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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贵女难当-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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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国朝野震惊,无不痛斥虞国新皇言而无信,十分卑劣。
  大尧建国至今不过七年,哪里比得上虞国建国百年的底蕴?
  朝野内外无不人心惶惶,沈国公数次上书求当今准许他带兵驰援边境,却都被当今驳回,沈国公最后一次上书时,当今甚至当着满朝文武重臣的面斥责沈国公目无君上,更当着诸位重臣的面质问沈国公,是不是大尧没了他这个战神,就打不了仗了?
  沈国公心灰意冷,当朝脱下官帽官服,卸下军职,回家当个闲散的国公爷。
  事后太子和奕王皆上书,恳求当今同意沈国公出兵边境,皆被驳回。
  而此时,尧国不止面临虞国之患,还有内忧,一支精锐之师,正乔装成商旅,从定州赶赴临城。
  时已十一月中旬,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格外晚些,去年此时,临城已经是银装素裹。
  今年此时,元安院里杏树上的黄叶还没有落尽。
  无名花也还没有开。
  数年没有生过病的沈国公卸下军职回家后就病了,虽然病得不重但是总是反复,太医说沈国公忧思过重,要沈国公放下心事,病方才能好。
  可是沈国公只要一想到虞国的军队正对尧国边境虎视眈眈,就急得直上火,哪里能放下?
  元安因为父亲的病一直不好,便去栖霞庵为父亲祈福消病,回来时突然发现自己向释幻师太讨的蜜饯丢在了仪嘉的梅林小筑里。
  沈国公喝了好几天的药,一直嚷着嘴里的没有味道,释幻师太制的蜜饯酸甜可口,元安便想给父亲带些蜜饯回去甜甜口,也要父亲喝完苦药能好受些。
  元安忙让小茴返回梅林小筑取蜜饯,自己先去看望父亲。
  沈国公精气神倒是还好,只是病着还放不下边疆战事,站在边疆的地图前写写画画,元安在一旁劝了许久,沈国公才回床上躺着,元安哄着父亲喝完药才放心回自己院子里。
  刚到院门口,就遇到二门处负责传话的王妈妈拿着一封信过来,妈妈见到元安忙上前行礼:“郡主安好!”
  元安笑着让王妈妈请来,瞥了一眼王妈妈手里的信,好奇问道:“是我院子里哪位姐姐家里来信了吗?”
  王妈妈忙笑着回道:“难怪那些夫人们总夸赞郡主聪明,果然不错,郡主一猜就中,这是小茴姑娘在光州的姨妈家里来的信,我正要给小茴姑娘送去。”
  元安一听见光州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忙对王妈妈道:“小茴姐姐还没回来,你把信给我吧,我转交给小茴姐姐就行。”
  王妈妈忙不好意思道:“这怎么行?郡主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些?”
  元安低声咳嗽了一声:“顺手罢了,你给我就是,风里怪冷的,妈妈回去早些回去喝杯热茶吧。”
  春桃适时上前递了一串钱给王妈妈,王妈妈忙接过钱,将信给了元安,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元安回了院子,便把让春桃等人出去,满怀期待地打开信。
  这么久了,光州总算来信了,是不是余公子押货回来了?
  小茴拎着食盒往许闲斋走去,正好迎面遇到王妈妈。
  王妈妈忙上前谄媚道:“小茴姑娘回来了?”
  小茴笑着点点头,“这么冷的天,王妈妈还在传话,辛苦了。”
  王妈妈忙摆手,“我就是做些体力活,比不得小茴姑娘伺候郡主辛苦。对了,小茴姑娘的姨妈来信了,郡主心善体恤老奴,把信接了说等你回来再给你。”
  小茴脸色骤变,忙问道:“是光州来的信?”
  王妈妈点头笑道:“正是光州来的信,你不说光州来的信第一时间就给你送去,唉!小茴姑娘!”
  王妈妈奇怪地挠挠后脑勺,小茴姑娘怎么突然着急忙慌地跑了?
  小茴一路飞奔回许闲斋,发现春桃和墨兰等人都不在屋里,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她掀开里屋的帘子,入眼是一张飘落在地上的信。
  元安瘫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她看到小茴,忙上前抓着小茴哭道:“信上说的是真的?”
  小茴手微微颤抖,点点头。
  元安脑子里“轰”地一声,觉得浑身的力气突然被抽离了,她软着身子就要倒下,小茴忙撑着元安哭道:“郡主!”
  元安听见自己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小茴搀扶着元安坐到软榻上,眼中滴泪:“一个月前,光州传来的消息,余公子押货途中,遇到江匪,被江匪扔到江里,尸骨无存。”
  元安身体狠狠一颤,便软了下去。
  “郡主!”小茴惊慌地喊道:“快人来!郡主晕倒了!快请御医!”
  春桃和墨兰等人忙冲了进来,见元安紧闭着眼睛,软倒在小茴怀里,顿时吓得半死。
  墨兰反应最快,忙连滚带爬地让人去请御医,春桃和寒竹小茴三人七手八脚地把元安抬到床上。
  等元安醒时,已经深夜了。
  长公主和秦氏坐在内室哭得眼睛红肿,沈国公和沈明哲沈明堂也在堂屋守着元安。
  长公主见元安的眼睫毛颤动了下,忙上前握住元安手,哽咽地轻唤道:“安儿!醒了就睁开眼看看母亲。”
  元安听见母亲唤自己的名字,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眼就是长公主红肿的眼睛。
  元安忙要起身,唬得长公主连忙摁住她,“安儿乖,别乱动。”
  元安眨巴着眼奇怪地看着长公主,伸出手擦拭着长公主脸上的泪水,“母亲怎么哭了?”
  长公主忙擦了眼泪,笑着对元安道:“母亲哭是因为安儿病了,现在安儿醒了,母亲不哭了。”
  元安抬手摸了下自己脑袋,不烫啊,自己病了吗?
  元安觉得脑袋有些迷糊,自己怎么突然就病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拉着长公主的衣角,脸上微红,对长公主道:“母亲,我……我有心上人了……他很快就要来求亲了。你见过他的,就是余公子,他虽然是商户,但是父亲都说他很好,会有大出息。”
  长公主一脸震惊地看着元安,颤抖着手摸了下元安的额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什么?”
  长公主此时只觉得五内俱焚,她已经从小茴口里知道元安和余浪的事,也知道余浪死了,元安也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昏倒,可是元安此时却一脸羞涩期待地对她说,余浪很快就要来求亲了。
  元安见长公主的反应,以为长公主是不同意她和余浪的事,忙挣扎着起身,搂着长公主的胳膊撒娇:“母亲,余公子虽然现在没有功名,但是他说他一定会挣到功名,光明正大来求亲的,我和他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逾越的。”
  元安羞涩地笑了,绞着手指扭捏道:“母亲,余公子他很好……”
  长公主颤抖着胳膊搂着元安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她轻抚着元安的后背柔声道:“好,等你好了,咱们再说这个好不好?现在先让御医来诊脉好不好?”
  元安见长公主说了个“好”字,以为长公主同意了,喜滋滋地躺下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得合不拢嘴。
  沈国公父子三人听到内室的动静,忙挤到内室,正好听到元安对长公主说的话。
  沈国公这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和自己欣赏的后辈生了情愫,若是余浪还活着,也愿意投军,他自然看好这门亲事,但是现在余家小子已经死了,自己女儿可怎么办?
  元安好像完全不记得余浪已经死了,日日抱着无名花盼着开花。
  十一月十五,出使舜国的曹清朗归来,他入宫复命后,连家都没回就直奔沈家。
  “沈大哥!”曹清朗一脸焦急地对前来迎接的沈明哲道:“沈伯父呢?!快带我去见沈伯父,出大事了!”
  沈明哲见曹清朗说的十分严重,不敢耽误,忙将沈明哲带到书房见沈国公。
  曹清朗匆匆给沈国公行礼后,急忙道:“舜国新皇知道虞国意图对大尧出兵,让人快马加鞭赶上小侄,送来一卷国书,说愿意出面说和。”
  沈国公忙高兴道:“这是好事,若是舜国肯出面,想必虞国也不会执意要对大尧出兵。”
  曹清朗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是舜皇在国书里附上了一个条件,指名要聘大尧美人录榜首,元安郡主为后!”
  沈国公顿时笑不出来了,他重重拍了下书案,“混账!”
  此时,御书房内,当今面前就摆着曹清朗口里所说的国书。
  当今看着看着突然痛呼一声,大拇指紧紧按着额头,急促地喊道:“药呢?药呢?!”
  一个满头珠翠的美人正端着一碗药,听见当今的喊叫,忙快步上前,扶着当今的脑袋喂了药。
  当今喝下药后长舒了口气,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他闭着眼睛握住美人的手轻轻抚摸,“还是贵妃贴心,今日孩子可有闹你?”
  林贵妃浅浅一笑,拉着当今的手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上,“陛下自己摸摸不就知道了?”
  当今哈哈一笑,小心地抚摸着林贵妃的肚子,叹了一口气:“如今太子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一门心思向着沈家,老二又素来荒唐,贵妃定要给朕生个聪明的皇子。”
  林贵妃娇声笑道:“长公主是太子的姑母,太子对沈家亲近也是人之常情,陛下何必这么生气。”
  当今冷哼一声:“太子如今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君父,只要他的姑父姑母了!”
  林贵妃没有接话,只亲亲按摩着当今的额角,当今渐渐觉得困意袭来,躺在贵妃怀里慢慢睡着了。
  林贵妃等当今睡着了,才看了一眼书案上舜国的国书,脸色顿时变了。
  她轻声唤了当今两声,见当今已经睡熟,便轻手轻脚从龙椅上下来,端着空药碗款款往门外走去。
  路过在台阶下站着的内官时动了动嘴,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御书房外走去。
  当今身边的韩内官早就因为触怒当今被打发出去了,现在侍候当今的是林贵妃提拔上来的向内官,
  他听见林贵妃说的话,眼中精光一闪,然后又垂着眼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91章 
  十二月初; 迟了许久的冬天终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也到了临城。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如柳絮因风而起,冰封千里不过就是一夜的功夫。
  小茴打了热水进屋; 刚进屋就看见元安穿着单薄的睡袍; 赤着脚站在窗台前。
  小茴忙放下热水,从屏风上拿了厚实的大氅给元安裹上; 然后蹲在地上; 一边抬起元安的脚套上毛绒绒的兔毛靴一边道:“虽然屋里有火龙比外面暖和,郡主也不能这样就起来; 若是病了怎么办?”
  “花谢了。”
  元安没有理睬小茴; 只呆呆看着摆在窗台上的琉璃花盆里的无名花。
  笔直的花枝上耷拉着一串紫色的小花; 花瓣微微枯萎; 元安手指轻轻碰了下; 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花根处的黑土上。
  “他没有来……”
  小茴拿着兔毛靴的手顿了一下; 勉强笑了笑; 装作若无其事道:“可能是余公子有事耽搁了吧……”
  “是吗?”元安眼中水光微闪; “可是我大概等不了了……”
  小茴给元安套上兔毛靴后,捂着元安冰凉的脚腕; 张了张口; 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元安才能让她开心些。
  元安被小茴扶到床上; 侧头看着窗台上的无名花; 许久后慢慢转过头; 问小茴:“嗜花龙被处决了?”
  小茴点点头; “秦虎去刑场看了; 听说回来后埋在被子里哭了好一会。”
  秦虎就是狗蛋,元安给他办理户籍时让他给自己取了名字,总不好一直狗蛋狗蛋的叫着,狗蛋说他的亲爹既然不要他们姐弟,那他肯定不会和他姓,想了半天才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元安听了后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便让人给他办了户籍。
  元安这段时间过得昏昏沉沉,一会想到庒玉郎,一会想到余浪,一会又看到仪嘉冲她笑,睡梦中都十分不安稳。
  元安虽然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也从父兄书房里越来越晚熄灭的烛火中看出来,临城如今颇为不平静。
  虞国百万雄师还停在两国边界上,既不进攻也不退兵,十分有耐心地和尧国耗上了。
  舜国求娶元安的国书被当今以元安病重为由拒了,但是舜皇心意坚定,不但没有放弃求亲,甚至还派了使者带着舜国有名的神医出使尧国,不日就要到临城了。
  舜皇直言,只要尧皇允婚,他即刻派使者出使虞国劝和,若是不能劝和,也愿意出兵援助尧国抵抗虞国。
  沈国公知道后,生生拍坏了两张书案,关着门大骂舜皇无赖。
  如今不知道多少人辗转反侧,头一个就是当今,他如今越发疑神疑鬼,不但沈国公请求出兵的折子被他驳回,就连曹将军请旨的折子也被驳了,最后竟然派了林贵妃的哥哥带兵前往边疆。
  林贵妃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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