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仙神录-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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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六方贾总管的言下之意,竟是这位无人相熟的平凡老人家,反倒能与柳谦君有一战之力?
为了估摸自己在参娃的扑卖中是否能够满意而归,六方贾的客人们早就暗中打听过所有“敌人”的底细,不同于来历不明的大头侏儒,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家倒是个一开始就让其他来客放松了警惕的“容易对手”——仅带着小徒弟和万金财宝而来的老人家,不过是个长居岭南山野的悬壶药者,虽然靠着采摘稀奇药草攒下了笔金银,却一非出身世家、二无山门庇佑、三非修为高深的隐士前辈,从他身上似乎找不到任何其他依仗,哪里能比得上他们这些非富即贵、甚至还带有让总管先生都觉得稀罕的宝贝的客人们?
“老朽伺候在两位庄主身边三十年,见过了千门里太多福祸……如今虽年迈、已几乎记不得好多俗事,但离开庄子时两位主人的亲口嘱咐,却是至死也不敢忘的……”被六方贾总管当着诸位贵客的面捧了个十足,老者呵呵地笑着,却出乎意料地推托了这能赢回参娃的重任,“这辈子即使入了土,老朽也绝不入任何的赌局……这一盘赌约,老朽是无缘了。”
“前辈在一品赌庄中伺候数十载,恐怕是整个人间界里与两位庄主相处年岁最久的生灵。”听到老人家这不似客套之语的正式拒绝,别说正冷眼旁观的诸位客人,就连六方贾总管也不无讶异地皱了眉头,“赌千本就是他们两位一时无趣、想出来的好玩把戏……您老人家陪在他们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即使不像范掌柜一样在赌界中出入过,想必也对赌千极有心得,我们七人之中,您老人家胜算最大,又何苦为了个玩笑之言……”
如意镇口的诸位听到这里,总算恍然大悟——怪不得向来拐弯抹角的杜总管也要“屈尊”恳求这位老者亲身上阵……即使如今已退隐岭南成了个无甚声名的药者,可若他果真曾经身为一品赌庄两位庄主的贴身仆从,那老人家在千门中的身份之尊贵,又岂是他们这些门外汉所能相较!
“那并不是玩笑……两位庄主可怜老朽衰败之身,放我回岭南家中安享天伦,告别之前只对老朽吩咐了这一句。”老人家果然是见惯了千门诡谲,并没有被总管大人这半是提醒半是胁迫的言辞动摇半分定夺,反倒眉眼肃然地对上了杜总管猩红双瞳的眸子,浑浊的一双老眼中未见任何不快之色,不卑不亢,“老朽这辈子行事随便,不曾有过什么原则……好不容易被两位庄主送了这么一份,总管先生也要夺了去吗?”
“前辈既有了定夺,晚生岂敢妄言……”六方贾总管从老人的眼中看到了不容旁人多言的笃定之色,明白自己多说无益,也适时地服了软,“那这第三盘赌约,莫非是由……”
老人家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回身将一直沉默的小徒儿拉了上前:“赌千本就搏个天命运气,像我家小徒这样从未出卖过命数的好孩子,再合适不过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48章 意外之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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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老头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别说追了柳谦君一百七十多年、才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的范门当家愤然变了脸色,就连还蹲坐在路鬼身边、等着这场闹剧赶快结束的小房东,都狠狠皱起了小脸,替好友愤愤不平起来。
这个瘦骨嶙峋的凡人老头,就算不知道柳谦君的真身本相为何,也该听说过她在千门中的厉害——就连楚歌这个压根不懂赌术是什么玩意的犼族幼子,也在这十年间见过不少气势汹汹而来、却被柳谦君用赌千“击败”的人间界各族生灵,后者最终无一不是心服口服地悻悻而归,都自认在“赌”的本事上根本不是好友的对手。
这些年来,如意镇里也偶尔迎来些路过这山城的凡间神灵或任性妖族,而小房东除了拎着山神棍赶人外,根本不知道多少待客之道,差点就得罪了各路精怪仙神。于是赌坊诸位怪物商量之下,便都同意了让柳谦君用赌千这个法子,替楚歌收拾了不少性情怪异的外来客——这便是秦钩到访了吉祥赌坊后,在小楼正堂里看到了数十盏缀有布条的灯火的缘故。
即使不懂世间赌界千术到底怎么样才算厉害,小房东也在被张仲简死死地拽住、不得已“耐心”地候在旁边等完了近八十次赌局后,好歹看懂了这些乱七八糟、让她心神发昏的方寸之战中,柳谦君每次都神色悠然,从未现过慌乱之态。
倒是与好友对局的外来客们,个个都面色愈差,到了最后,或气急败坏、或颓然哭喊、或耍赖发横,总之无一有过丝毫胜算。
小房东并不了解一品赌庄在人间千门中有着什么地位,于是也无法明白百步之外这个不识相的糟老头为什么能让六方贾总管都对他毕恭毕敬,她和此时正气得发抖的范门当家都只在肚里转过了同一个念头。
让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与昔年的千王一赌,这死老头到底是看不起谁?!
“贵徒既然师承于前辈,想必在赌术上也已有相当的造诣……只是柳千王毕竟是千门前辈,这未免有些以大欺小……”杜总管抬眼望向这被自家师父骤然扯上前来、也依旧傻傻地睁大了双眼不发一言的发呆少年,不由尴尬地强笑起来,试图让老人家收回这显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草率打算。
“嘿……这娃儿只是跟着老朽学些粗浅药理,可没从小老儿这里听过任何关乎赌千的道道……”像是怕在场诸位误解了他的好意,老人家慌不迭地打断了总管大人的“规劝”,甚至还一把拍在了小徒儿瘦弱的背脊上,让少年懵懵懂懂地往前跨了数步,“老朽这话可不是瞎说……当年两位庄主也曾提起过,大概是天命缘分使然,越是从未与赌术结缘、越是不曾与他人买卖过自己运数的娃娃,在他们的第一盘赌千中越有可能获胜。我这小徒儿十多年来都在岭南山野里一心养育药草,连话都不曾与旁人多说过,可不正是最有运气的娃儿?”
“您老人家是不是真的深谙赌千之道,本当家倒没看出半分来……可这扯谎胡说的本事,倒真是世间一流。”范门当家几乎要将双眼都倒翻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大声顶撞起了垂垂老矣的千门前辈。
她虽然根本不在意他人的赌局结果如何、亦对参娃最后落入谁手浑不关心,可这口口声声自己不能亲身去赌、却推出自家无辜小徒来顶包的老人家,在她看来,已经不仅是懦弱之辈……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可这年岁未必比在场诸位老迈、却实实在在已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者,显然在过往的数十载人生中见惯、也听惯了这种几近斥骂的讥嘲之语,并没有将范门当家这孩子气十足的言辞听进耳去。
老人家只是继续嘿然地笑着,提醒了六方贾总管要放自家小徒儿赴最后一场赌约的另一个缘由:“这孩子跟着小老儿在深山里过了十几年,不曾与其他活人打过多少交道,才会粗心大意地在想看看参娃长什么样的时候、不小心放走了它……这些天来他辗转反侧,连睡觉都不安稳,如今有机会弥补过失,总管先生就让他一试,也算对您肯放我师徒二人进山的一点报答,好不好?”
老人家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又让同来的诸位客人们暗暗心惊不已——六方贾的大宅常年戒备森严,从未听说这扑卖之地丢过任何的宝贝,而此次参娃的骤然逃脱,他们更是早就打听到是某位莽撞少年的错手过失,然而六方贾的伙计们口风太紧、也只向他们透露至此,诸位贵客们根本无从得知这大错的铸成者究竟是谁。
在他们想来,有这种胆色与本事“放”走六方贾的到手宝贝,这不怕死的生灵也该是某位颇有依仗的二世祖,哪里会想到竟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山野少年?
然而让诸位外来客真的变了面色的,是老者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前辈的意思……难道是贵徒如果赢了第三局赌千,您老愿意将参娃让回给六方贾?”
深知这次为了参娃而来的各路客人们暗地里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的杜总管,根本不信老人家话中的善意,连双眸中的猩红之色都漾得更深。
费了大力才到手的天地至宝,怎么可能再吐出来、拱手送与他人?
“总管先生在那么多非富即贵的客人们里,偏生选了我师徒二人跟了进山,想必也是早知柳千王是这山城之主,料到她必会用赌千的法子来为难您,才想让小老儿来助您一臂之力。”
老人家一双浑浊的老眼细眯成线,悠悠地扫过了这些随时能断送了自己残余命数的可怕生灵,那嘿然的憨笑声倒更像是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了诸位贵客的心脉上。
“若小老儿师徒真的有幸赢回了参娃,还不识相地抱了回家,恐怕还没到岭南的地界就得成了哪位尊驾的手下亡魂……小老儿虽不知道阳寿还剩下多少,可也不想客死异乡、连尸骨都被扔在荒野间……若能用小徒的赌运换得六方贾对我师徒二人小命的庇护,也算是桩划算的买卖,是不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49章 意外之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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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出身于千门,所谓千金之诺,在您老的眼中恐怕根本一文不值……”不知是不是因为又看到了赢回参娃的大好机会,已在一旁发呆痴怔了许久的大头侏儒又回过了神,捻起了衣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一开口却赫然就是质疑之语,“您老人家要是教会小徒弟赢了柳千王,一回头却抱着宝贝遁走不见,我们又该上哪哭去?”
依旧蛮横地扯住了玄衣侯爷衣衫的范门当家,万分难得地定睛看了眼这大头客人,继而小小地牵动了嘴角——总算他还有几分眼力见,没被这无耻的老家伙轻易骗过去。
玲珑女子这细微的神情变化,没能被同行的诸位外来客注意到,却被百步之外的柳谦君尽收眼底,后者了然般地低了眉眼——这两位看似毫无干系的“冤家”,果然是有着所谓“情孽”之外的缘分的。
天地六界轮回有道,两个生灵之间的缘分之多之杂,本就森罗万象,绝不仅仅是爱恨之情,是不是?
“沈老板真会开玩笑……”老人家却似乎根本不知道如何动怒,反倒嘿然笑得更欢,“我师徒二人连攀个寻常山头都要手脚并用、贴地而行,哪里有您们诸位御风驾云的仙人本事?这孩子要真的能抱了参娃从诸位眼皮底下逃了开去,那小老儿也不敢收这么厉害的娃娃为徒喽……”
老人家笑得面上皱纹都堆成了颤动的川流,也笑得诸位外来客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们各自都与人间修真界脱不了干系,当然深知寻常凡胎根本无法与修真界众生相撼——这一老一小身上根本不见任何的修炼或精怪之气,就算有再高深的千术傍身,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这位出身于一品赌庄的老人家真的骗过了他们、暂且带走了参娃,他们难道就没有法子找到这师徒俩、将参娃夺回来?
凭真心而论,难道与在场的其他诸位客人比起来,这师徒俩不是最容易收拾的“对手”?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千门众生以骗为生,一言一行莫不以自身得失为先……如今您老人家放言要弃了抢夺参娃之机,贵客们自然会心存疑虑……”眼看大头侏儒已然“败下阵来”,六方贾总管不着痕迹地接过了话头,“眼下贵徒恐怕是最有机会赢回参娃的一位,可您老却这般客气地要将参娃拱手相让……”
“诶诶,小老儿哪里说过要将参娃拱手相让……”老人家瞪大了双眼,恍然大悟般地慌忙摇起手来,“老朽带着整付家当赶到渤海去、如今还拖着这身老骨头跟到了这里,怎么可能将宝贝全然让给旁人去?”
“那您老人家的意思是?”即使心思阴沉如六方贾总管,也被老人家这出尔反尔、前后不搭的言词激得眯起了双眼。
“六方贾这扑卖的生意做了多年,向来有个天大的规矩——在贵地大宅中的所有买卖做成后,这最后买回宝贝的客人身份,是绝不会透露给其他心有不甘的来客们的,是不是?”老人家慢悠悠地上前两步,离总管大人那双瞳之目更近了些,“那么小老儿若是将参娃赢回来交到总管您的手里,咱们全都再回渤海那大宅里去重新扑卖一次,有钱拼钱、有宝搏宝,最后将参娃买回去的客人不也可以悄无声息地携宝而去?”
这死老头说来说去磨蹭了这半天……原来是这意思?
诸位外来客在心里齐齐骂了句。
这老狐狸,倒也着实为自己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