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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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吧,小鬼头。”血雪当然知道小溪儿大的什么主意,小溪儿立马喜笑颜开,“娘亲,溪儿喂你。”
那酸甜的味道直达味蕾,令血雪眯起了眼睛。这酸味却不是不能忍受的,这是她挺喜欢的小零食,这种酸味却是久违了。
姬无倾看着因为这糖葫芦就面露满足的血雪,看着她唇角勾起的弧度,自己不禁也面露了微笑。
马车行走在幽静隐秘的山林中,山间伴着鸟鸣,幽远忽近的在重重绿叶下颤动。
不知走了多久,山间的一处庄园渐渐显露了出来。庄园依山而建,青山绿水作伴,一派自然风光。
马车行至山庄,早已等候的人上前接迎。“公子,属下们奉命接迎您和夫人。”
山庄设计古朴而典雅,内设五楼两院,树木层层叠叠之下,让这座并不奢华的山庄仿佛笼罩在雨雾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娘亲,你快看啊,这个地方真是太棒了!”兴致昂扬的小溪儿被仆人抱下马车后便按耐不住地往里跑,直跑得没影儿了。
“溪儿……”血雪无法,只得随她去了。
“不碍事的,血儿,这外边可没有那么多拘束。”姬无倾站在马车下,伸出手将血雪抱了下来,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去。
这山间甚是幽静,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清零的水声,像是一曲清脆的琴音。
“王……夫君?”血雪试探着措词,出门在外到底是得低调些。
“嗯?”对于她的称呼,姬无倾很是满意,嘴角越发的柔和。“血儿,其实你也可以唤为夫无倾。”
“您这是打算在这儿住一宿不成?这里空气确实不错,可离王宫未免太远了些?”血雪嗅着空气中的自然香气,心中满满的都是愉悦。对于姬无倾这突然的安排,她很满意。
可是免不了有些担忧。
“血儿心情可是开怀了?见你这几日郁郁寡欢的,为夫心中可不是滋味呢。”姬无倾握着她的手,语气有些不正经。
“多谢夫君的体贴,妾身感觉大好了。”血雪也不别扭了,大方的回击着。难道他还是为了她才有此一行?
“那便好。”
两人刚刚走进内院便听到了一个声音,“是无倾来啦,你这般拖家带口的来,到是头一遭呢。”柔和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打趣儿。
院子里有一妇人,目慈面善。身着灰色素衣,长发盘起,厚厚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木钗。钗子却是极为特别,上边雕着一只凤鸟,极具匠心,雕刻得栩栩如生。
如此装着,为这妇人平添了一股平静、柔和的美。
此时,这妇人正处于墨香之中,她正练着字,一手字写得刚劲有力,带着英气,与她眉宇间的柔和不同。
“阿娘近日可好,无倾来晚了。”姬无倾淡淡道,语气间却是透着恭敬和随意。
他牵着血雪走近那妇人,似是在欣赏那妇人的字。
“来得正好,正好帮我指点一二。”
“阿娘何必谦虚,阿娘的字,父王当初也是称赞不已的。”言下之意便是无从指点。
血雪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满是疑惑,被姬无倾称作‘阿娘’的人,该是宫中的人吧?难道是姬无倾的奶娘?
那妇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血雪,一个安静的,张相干净透彻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这样干净的女子,该是无倾自己看中的吧。
“你就是血雪,无倾相中的女子。看着这样貌倒也是能入眼的,不知这才情如何。”那妇人冷冽地声音传入血雪的耳中,表情柔和,声音却是气势十足。
“您好,我是血雪。不知夫人有何赐教?”血雪心下疑惑,面上倒是不曾显露。她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摆出王后的身份来。
“倒也知礼数。”那妇人暗暗点了点头,看着血雪那从容的样子,却是有心刁难。“见你十指纤长,倒是好看的很,只是不知这字写得是不是也如这手一般的大气出尘。不如现在来展示一番,不知你意下如何?”
“夫人客气了,血儿自然不好推辞。”血雪平静地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免不了叹息,这些个长辈真是……
想起当今太后初见她时,也是经过一番考验。
她拿着毛笔,那修长的手指缠在细长的毛笔上,看着也是十分有架势的。
她执着笔利落地落在了宣纸上,饱满的浓墨在宣纸上渲染开来。她的速度极快,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如此的果断利落。
笔落,墨迹还泛着湿意。
洁白的宣纸上赫然是一个‘梅’字,‘梅’字写得既平整温婉,又奇险峻峭。
“这院子里似乎是种着梅树,可惜花期未至,我便写一‘梅’字赠于夫人,聊表心意。还请您指点一二。”血雪不骄不躁地说着,那份淡然让人平添好感。
“无倾,瞧瞧你的眼光……倒是寻到了这样的一个妙人。”那妇人面上带了笑意,却是发自内心的慈爱。“雪儿?我便叫你雪儿吧。你也别见外了,同无倾一道叫我阿娘吧。”
“是,阿娘。”血雪依言而行,倒也不认生。
“孩儿可不敢居功,实在是血儿着实让人惊喜。”姬无倾看着依旧平静的血雪,她带来的惊喜已经让他一次又一次重新的认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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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枫林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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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黄昏时分。
山间一片静谧,偶有几声孤鸟的鸣叫,衬得山林之间更加的幽静,仿佛所有的景物都与之融为了一体。天边的太阳余晖笼罩着整座山,昏昏欲睡。
马车停在了枫林间,车上只有三个人,姬无倾、血雪和充当车夫的庙简。
“曾经见血儿写过的一句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大抵便是如此了。”姬无倾撩起帘子,望着眼前的一片枫林赞叹道。
他跃下马车,转身抱下血雪,牵着她向那片枫林走去。
“夫君这般闲情逸致可是让妾身有些吃不消。”这人用了晚膳便拉着她上了马车,上了马车便带着她来了这,竟是为了领略诗中的风情。
虽是如此说着,她还是乖乖的跟着姬无倾的步子走着。她嗅着山间的清新,似乎能感觉到黄昏的阳光染上了枫叶所呈现出的颜色。
“血儿休要口是心非,为夫看你心中也是愉悦的不是?”姬无倾放眼望着山间的美好,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怡静。
世间千好万好,其实也只有这永恒的秀美值得人留念。
“人们总说人一生所追求的富贵荣华才是世间永恒不变的东西,熟不知,到了那时,这简单的快乐却是奢侈。得到就意味着失去,他们抛却了自己原本的简单,失去的却是永恒的快乐。”血雪闭着眼睛,感受着此时的美好。
“血儿,这世间的一切你都可以享有的。为夫以后常带你出宫可好?”
“可惜您要知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寂静的黄昏染上了枫叶,像是温柔的抚摸,看着却是一片萧瑟之感。
枫叶像是血染红的一般,红得妖艳的刺眼,炫目。秋风飒飒,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山间蔓延。
在这美景之中,一对璧人身处其中。
少女白衣纤尘不染,青丝过腰,几缕随风而扬,在空中飞舞。她面容素净,说不得倾国倾城,但那份干净透彻却好似清水出芙蓉,天然雕饰,亭亭净植,不蔓不枝,香远益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血儿,你何必这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在是让为夫伤心的紧。”身旁的男子看着她的侧脸,他拿着折扇的手垂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腿。
男子面容分外俊美,一双幽深的眸子,仿佛镶嵌其中的黑珍珠,黝黑的深邃,深不见底。此时他的表情却是有些无奈和头疼,那鲜活的表情让他看着平易近人,似是无害。
“王上,您知道人心易变。短暂的快乐和自由并不能改变什么,相反,人会变得贪心,得到一点便要想得到更多。人实在是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生物,没有的时候可以无所谓,心无杂念。可是一旦感受到得到的快乐时,便要一发不可收拾。”血雪认真地说着,现在她真的是非常的清醒。“王上,臣妾不想变成那样。”
变成那种可悲又可怕的人。
“如果血儿一直得到,不失去不就行了。为夫会一直宠着血儿的。”姬无倾也是一副认真,那幽深的眸底倒映着血雪平静的侧脸。
“王上,您永远是臣妾的夫君。”不是不相信姬无倾此时的话,实在是这漫漫长路太长了,那是足以让人忘记一切的距离。
姬无倾那严肃的模样终是破了功,他转头看着满眼望去无际的枫叶,为着血雪这份坚持和理智而笑。“血儿要保持着这份理智也是好的,如若有一日姬国破灭,血儿怕是也能像余国破灭时的那般明智的抽身而去。”
他这话说得怪异至极,血雪只是笑笑。
“王上,这次怕是不能。”她叹了口气,“姬国如此昌盛,恐怕血儿有生之年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她是舍不得的……
“如果呢?”姬无倾却有些较真,是要刨根问底。
身为姬国的君主,他却假设这样的事情,血雪感觉真的被他打败了。
“王上,您以为余国之前的情况如何,是能与现在的姬国相比的吗?”血雪面向着山间,仿佛俯瞰大好河山。“余国的朝政用‘苛政猛于虎’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的。民间百姓民不聊生,朝廷却是只管寻欢作乐,当真是‘朱门酒肉在,路有冻死骨’。而王上您又何必假设姬国步余国的后尘,您这不是自己……侮辱自己吗?”
血雪最后一句话说得不怎么含蓄,姬无倾怎么能这么口无遮拦呢?
“血儿的教训,为夫记下了。”姬无倾又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执扇的手却是不动声色地向身后一扬。
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树上的人却是无了踪影。
“竟被他听了去,当真可恶。”姬无倾优雅地收回了扇子,声音翩翩如玉。
这山林间竟也是危机四伏?
只是那人竟有如此身手,应当不是刺客,若是刺客哪里需要跑,早该提剑过来了。
血雪侧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却是听到了危险的声音,正由远而近,速度却是远远没有刚才那人的快。
“主子,我们是否要回去了?”庙简站在马车旁,面色如常。
“血儿,别怕。”姬无倾将血雪打横抱起,悠然自得地上了马车。
血雪的心有些慌,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的压抑,这让她的心跳有些急促。
庙简驾着马车在山间奔跑着,一路安静得很不寻常,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山路并不平坦,马车晃悠着身子前行。
前方树林中惊醒了一群飞鸟,鸟的惊叫格外刺耳,马车应声停下,周围暗香浮动。
“主子,前方不太平。”庙简坐在马车外,声音冷静。
树林中有恢复了平静,仿佛没有人一般。两方都没有动静,只是无声的对峙着。‘敌不动,我不动’大概就是如此。
“血儿可是害怕了?”姬无倾握着血雪的手轻声问着。
“妾身自然怕。”她是如此的诚实。
虽然她也是经过国破城摧的亡国之后,可是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几分忐忑。
血雪的诚实让姬无倾无声一笑,本以为她就算心里害怕也会如她面上冷静的那般逞强,可是……他的血儿真是可爱!
“血儿,别怕,别怕……”他紧紧地抱着血雪的腰身,说话的同时他挥着折扇从马车中破顶而出。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山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他们刚才乘坐的马车更是变得惨不忍睹,马车被四周的飞镖暗器分解的支离破碎。
姬无倾带着血雪站在一棵树上,颇有闲情逸致地观赏着下面的精彩对决。
山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血腥味儿混着山间的奇特香味,化作令人作呕的怪味儿。血雪极不适应,姬无倾已经用自己的手捂住了她的唇和鼻子。
待一切平息时,山间有恢复了平静。
只那血腥味尚未散尽,一直笼罩在他们的周围。
“主子,尚有一个活口。”下面十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跪在地上像姬无倾禀报,他们身着黑色的简单盔甲,不见天日的黑色,却是身手利落非凡的一群人。
领头的人颇为显眼,因为他的着装稍有不同,穿的是印着老鹰图文的盔甲。
“轻鹤,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