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箫吟-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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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庆。
南夏是诸国之中宗亲最少的国家,上一代南夏王仅有两个儿子,一个是现任南夏王骨笙,还有一个是先北疆王图猛,他在死后把王位传给儿子图昆,就在骨笙着人去北疆请图昆来布涅参加吉雅的寿宴的时候,一个噩耗传到布涅,北疆王太后故去了,图昆在葬礼上昏迷,好在太医及时把他救醒,图昆要戴孝半年,也就不能来参加吉雅的寿宴了,但是他休书一封,并且给吉雅送来了寿礼。大箱子抬进寝宫,云绣等人等在一边都傻了眼,“吉雅姐姐,这…图昆也真是送你一份大礼啊。”
吉雅笑得豪迈,“那是,我就这一个弟弟,他姐的寿辰堂堂南夏北疆王也不能太寒碜吧。”
扶珠擦掉大箱子上的灰,“公主,要不要打开?”
吉雅无所谓,“既然大家都那么想看,就打开看看吧。”
扶珠找来钥匙打开箱子,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几乎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季无衣摇着折扇,转着转着转到箱子前,从里面拖出一件丝绸长裙,桃花色的长裙,上面绣了盛开的桃花,还熏染了很长时间的桃花香水,拎出来的时候香味扑鼻,一条同桃色的腰带,季无衣拿着腰带在吉雅的腰上比划了一下,哈哈大笑,“我觉得他是不是送错人了,这个腰带…你好像系不上去。”
箱子里面还有一双高跟木屐,吉雅赶在季无衣之前把木屐拿出来,端详了片刻,木屐上绣着娇艳的桃花花蕊,但是看到那鞋的后跟,吉雅的神色变了,这么高…踩着这么高的鞋子还怎么骑马?吉雅看看云绣,云绣道,“吉雅姐姐,穿上看看。”
吉雅在扶珠的搀扶下到里屋换了鞋子,出来的时候,高跟木屐把她本就颀长的身高衬得更加长,整个人高挑纤细,英气中添了一股柔美,但是吉雅觉得穿着这个鞋子,怎么都奇怪啊,右手搭在扶珠的手臂上,几乎是很没出息的把自己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了扶珠身上,走着一摇一摆,在快要走到云绣他们几人面前的时候一扭,“啊…”一声倒在地上,云绣去拉她,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懵懵的,慕逐君把她拉起来,扶珠把吉雅拉起来,这一摔倒好,本来梳的很整齐的发髻全都弄乱了,活像个疯子,吉雅撇撇嘴,“我就说这种东西不适合我,我就喜欢平底布鞋,可以打架可以骑马…”
“吉雅姐姐,你都嫁人了,还整天喊打喊杀的啊。”
“改不掉了,我从小就这样,小的时候和图昆可是并称南夏两霸王。”
“头一次听说有人觉得这样的称呼还很开心。”骨笙踏进来,他穿着一件猩红色的狐皮外坎肩,进来拿着一个大盒子,“呦,这是图昆送你的东西,什么好东西呢,看你激动的。”
“别看…”吉雅还没来得及去拦,骨笙已经先一步看到了箱子里还剩下的一个小盒子,顺手拿起来打开,里面放着一幅画,“什么时候图昆这家伙也开始喜欢这些东西了?吉雅你也喜欢?两个小霸王也会喜欢艺术?有点意思。”骨笙倒是好奇这是一幅怎么样的画,虽然不是很懂画画,但是绮月一直喜欢这些作品,听说西慕的文人都喜欢舞文弄墨,骨笙最近也偷偷的在没事的时候学作诗画画,今日倒想着在众人面前露一手,让大家惊艳一下自己的才华,画卷展开,竟是…一副春宫图!
吉雅也变了脸色,“皇兄,我发誓,我绝对不知道这里面是这样的东西,如果我知道的话打死我也不敢收这个礼。”
骨笙也是一脸尴尬,“这图昆也是太胡闹,等我写封书信去好好教育他一顿!”
“这里面还有一封信。”云绣眼尖,看见箱子角的缝里塞了一张小纸条,吉雅拿过来,念出来,“姐姐,母妃去世,很可惜不能来布涅庆祝你的生辰,但是图昆给你准备了你现在很需要的生辰贺礼,丝绸长裙,高跟木屐,还有。。春宫图,希望你能不要再像个母霸王一样的,多一点女人味,我姐夫才能喜欢你啊,而且,春宫图真的只能作为参考,具体怎么操作要你自己去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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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临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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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雅的脸已经红得可以滴血了,只听她阴测测道,“图昆,好得很,小兔崽子,敢拿你姐姐开涮,等你回来,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活剥了你!”
骨笙带来的盒子里面是他给吉雅的生辰礼物,一块护心镜,“刚才不是有个好像身份是公主的人在大言不惭要喊打喊杀吗,这个东西也许能帮你躲过几劫,留着你的命继续去喊打喊杀。”
“皇兄,皇兄的礼物我最喜欢了,皇兄对我最好了。”
骨笙却背过去偷偷的抹泪,“吉雅,皇兄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一定要走吗?”
刚刚回宫,吉雅就去找骨笙,南夏的事情已经告了一个段落,季无衣和慕逐君打算去东善国进行他们的计划,吉雅既然已经嫁给了季无衣,自然要跟着季无衣一起走,虽然以前吉雅也经常一个人跑出宫去玩,并且很长时间不回来,但是骨笙知道她只是贪玩,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玩累了就会回来,可是现在她跟着季无衣他们,却是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性命,吉雅是骨笙唯一的妹妹,他是真的不希望她一起去冒险,奈何他知道妹妹做的决定从来都不会轻易因为别人的话改变,只能狠狠心,背过脸去,“你自己选的路,以后不要满身是伤的哭着回来找我。”
吉雅把护心镜放在胸口,“皇兄就如这面护心镜,一直在我的胸口,吉雅不管到哪里,都会一直想着皇兄,皇兄对吉雅的爱也会一直保护着吉雅的。”
“我的傻妹妹。”
云绣低着头,季无衣看到,故意道,“云绣啊,你不是一直给吉雅准备一份大礼吗,该拿出来让我们惊艳一下了吧。”
慕逐君道,“吉雅,云绣之前给你绣了一幅刺绣,那夜的大火,把刺绣烧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她不好意思送给你。”
“是不是我病了那晚你绣的?”
云绣点点头。
“还剩多少不介意的话都给我吧,我留着。”
“吉雅姐姐你不嫌弃?”
“为什么嫌弃,你绣了那么久,为了这幅画可是差一点人没了…”
夜里只有骨笙绮月吉雅云绣无衣和逐君几人一起开了个小宴,云绣炒了几个菜,别出心裁的做了一盘蛋糕,其实就是在做好的糯米面团里面加了鸡蛋,放在蒸笼上蒸出来,院子里放了一张大桌子,陈年的女儿红一人一杯。
云绣先执杯,“我们祝寿星生辰快乐,一年比一年快乐!”
大家都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以前的生辰,都是皇兄和图昆陪我过的,今年图昆不在,但是有你们陪我,真好,我一定是世上过生辰最幸福的人。”
月圆,洒落一地清辉,照得五人影子重叠,吉雅的酒量似乎也不好,结结巴巴道,“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还有图昆,这小子别看没心没肺,可重情重义了,还挺想他的,但是走之前,怕是见不到了吧…”
云绣看着吉雅,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她从来也没有比自己幸福,虽然贵为公主,却接受了一段这样的婚姻,虽有家人相惜,却不得不背井离乡…“无衣,你都没送吉雅什么礼物,你不是会吹箫吗、不如你吹首曲子给我们听听吧。”
季无衣酒量不好,一杯女儿红下肚,已有七八分醉,笑的十分摄人心魄,声音也很勾人,“好啊,小妹…你要听什么曲子?”
也不等云绣回答,他取出腰间的紫玉箫,自顾自吹了起来,是那首熟悉的调子,声如凤凰哀啼之中浴火重生,冲破重重迷障,飞上九天,那空中的雾气散开,显出一片世外仙境,置身其中,可以听到鸟鸣清脆,流水声叮咚作响,一座小竹屋,屋外摆放着各色的花木,屋檐上系着五彩风铃,敲着空灵的声音,窗檐下开着大片大片连茎的夕颜花,朝开夕谢,就像人世轮回百年,不过弹指的瞬间,竹屋外面围着一圈枯木,随着箫声渐渐上扬,枯木好似重获生机,抽出了新枝,长出了嫩芽,继而开出粉嫩的蓓蕾,然后春风化雨,开出鲜艳的桃花,叶子迅速凋亡,呈枯叶状,此等奇景,世称枯叶桃花,百鸟朝凤,千树万树枯叶桃花开,死既是生,化死为生,绝处逢生!告诉人们既是是最不被人看中,最低微的生命,只要不轻易看清自己,只要一直抱有希望,枯死的晚年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枯朽的青春也能焕发出新的生机,新的风采。
曲声陡然下降,眼前的桃花幻境瞬间分崩离析,一个完美的世界被摧毁,就像世上仅剩不多的美好,被全部砸落,一点都不剩,不过转眼,眼前仙境,变成一片废墟。
好像听到有长蛇的叫声,眼前出现一片血雾,有着紫黑色眼眸的巨蟒倒在血泊之中哀嚎,月影浮动,好像这月亮也因为扑面而来的血腥害怕,世界不见一分光明,冰冷的窒息的空气,甚至没有办法感知到活人的气息,更无法紧握深爱的人的手,每个人都像一个木偶,活在一个绝爱之城,抓紧身边仅剩的浮木,随波逐流。
曲声渐渐平缓,恰似一叶扁舟自渡船口驶来,船上有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吟着诗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其人似水中升起的仙人,美得让人觉得不该在人间驻足,但他偏偏罗袜生尘降于人间,好像要拯救世人出苦难。
曲声停止,季无衣的眼神不复迷离,冷笑,“世人早已入地狱,谁可引之出轮回?”
四人都愣怔着看着季无衣,白衣广袖飘飘,犹如谪仙临世,声音却如隐世魔一般低沉阴暗。他对着月光,眼里浸着月亮,看不到任何表情,这是一个不属于人间的人。
五个人各含心事,一轮月亮,照出五段人生。
绮月难得碰酒,并非是因为她的酒量不好,只是怕触及往事,都说酒后吐真言,每当她喝了酒就会情难自已,满心满肺都会叫嚣着,“维桑与梓,必恭敬止。”然后会不可控制的想起那个被鞭打的落魄的小厨,她不敢去深想,因为怕梦里又会是甄维梓的身影重叠,实在是心碎了西慕街头甄维梓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
绮月每叫一声“维梓”,其实骨笙都听得万分真切,可是他都在假装自己没有听懂,那两个字对他而言等同于凌迟,粗犷的草原汉子,他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总觉得自己是不能哭的,只能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
骨笙的眼神涣散,扫到慕逐君,笑,“都如你所愿了,早点走吧。”实在是厌倦了为了确保得到南夏的支持绮月对他每日的曲意逢迎,岁月给了绮月这个女人什么,就这样不惜一切的算计他?因为他喜欢她啊,那个新婚之夜揭开盖头,朱唇轻启,说着“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的女子,为了西慕国和南夏国的联姻嫁给他,为了弟弟讨好他,他习惯了麻木自己的心,至少,她在自己身边,他有足够的理由和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不是吗?又想到吉雅,那是他最心疼的妹妹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吉雅躲在月桂树边一个人喝酒,骨笙一把冲过去,“吉雅,以后难过了就回南夏来,只要哥哥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叫任何人欺负你。”
云绣靠在慕逐君肩头傻笑;“眼前有两个逐君哥哥。”她点了点慕逐君的唇,“这个是一个。”又点了点他的额头,“这个也是一个。”慕逐君把她摁在怀里,唇瓣相接,女儿红的香味在唇齿间流动,云绣觉得心里填满了一片合欢雨落中提剑立于水中黑衣染血的少年。“逐君哥哥…”她低喃着,渐渐低了声音。
第二日天亮,没有人记得昨夜的宿醉,那一个太虚幻境,那一场由幻境引起的感情流露,如一场梦,在日出的时候化为春雪没有痕迹,也许那当真只是一场梦吧,痛得那样真实,但谁会在那个夜晚拿出自己的心呢,明明都戴着面具啊。
西慕国,郑国公府邸。
郑国公的府邸在临安城东部地带,占地面积很大,几乎没过一片东区,但是郑国公为人却很低调,也不常宴请宾客,府里常年冷清,门可罗雀,此刻,偌大的院子里,一个女子白色广绣裙飘舞,白色玉带束住一缕秀发,发间插一朵白玉幽兰,未施粉黛显得我见犹怜,轻移莲步间正是独步九州的名舞凤舞九天。
如今的郑夫人是郑国公的三夫人,她抖抖索索走到正在跳舞的女子面前,“大姬,莫要再悲伤了,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看着少女水波盈盈的双眸,她的声音止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