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箫吟-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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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赶上阴雨天,更显寂寥悲怆,“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描写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意境。
“逐君哥哥,这里看起来很险的样子…”
“怕吗?”云绣摇头,“既然来了,就不能怕。”
“快到岸了。”季无衣道,“再坚持一下。”
慕逐君想起了几年前征战极东之地的情形,“我好像来过这里…”如南柯一梦,“那时这片流域全都长着野生的颜色特别好看的蘑菇,这里的水都是不能喝的,有瘴气,看好马匹,马也不能喝,当初我带了一支前备军,就是因为喝了这河里的水,一队死去七八…”
一只水鸟掠过河面,脚底突然了青黑色,重重的摔入了水中。
“这是什么,好可怕。”
“苗疆瘴毒,这是苗疆人保护自己的方法,不让别人进入这里,只有他们的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受瘴毒侵扰,只要有外敌入侵,不用废一兵一卒,就能消灭敌人,你们看那水鸟掉下去了,此刻估计已经化为一滩脓水…”
“难怪东善国这么多年,没有别的国家来侵略,当初我也不过是借道而已…”
“只能说苗疆毒术,果然是名不虚传。”
云绣问,“无衣,那我们要怎么绕过瘴水进去?”
季无衣自袖间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的药丸一人一粒赶快服用,吃下这个药丸,瘴气对你们就没有危害了。”
云绣接过瓷瓶,分给每人一粒淡黄的小圆药丸服下,拿一粒递到正盘坐在船头的季无衣唇边,“呐,你的。”
季无衣弯起了嘴角,“我不用吃,我从小在毒药里长大,这世上怕是还没有一种毒可以毒倒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看似很自负的话,云绣更多的是心酸,也不说话,默默的收起了瓷瓶,瞥了一眼,“这瓷瓶很好看啊,又是枯叶桃花。”
“喜欢吗?喜欢送你吧。”
云绣不说话,她也只是想找个话题让季无衣开心起来而已。
终于船要驶到河滩边,五人弃了船上岸,这是一片巨大的棕榈树林,大片大片的棕榈树如今遮盖天空,湿气太重,大家只觉得没片刻身上就湿了大半,林里还长着一种树根极其粗壮的树,虬枝颀长,垂至地面像爪子一样伸开,入目尽是黑绿相接,有很响的悉悉索索的爬行声,看起来像是爬满了青苔的树干,不知道为什么有大片大片绿色的东西在蠕动!“啊…”云绣尖叫一声,“别怕。”慕逐君轻轻搂着她,抽出青芒剑在手护在两人身前,“逐君哥哥在,没事的。”那绿色的蠕动状的东西像鼻涕一样一长条一长条的挂在树上,五人转身,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树根极其粗壮的树,青色一阵一阵的褪去,挤成一团,惹得人泛起鸡皮疙瘩,这是一个虫窝!
“这些虫子应该就是书上写的食木虫,它们吸收了棕榈树的养分导致树枯死,然后它们大片大片寄居在树上。”
“真恶心!”吉雅抽了弯刀,一条绿色长虫不知什么时候黏在了刀上,滴落令人作呕的绿色粘液,吓得吉雅赶快扔了刀,跟在季无衣旁边,“现在怎么办?”
季无衣摇着折扇,一条在虬枝上盘着的虫慢慢滴落下来,刚碰到枯叶桃花扇的扇面,青虫化为黑色消融于天地间,这把扇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季无衣冷笑,“小小毒虫把戏,就想拦住我?”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用折扇对着瓶口吹,里面飘出带着腥臭的石楠花的味道的药粉,一圈一圈播撒下去,碰到虬枝上的绿毛虫,虫子全都消失不见,片刻,棕榈林恢复平静。
“无衣你好厉害!”
季无衣看了看慕逐君和宓云绣牵着的手,淡淡的应了声,“所以等会儿再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第一时间拉着我,你的逐君哥哥可不一定一直能护住你。”
慕逐君却依然自顾自牵着云绣的手,“你的药粉应该也坚持不了很长的时间,我们确定要在这里耗着吗?”
季无衣摇摇折扇,“走吧走吧,里面麻烦多着呢。”
五人继续向里面走,都离的很近,棕榈树叶掉落在地上,踩在上面沙沙作响,离河岸更远,这里却反而更像一个森林,听得到虫鸣鸟叫,云绣瞪着大眼睛使劲儿的瞅长着绿叶的棕榈树,“逐君哥哥,这个应该不是爬了虫子的树了吧。”
慕逐君也不知道,抬了青芒剑刺了刺,确定那树上的绿色没有蠕动,“这是真的叶子。”
“这里的树应该是正常的。”季无衣抬手摘下树上长的一个椭圆的果子,拧开来,里面流出脓包一样颜色的汁,“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这些树也不正常,至少是有人刻意种在这里的,棕榈树的果子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云绣看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园子,“我们这到底算不算是进了东善国啊?”
“应该还没进,我们再往前走一段应该就可以看到东善国的城门了。”
“无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诡异的种族,叫苗疆蛊族,这个族女子居多,世代居住在东善国,因为她们擅长制蛊毒,而这些毒虫的豢养方法非常复杂,中了毒后解药制起来也非常复杂,千百年来,她们守护着东善国,因此,中原国家虽然有吞并东善国的心,却从来没有哪个国家敢真的派兵来包围东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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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苗蛊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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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那个蛊族的蛊毒?”
“可以这么说,也算是她们的宠物呢。”
季无衣拿过那个被他拧碎的果子,放在鼻子边嗅了嗅,“吻这味道,是放了成年的金蝉蛊的毒粉…”
“听起来很复杂,她们在这里布置这么多蛊毒也要费一番心血吧。”
季无衣冷笑,“小妹,这是你不知道,金蝉蛊已经是这里最简单的蛊术了,不过培育几只金蝉就能提炼的毒素,再用特殊的方法,混合着泥土,在这些棕榈树还是幼苗的时候就给它们浇灌,长出来的果子自然自带金蝉蛊的蛊毒。”
“那如果我们不小心碰了这些蛊会如何?”
“如果我所记没错的话,中了金蝉蛊的人,会先是头痛难忍,然后变得麻木冷血,最后因为忍受不了而自己杀了自己。”
“好残忍的蛊术…”
季无衣笑,那是你没有见过更残忍的蛊术,让人绝情绝爱,一旦妄动感情,就会烈火焚身,头疼欲裂,想死却死不了的感觉,他每刻都在受着这样的煎熬,苗疆蛊毒确实厉害,却不见那个在史上早就消失的季氏蛊毒,那才是真正的地狱所在,但是季无衣不会说出去,白白的让人担惊受怕有什么好的。
乳白色的汁液流在地上,混上泥土之后带着奇怪的臭味,几人忙捂住口鼻,空中飞来几只秃鹫,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洞,里面钻出密密麻麻很多的多足虫,像蜘蛛,却又不是,体型比蜘蛛大一倍不止,身上有红褐相间的斑点花纹,足上有小足,一边爬着还吐着白色的丝状粘液,几人认真看了,感觉好像有虫在自己身上爬一样的不舒服。
“这是焚尸虫,一旦有人因为误食了这些棕榈树的果子自杀了,多出的汁液流到地上混合泥土的臭气会引来这些虫子,它们会蚕食人的身体,让这个人在世上彻底消失,而且,一点痕迹都不会有,这样保证东善国的领土,永远没有外邦人可以踏足。”
吉雅问,“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季无衣摇着折扇,“这里的蛊毒虽然厉害,拦住一般的小罗罗还可以,想要拦住我?笑话,要是这点小玩意儿就可以吓倒我季无衣,我季氏大祭司的脸岂不是都被丢尽了。”桃花折扇轻轻一扇,地上的大棕榈叶被卷起来,不过眨眼的一个瞬间,哪里还看见焚尸虫的影子!
再往前走,是一片开阔的园子,园子的形状竟和南夏的风格差不多,一圈白色的竹篱笆,篱外格桑花开得正艳,一股混合着格桑花和迷迭香味道的异香,没有意料中的刺鼻,反而让人觉得有点沉醉,潮湿的感觉不见了,温度适合,微风拂面,让人感觉好像身处在春天万花争艳的花园,一只小石桌,和喜欢的人对坐闲谈喝茶。
闭着眼睛,云绣感受到好像有毛茸茸的好似柳絮一般的东西挠着自己的鼻子,还以为是谁在捉弄自己,只道,“逐君哥哥,你不要闹,有点痒。”
慕逐君抓着云绣的手,“绣绣,绣绣,醒醒。”
云绣睁开眼,眼前还是那个园子,园子呈三角形,中央是一个大水池,水池里面养着很多不常见的青尾鲤鱼,还在咕嘟咕嘟吐着泡,池子中心是一个小泥洲,上面栽了一棵很大的柳树,该有很多年头了。
“啊欠…”云绣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柳树在飘絮!可是现在都快要入冬了。
“现在不是春天吧。”哪里来的柳树抽芽吐絮?
“见鬼!”
季无衣怔了怔,转过身,眼神一片肃穆,“云绣,你过来。”
云绣呆呆的,“叫我?”
季无衣径直走过去,在云绣面前,拿出折扇,扇后骨划过食指,划出一道血痕,流出赤金色的血,他把手附在云绣的额头,一滴赤金色的血融入云绣的眉心,消失不见。
“这些不是柳絮,是白虫,离远点,这种虫会造成幻境!”
扶珠伸手接了一团柳絮,果然看见白白肥肥的胖虫在蠕动。
她的手上突然一阵难忍的瘙痒,忙扔掉虫子,“公子。”
果然是蓝衣都手下,连称呼都一样。
“你是哪个堂的?”季无衣问。
“回公子,属下是蓝衣姑娘手下练蜂堂的。”
“这么说你会制蜂毒?”
“略通一二,蓝衣姑娘让我随时保护公子,听候公子差遣。”
“哼,保护我,小小的蛊虫你都对付不了,你难道不是来拖我后腿的?”
扶珠低了头,“这是属下的错,属下无能,现在就自裁谢罪。”
她竟然随身配着软剑,抽出来就要抹脖子,季无衣不耐,一扇挥落软剑,“别在我面前要死要活的,蓝衣**出来的人都是那么没用的吗?”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扔给她,“药膏,不想手烂了的话现在赶快涂在手上。”
“谢公子。”
云绣还愣愣的呆在原地,手摸着额头,不解的看着季无衣。
“别看了,走吧,放心,这是我的血,可以保护你不被这些简单的蛊虫侵扰,这样等会儿进了柯拓也让人放心一点。”
慕逐君拍拍云绣的肩,“无衣我是绝对放心的。”
季无衣耸耸肩,“前面危险难测,你虽然有青芒剑在手,却也是力不从心,给云绣下个保护禁制,也好让我们少操一点心。”
又想到吉雅,季无衣不能再取血下禁制,把紫玉箫交给她,“这个你拿着,简单的毒虫侵扰,你就吹响这个笛子,不管音律如何,笛声都可以驱走这些毒虫。”
那滴滴在云绣额头上的血,大祭司的赤金血,仅一滴,入了眉心,会成为他们俩一种独特的感应,只要云绣有危险,他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并且清楚的知道云绣在哪里,而且,如果云绣在遭遇痛苦,这一滴血带来的联系也会分担云绣的痛苦给他,这小丫头这么柔弱,要是真的遇上些什么病什么灾,总该有一个身强体壮的人一起抗下一点才好。
谁都不知道前路还会遇到些什么,这仿佛是一个未知的领域,他们却要去征服!
绕过花园是一条羊肠小道,这样的布局无论如何也是不适合很多人一起过的,也难怪这些年东善国一直安静的立于一方,沿着小道一直走,前面又是大片高峻的山,山上有泉水流下来,哗啦哗啦,打湿了衣襟,一座城门就隐藏在那水帘后面,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东善国的大门入口了。
可是如今摆在面前的难题是,他们要怎么才能渡过瀑布,全都是大石块,多年被冲刷下来的瀑布水浸泡,早就长了青色的苔藓,如果踩上去一定会滑一跤,那水…云绣也看出点不太一样的意味,“无衣,你看,这水看上去普通,可是为什么干净的像镜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里面连活物都没有?”
“而且你们看,顺着这瀑布水一路下来,两边甚至连植物都没有,唯一长着的就是那种青黑色的蘑菇。”
吉雅道,“难道这就是死水?”
大家齐齐看向吉雅,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懂的也不是很多,只是小时候听老嬷嬷说过,那东善国有一条河,名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