一能帮她参谋的智商超高的妹妹,现在又太年幼。
于是,她就这么莽莽撞撞的进了端木府的大门。
刚跨过快要磨平的门槛,一个又矮又胖的瘸脚青衣仆人低着头过来,闷声道,“九少爷,老爷吩咐你去祠堂”叛家私奔,二十年不归,只是去祠堂反悔,算不得严厉了。
徐天凌沉默的点点头,转头担忧的看了儿子一眼,动了动唇,什么话也没交代,转身去了。
一时间,只剩下云鹏、静儿、小贞,竟有些孤单单的。
小贞不知怎么,望着徐天凌的背影,稚气的面容忽然浮现一丝跟年纪不相符合的担忧她的心忽然间好痛好痛,痛得受不了。忍不住在云鹏的怀里挣扎着下来,一路小跑,“神仙伯伯”
“小贞要跟你在一起”
她紧紧巴着她的神仙伯伯,不肯松手。
矮胖的仆人似被这个意外吓坏了,不知怎么办好。而云鹏想出言阻止,却见静儿袖手旁观,疑惑问,“你怎么不管管她”
“她想去,就去吧。”
语气淡淡,云鹏无语,心想这姐姐当的,一时恨不能放在手心里宝贝着,一时又冷冷淡淡,毫不关心。
徐天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牵起小贞的小手,而是带着忧伤的表情,默默的往端木氏的祠堂去了。
小尾巴在后面跌跌撞撞,摔了好几个跤,咬牙委屈的跟上。
直到幼小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云鹏怪异不安的感觉还是没有消除。不过,矮胖的仆人已经在前领路,这又是父亲的本家,只好按捺下心绪,与静儿跟随着。
端木府外表那么不起眼,内里更是。
高大雄伟的宫殿那是没有的。或许子孙太多了,不够住,这里所有的屋舍都以实用为主,紧密的挨在一块,豆腐块似地。每个院落都十分逼仄狭小,连甬道也不过只容两三人并行。窄门、小院、穿廊,一味的重复,单调沉闷,令人憋闷、压抑。
云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道也不分个主院偏院东厢西厢身为家主,就住这种地方还不如秀丽山庄舒服呢
他还注意这里的诡异安静。除了风声,一点人言喧哗都无。
这里不是没有人,相反,有很多。每个小院子都有仆役来来往往,一见到云鹏就侧身立着,像一棵树木,不,树木还有生气,他们简直是一块石头,丝毫没有存在感。
这里的一切,都让云鹏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都快大喊了,静儿忽然停住脚步,表情怔怔的。
“怎么了”
静儿转过身面对着他,撸了雪青绣花草纹的袖口,露出一截粉嫩的手臂,如皓玉一般光滑细腻只是上面密密的起了一个个小疙瘩。
就是俗语所说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风轻柔的吹,吹起她脸庞一缕秀。在还未回落的时候,静儿忽然一转身,那柔软性惊人的身体扭了几扭,腾空飞到门檐上,足尖一用力,轻盈的好似飞起来。
几个跳跃,就不见了。
云鹏也跟着静儿学了些轻功,远远没练到家,此刻目瞪口呆的望着,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都进了门了,不愿意也早说啊,为什么这个时候逃跑呢
静儿逃得不是他,她甚至不知道云鹏邀请她去端木府的真正含义。只是感觉到来自前方的一股危险,冥冥中的一线危机:不能再近了
于是,她逃了,逃得很没有面子。
话说,面子也不值几钱,在没把它当一回事的人看来,啥也不是。
果断的逃离危险源头,凭着感觉飞奔一刻钟后,危机终于解除,静儿松了口气。而下一刻站在屋顶上,望着密密麻麻,前后左右好像蜂巢一样的屋舍面前,又陷入了迷茫。
来时的路,不记得了。
算了,随便挑一条走吧,大不了多绕几回远路。
她沿着某条路独自走着,怪异的是,那些仆役也不理会她,看不见她似地。
走着走着,那股莫名的危险感又出现了。来的又快又猛。
“靠”
静儿的身影急速在空中转折,留下一道道残影,比之刚刚还要快十倍
不远处,某个戴着斗笠,握着修剪花枝的大剪刀的花农,忽然一抬眼,惊异的“呀”了声,“去,查查怎么回事”
两刻钟后,才摆脱那股猛烈的气息。
静儿喘息了一会儿,放下心来,换了个方向准备离开。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毫无方向感的她,感觉进了迷宫,越走越迷失。因此,在迷宫的尽头,现一头高大十丈,浑身布满青色鳞片的怪兽也就不稀奇了。
静儿修为还没恢复呢,所以很高兴这头怪兽是被关在手臂粗细的笼子里。再怎么张牙舞爪、龇牙咧嘴也是不怕的。
下一刻,这头怪兽居然出了震天动地的吼叫。声波如有实质,震得她头都诡异弯曲九十度。若不是她之前曾经淬炼身体,只怕光这吼叫,就能将她生生震死
更怕的是,吼叫声引来许多高手的神念,在这一片天空搜来索去,最后集中锁定了她
包括刚刚她好容易逃掉了那两股神念。
愣了一会儿,静儿脸色剧变,不好,她居然撞进人家老巢中了十几个不下于大乘期的高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她现在就是一盘小菜。
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恼怒、惊诧,种种情绪一闪而过,万万没想到清河府卧虎藏龙,光是这一片小地方,就藏着这么多的高手每一个都不弱于她的全盛时期
顾不得其他,她宁修为再次降阶,动用元婴之力,贯穿于双腿,飞快的朝着一股股神念薄弱、间歇的地方逃去。
风驰电掣。
肉眼已然觉不到她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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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上
第三章生于忧患,死于安上
因灵气枯竭而成就的某修真界第一高手,从没有生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狂妄心。即便修到了大乘期,确确实实的站在芸芸众生的顶端,一个意念就能排山倒海,弹指间山河巨变,凡人的悲欢离合不过是眨眼云烟还保持着最初的天真本色。
真,是真挚的真,真诚的真,始终以一颗本心应对,不作伪,不隐藏。
不得不说,甄小仙的师尊仙云宗主的教育很成功。
就算那个通古博今、睿智绝伦的老头儿,也没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徒弟,没有飞升,而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还在修为倒退的时候,撞见了一群堪比飞升期的强者
金丹期就没了战斗对象,元婴期后纯靠自己摸索,大乘期更是被推到了被人敬仰的神台上没有丁点跟同等级交手经验的静儿,要怎么逃出生天
清河府最素朴的老院,人称“最安全之地”,住了十几个不世出老家伙。那些低矮的屋舍房顶,今儿忽然出现一个奇怪的小姑娘。她踩着那些陈腐的瓦片,跳跃来,跳跃去,时而走s字型,时而z字型,时快时慢。慢的时候,依稀见俏丽的风姿,和那双极亮极亮的双眸;快的时候,唰的没了,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她的影子,只感觉空气多了道断断续续的模糊波动,还以为是错觉。
好似一条泥鳅穿钻来钻去,插在那些庞大的神念中,感知被调到最敏锐的程度,方圆十丈内的任何风吹草动,一砖一木,在眼睛还未看见的时候就已经映入心田。
静儿已经拼劲全力
三十秒。
短短的三十秒,却胜生死时速。
前世今生,静儿从没有感受到这种危机,下一刻就被切成碎片的大祸临头危险感。她是谁啊,是大乘期的“准仙子”高速的子弹也能躲过居然被逼得这么狼狈,惶惶如丧家之犬
如果静儿曾在“第一高手”的巨大名声地位中迷失了自己,哪怕只有点点的一滴,这个时刻也会被打击的心惊胆寒、自信大损、茫然不知所已。
危急关头,一丝的心灵裂缝,都会造成不挽回的后果
她没有。
水晶般纯净的心灵,毫无杂念,只渐渐升起了一股不服输,名叫“斗志”的东西那是小学四年级再也不用跟学习委员争夺第一名后,第一次觉醒。
妙啊
再也不用环顾四周,孤零零的,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叹息了
没有同道中人的独行路,是怎么一个落寞了得
素来静谧柔和,显得有些冷淡的静儿,竟然被激了血气很好,未来的对手或友人第一次露面,她不能输
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又不是掘祖坟、断香火的不共戴天之仇,到了这个层次,若是以多欺少,传出去才笑掉人大牙呢
果然,三十秒后,十几股庞大的神念如水般退却了一大半,兴许觉得大费周章针对一个人,太掉价了。放出神念,也不过好奇而已。
只剩下两股神念纠缠不休。
静儿心中又是喜悦,又是紧张,在下个转向,忽然定住了。
一直往那些陈腐破旧的老房顶上转来转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总也逃不出神念的窥探
调转方向,她往那些精致华丽、亮光闪闪的地方奔去。
蔷薇广场是清河府最大的广场,也是最美丽的地方之一。欢如潮的青年男女们,高举着花环,欢呼着,大笑着,簇拥着一辆精心装饰的花车,向广场中喷洒着晶莹泉水的喷泉走去。那里搭建了一个露天高台,足有三层楼高,无数的鲜花堆积着,还有美丽的少女们齐声尖叫。
静儿略一犹豫,就钻入不断扩充的杂乱人群,像一颗水珠儿滴进湖面,霎时融入其中。
不出所料,当她步入人群中,跟着人潮行走时,那两股执拗的神念也退了,退得干干净净,一点犹豫都无。
静儿嘴角含着满意的笑,很是得意。正在这时,花车顶上的扎花忽然迸裂了,碎碎扬扬的红fen淡紫的花瓣飘落下来,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一个大男孩拥着挤到她面前,露出大男孩似地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是几品世家的女儿”
莫名其妙。
不过静儿此刻的心情非常之好,笑了笑,摆手道,“无品。”
“太好了”
他欢喜的回头,指着静儿大声喊,“五品刚合格喂,这边还有一个”
两股神念之一,上官世家的花农,放下手中的大剪刀,摘掉有些破损的斗笠,坐在枝叶繁茂,根部都突出地表的老槐树下。旁边一个随伺的弟子恭恭敬敬,
“晏冰这就去。”
“不用啦,他已经跑掉了,速度蛮快唔,在蔷薇广场,你有空的话就去看看吧。今天那里挺热闹。年轻人嘛,就该活力充沛嘛”
说着,随意的摆摆手。
晏冰知道这是让自己离去的意思,不明白,老人刚刚才让自己去追人,怎么眨眼就改了跑掉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世间还有人能逃过老人强大的神念
怀着疑惑,晏冰行了一礼,慢慢的退下了。留下的花农老者,也满肚子的疑惑。
“有古怪啊很小,很年轻,身姿轻盈,跟花儿岛上的精灵似地怎么尽往我们这些老家伙住的老院跑没有人觉他长得跟人不一样吗”
与此同时,另一个收了神念回来的老人,皱眉叹息了一声。他的身材十分高大魁梧,相貌堂堂,只是背脊有些佝偻,须白了大半,到底是老了。他的前面摆着三个磨破的蒲团,其中一个跪着徐天凌;背后的供桌上是数百个灵位,密密麻麻的摆放在一起,光线晦暗,气氛极度静肃庄穆。
“回来了啊。”
对着多年未归的儿子,老人的眼中有欣慰,也有痛心,千言万语,也不过化为这么普普通通、简简单单一句话。
徐天凌端木凌天,孤傲忧伤的跪着。跪,是一种姿态,是知错认罪的跪,不是反思悔恨的跪。忧伤是因为,那个女人不值得为她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