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箫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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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突然离开又突然出现,总得给我个解释吧。”
“没有解释。”季无衣摇摇折扇,“慕逐君,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他日我扶你登基,你可否允诺我季氏一族永远的尊荣?”
“这是你帮我的条件?”
“算是吧,如果我只是季无衣,我孤身一人帮你是不用任何回报,但是我现在身后是整个季氏一族我要保证我现在对你的每一分付出,都能为我的族人带来无上荣光。”
“好,我答应你。”
“用我季氏一族最古老的起誓方法吧,如何?”
季氏族人看中盟约,更看重誓言,他们用歃血为盟的方式用血向神灵献祭,表达对誓言永恒的遵守,一旦违背誓言,则会被天诛地灭。
“好。”立誓过程很简单,慕逐君用季无衣给他的短刀割破手掌,血滴在地上,举起滴血的手指天,“我慕逐君对天神发誓,日后登基,季氏便是护国法师,给予季氏一族无上尊荣,如违此誓,让我魂不入轮回,永世沦为猪狗…”
季无衣拿来两碗酒,又割破自己的手掌,两人的血同时滴进酒碗里,同时举杯,“诸天神魔在上,今日慕逐君和季无衣立誓,季无衣当竭尽全力助慕逐君夺回皇位,如违此誓,天降大难于我季氏一族。”说完,两人饮尽带着两人血的酒。
“昨日我和皇姐说了,接下来,你和我一样,以宫廷乐师的身份进入南夏王庭。
季无衣无所谓,“乐师?只怕我去了,那些真乐师就真的要没饭吃了。”
云绣穿好衣服,慕逐君端来饭菜,趴在桌上慢吞吞吃了几口,旁边两个人盯着她看,云绣吐吐舌头放下筷子,“要不你俩也吃点?”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
“那你们俩看着我干什么?”
“你好看。”又是异口同声,云绣低头看看,“我穿得没问题啊。”
“确实没问题。”季无衣忍着笑,只觉得肌肉快抽筋了,慕逐君也是面带微笑,感觉要破功了,云绣看着他俩表情怪异,走到镜子前面,“呀!”一声惊呼,脸上几道很深的一楞一楞的红痕,好像是,睡在凉席上印上的。
“你们俩真讨厌!”脸上的印痕去不了,云绣只能坐在镜子前面干看着。
“宓姑娘,快去看看吉雅吧,找不到你她要生气了。”
慕白觉得这一定是他有生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以后要记住,招惹谁都不要招惹图雅公主,那叫一个恐怖,刚才去给图雅公主送饭,被她抓住问宓云绣去哪里了,自己当然不能说这宓云绣和殿下在一起,图雅就以为宓云绣不见了,还说是自己把她弄丢了,突然想到之前宓云绣一直被叫到绮月公主那里,就差去找绮月公主要人了,这小祖宗,真是谁惹上她谁倒霉啊,慕白没有办法,只能跑快点过来让宓云绣回去。
云绣看了看脸,还是不能见人,取了块丝帕蒙住脸,又照照镜子,这才朝图雅的屋子走去。
此刻,图雅屋内。
图雅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想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宓云绣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又没见到慕逐君,要是这宓云绣出点事情,慕逐君该会很难过吧,而且这一路上和宓云绣住在一起,晚上一起聊天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傻气的小姑娘的,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慕逐君喜欢她了,爱恨都很干净,眼神有时无辜有时灵动,长得也很讨喜,饶是图雅这样的说风就是雨的人有时也不忍心对她说话太重。
听到脚步声,图雅的心一松,“宓云绣,你还知道回来…”转身,却是一个黑衣男子,很熟悉。
“图昆?你怎么来了?”
“姐姐忘了这个庄园是我的?”
图雅愣了愣,“难怪看那个农场主眼熟,原来是你北疆王府的管家!”
图昆嘿嘿笑,“是啊,刚才去拜见了大王,路过看到姐姐在这里,就进来看看,对了,宓云绣是谁?”
“一个我喜欢的人喜欢的人。”
图昆听不明白,摇了摇头,“姐姐的话我听不太懂,我没怎么学过汉人文化,姐姐说的明白一点。”
“……”
“吉雅。”少女的声音传来,转眼云绣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门口,手抱着门栏,“吉雅。”
图昆也循着声音看过去,入目是一个瘦小的少女,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如纯洁的天山化雪。
云绣好像也看到了图昆,“你是?”手不自觉指着他,发现自己失态,忙拿下来。
“我是南夏北疆王图昆,这是我姐姐,应该算是你们汉人的表姐,图雅公主吉雅。”
虽然有点绕,云绣还是搞明白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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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访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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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宓云绣?”
云绣点点头。
“蒙着脸作甚?”
“……”
看到云绣吉雅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于是也同样好奇,“云绣你为什么蒙着脸?”
“我…”
“当然是因为脸破相啦。”
玩世不恭的声音格外的欠揍,白衣少年出现在眼前,一张放大的帅脸带着坯坯的笑,“介绍一下,在下季无衣,是王后新请来的乐师。”
图昆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乐师不感兴趣,只追着云绣,“你好漂亮啊,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季无衣吃了一惊,第一次见过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的,想想这慕逐君没来还真是错过一台好戏,好想知道传说中的帝星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调戏是什么表情。
云绣也是懵懵的,还没搞清楚状况,吉雅问,“你的脸怎么了?”
云绣扶了扶面纱,“昨晚睡得太死,脸一直贴在凉席上,就压出几条皱纹,现在还没褪掉。”
“你怎么会有床睡的!”吉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都是你这个死季无衣,居然敢让本公主睡在门槛上!”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还真是以天为盖以地为庐,身上虽然有两条薄被子,还是架不住冷风啊,现在还在流鼻涕,狠狠吸了下鼻子,“我们的帐我会慢慢和你算的。”掉头问宓云绣,“说,昨晚去哪里睡了?”
“她被我带走了。”慕逐君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慕白。
“慕逐君?”吉雅眼中闪过惊,喜。不自觉就朝他走了几步。
图昆像是醒悟过来,“姐姐,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一箭射了独角犀牛眼的英雄?”
慕逐君想了想,“你是那天那个蒙面的女人?”
吉雅点头。
“举手之劳,谈不上英雄,我只是为了救我姐姐而已。”
吉雅也不去纠缠这话里面的意思,看着云绣,“昨天你俩在一起?”
云绣点头,吉雅还没有说话,只听后面图昆道,“真是可惜,仙女姐姐一朵鲜花就这样被糟蹋了。
场上一片抽气声,“……”好像几十只乌鸦飞过。
季无衣最不厚道的笑起来,“不是我说,小弟弟,虽然,诚然我也不喜欢他,但是,说他糟蹋这朵鲜花吧,我觉得吧,还真的…挺贴切的,哈哈哈哈哈。”
云绣抬脚就踩上季无衣的脚,又碾了碾他的白靴子,“我让你胡说八道!”
这算是一场小闹剧,以季无衣哇哇大叫结束。
图昆刚从军营回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都要在王城休息,也就打算和骨笙的车队一起回王城,吉雅的事经图昆那个大嘴巴一传却是惊动了骨笙和绮月,骨笙拿这妹妹没办法,对于她私自跑到西慕国的事,也只是严肃批评几句就不了了之了,甚至都没问她为什么跑去西慕国,只当她是贪玩,倒是慕白紧张了很久,绮月也没罚他,五日之后,浩浩荡荡的祭奠车队终于回到了王城布涅,临入城,绮月开了窗子看向外面,南夏的天也很蓝,似乎永远比不上西慕的蓝天;雄鹰飞过,她却更想念西慕的柳上燕呢喃……
车队一路进入南夏王城布涅,路上尽是耕种的男人,不难听见屋里女人织布的声音,绮月拉着逐君笑言,“两年前嫁到这里,我就根据这里的地形,教这里的男人去耕地,这南夏的土地确实肥沃,适合种五谷和稻米,在我来之前,南夏人都没有自己织的布,衣服都要像临近国家去买,我就让人做了织车,召集那些闲在家里的妇女来学织布,开始只是教她们织一些简单的粗布,后来就织亚麻,现在很多妇女都会织桑蚕的衣服了,只是南夏这里养蚕的人家还是太少,我还要再想办法。”
云绣突然开口问道,“绮月姐姐,那你有没有绣花机?”
“绣花机?当年嫁到南夏时我的陪嫁里面倒是有一架绣花机,我也不会绣花,就一直放在殿里,怎么,绣绣也会织花?”绮月见慕逐君总是叫云绣绣绣,便也这么跟着叫了。
“嗯,以后可以向绮月姐姐借来玩吗?”
“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我拿着这也没用。”
“那就先谢过绮月姐姐了。”
“皇姐,你不能太宠着这丫头。”慕逐君故意拉了张脸,“太放纵她以后恃宠而骄怎么办,别忘了她现在可是你的宫女。”
“哦?”绮月弯曲了声调,“你的意思是,只许你无规无据去宠她,然后我们都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就突出你是好人了是吧。”
被戳中小心思,慕逐君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云绣低声嘀咕,“绮月姐姐你都没看见他怎么欺负我,还宠我呢。”
绮月笑道,“是吗?我们逐君居然还欺负你,这样,你告诉我他怎么欺负你的,绮月姐姐去教训他,怎么罚呢,就罚他大太阳底下跑二十圈,然后不许吃饭怎么样。”
“不要了。”
绮月笑,“就这样就心疼啦,你们俩呀,还真的都是孩子。”望向窗外,骨笙挺拔的身姿正驾着马护卫在车子一边,“其实,我嫁来这里的时候,也才你们这般大。”
云绣见绮月面露伤感之色,忙扯开话题,“哎对了,绮月姐姐,那你教这些妇女织布都织些什么花色呀?”
“开始的时候只是教她们织纯色的,后来教她们织一些简单的花纹,现在已经会提花印花了。”
“其实我一直想把刺绣技艺用到织衣服上来着,我想着在衣服上绣上繁复的花纹,穿在身上气质一定都不一样了。”
“有这个想法固然是好,到了王城以后,你倒是可以去试一试,如果成功了也教教那些妇人。”
季无衣一直缩在角落里不吭声,此时突然问,“这个绮月公主,你们南夏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看来看去除了山就是田。”
绮月面露尴尬之色,在当今五国之中,西慕国最为富庶,同样,民风也最开化,而南夏,却是典型的游牧民族部落,他们大多依山而居,喜欢纵马驰骋草地,处处都显示着人类最原始的状态,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云绣拍了他一下,“尽知道玩!”
季无衣摇摇折扇,微眯着眼尽显风流,“小妹啊,这你就不懂了,所谓享受人生,便是食色性也,你让我对着这连绵大山我怎么享受生活啊。”
“……”云绣看到季无衣的狐狸嘴巴弯起一道弧线,知道这家伙马上就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赶忙转身不看他,就听见身后颇无赖的声音,“不过嘛,如果小妹愿意陪着我呢,那即使这里什么都没有也无所谓,没吃的也无所谓,因为秀色可餐嘛。”
“……”
旁边几个人都选择性忽略他们的斗嘴,云绣气鼓鼓的坐到慕逐君旁边,季无衣讨了个没趣,把扇子盖住脸,“睡了睡了,真是没劲。”
就这样车队又行了半天,终于到了目的地,南下王城,布涅。
巨石做成的大拱门,上面用红色朱砂刻着布涅两个字,一遍汉文一遍羌族文,羌族文明显看起来时间更久,颜色都快被风干了,这汉文的布涅两个字是当初骨笙为了迎接绮月的送嫁车队专门刻上去的,刚开始城里的百姓对此十分不理解,他们没见过汉文,也不懂这刻的什么意思,后来时间久了,再加上骨笙对汉文化刻意的传播,大多数的百姓都开始慢慢接受汉族文化,城里甚至还请了汉人师傅来教小孩子学习汉文,这块刻着布涅汉字的大石头反倒是有着特殊的历史含义了。
布涅城最大的特色就是所有的民居都是由大石头建成的,为了适应布涅城特殊的气候,早上风大,石头屋可以减少风沙流入屋内,中午的时候太阳大,石头城可以遮住太阳带来一定的阴凉,晚上又冷了,石头城可以保持午后的温度,起到保温的作用,此时是上午,城口的早餐小摊上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