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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撩夫日常-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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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皇帝一直看卢信良不顺眼,想整他,一直难找机会。他不就是想让卢信良出点糗,并当着诸大臣面——让锦绣,这个他亲自月老牵线所下赐“不幸婚姻”中的那个“名声狼藉”女人,给卢信良使使绊子,扯扯后腿外加出点洋相,以发泄发泄他的小人之气么?

    呵!锦绣想:我偏还不如你们的愿了呢!

    锦绣去京城各绸缎庄里挑了一匹又一匹精贵华美无比的缎料。什么真丝的,香云纱的,妆花缎的,织锦云锦缂丝的……繁繁复复,动用娘家陪嫁老本儿,她购选得是极尽奢侈,霍然无度。东西胜二街的珠宝首饰店打造的玳瑁钗环步摇非常精妙无双,什么水晶,玉石,金银……可以打造得样式多样,图案多样。那些累丝镶嵌、烧蓝、点翠、花丝工艺不错,锦绣依旧动用娘家老本儿,极尽奢侈无度打了好些样头面命其送回府邸。

    当然,如此的兴师动众,极尽奢侈霍然无度,锦绣的心里算盘打得自是亮堂。

    卢信良既然希望她给他点面子,那就给他一点吧。

    把自己打扮得艳艳丽丽,风风光光,到时候,众臣妇们跟前一站,想要出点风头,还不容易?

    她是如此想着。

    然而,真到了三月初三上巳节临行出门那天早上,锦绣把一件件早已备妥的华丽衣裙首饰拿出来,忽然,她却又不穿了。

    “小,小姐啊!怎,怎么又不穿了呢?是不是还嫌不够贵气,想再换一身?……”

    丫头春儿正在给锦绣整理袍服衣裙的群褶下摆。

    那是十二副的妆花大红胭脂色织金襴马面裙。裙门以正蟒宝珠为中心,盘以左右翔鸟飞翟,坐于海水、江崖、珊瑚之上、五彩流云之下;其中宝珠、宝莲、茶花、如意云、铜钱、卷轴、方胜错落有致,构成一幅气派祥和富贵雍容的靓丽图案。

    锦绣:“算了!我不穿了,我置办的那些统统都不穿了!春儿,你帮我快脱下来,去找几件旧的出来!”

    春儿瞪大了眼。

    “不能穿这个!”锦绣又说,她把头一摇:“我倒是改了主意,还觉她们家那些‘孝服老衣’穿着进宫比较合适……春儿,你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找呀!”

    “孝服老衣”,自然是锦衣以前嫁进府邸、常常挖苦的卢信贞孟静娴等习惯穿的花色缎料。

    素净得不能再素净,大方简朴得不能再大方简朴。一身下来,除了些行云流水暗纹,就算拿出西洋放大镜,未必能找得出其他绣纹和图案来。

    锦绣实在讨厌那些“孝服老衣”。春儿更是诧异得不能再诧异:“小,小姐啊……”

    你生病了?还是脑子骤然间开叉出现了问题?

    锦绣抿着嘴只是淡淡一摇头,笑。也不多加解释。

    其实,她脑子才没出问题。真要出问题,那一套套千辛万苦订制的华丽雍容衣裙首饰,或许她还可能真的大模大样穿上了!

    卢信良,谁呀?

    若干年前,初任首揆元辅那会儿,为了惩贪治腐,他把那些暗暗送他金条子以示讨好的某些大臣官吏革职拿问。为政期间,一直洁身自爱。刚直不阿,两袖清风,不仅以身作则而效尤朝部,甚至,每日那皇帝若有一丝奢靡奢侈生活,也要冒死谏言,时时督导……某州百姓有灾荒饥馑——是他,不惜以脚踏棺材的风险迫使皇帝动用腰包,亲自赈灾救援;是他,不仅以脚踏棺材迫使皇帝动用腰包继而赈灾不说——连自己那点微薄薪资也要贡献出来。卢老夫人在那一次给气病倒了!就因为儿子如此行事,连重修家祠的钱也给奉献了出来……总之,向来清廉又正值的卢大相爷分文不取,分豪不贪。并且,为诫下属,他还在内阁亲书了一副对联作为提醒示警:“一丝一粒,我之名节;一厘一毫,民之膏脂”………当然而然,也是如此行事,这官,也做得非常的不易;这首相,也是竖敌了不少。

    比如,那个狗皇帝,那些想看他笑话的各式大臣。

    当然而然,也是如此缘由,假若锦绣她真那么奢奢侈侈把衣服首饰往身一套,最后,到底是打谁的脸面呢?

    春日水上宫宴是在一处皇家别院隆重举行的。那处别院,又名为牡丹台。

    时值三月,阳春滟滟。牡丹花开遍整个亭台与殿宇。千片赤英,百枝绛点,如霞光,如灯煌。满蕊攒粉,含稜绛苏。惹了芍妒,羞杀玫瑰。当真是“澹荡韶光三月中,牡丹偏自占春风”。

    是的,锦绣就那么简简单单、朴素而大方一路穿戴去了。

    那一身的“孝服老衣”,真正的“孝服老衣”……靛蓝色盘扣竖领披风,下搭杏白五彩岁寒三友马面裙。裙幅,甚至都不织金妆花。头上,简简单单两三样素雅簪子,兔鹊分心搭折枝桂掩鬓。庄庄重重高挽了个髻。

    最后两个人肩并肩,锦绣和卢信良一到场,众人全都两眼发茫:诧了!

    “——叶锦绣?陈国公的女儿,那个京城里赫赫有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淫/浪妖女叶锦绣?!是她?我眼睛没有看花吧?”

    那个皇帝老儿所设的春日宴会所邀大臣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除朝部各紧要器重的大臣之外,还有一些王公贵族子弟也在其中。

    这些臣子贵胄子弟,有锦绣认识的,也有没见过的。

    大家按分等级,分席而坐。

    皇帝明黄袍服,坐的自然是殿台正正中最上首。各人身前有一雕漆横案小几,或海棠式,或梅花式。锦绣和卢信良是夫妇,两人自然同一漆几。其他,也是自然。

    那天大概有八对夫妇。分别是内阁各部的重要大臣,其中有次辅的老婆,其他重要阁臣的娘子夫人。

    锦绣心里冷冷地一笑。那些目光,如此诧异而惊奇,不消说,她自然是感觉到了。

    再瞬目看看坐于身侧的卢信良,但见一贯的沉稳、端着与娴静。也是朝服绶带,斯文儒雅。薄唇浅抿,他不笑,也不刻意高声严厉说些什么。

    锦绣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越是虚着呢!当然,是虚她锦绣!

    “诶,相公啊!”锦绣用手肘轻靠靠边上的丈夫:“你看见没有?那个,还有那、那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捉弄,用目光把那些朝部大臣的老婆们扫扫,轻描淡写地。

    “对!还有那个!尤其是中间的那个……那就是你内阁的头号大敌何守备的老婆吧?你瞧瞧她那样——”

    她瘪瘪嘴,依旧是戏谑似的,用以纨扇遮脸:“你看她那样,端得就跟个观世音雕塑似的?——难道,身子不动,脸就那么一直僵着、硬着,她就以为自己真的又高贵又端庄吗?粉上了一层又一层,啧啧……你说说看,她再端,能端得过那殿堂上头所坐的那位吗?想想,还真跟个猴子戴眼镜儿似的,装什么假正经呢?”

    “叶、锦、绣!”

    殿堂上头的那位,自然是锦绣的姑母孝钦宣太后。

    卢信良这下却是真正的心开始虚了。

    锦绣话音未落,冷汗已然悄悄爬上了手心。

    卢信良又暗自吁了口气:叶锦绣啊叶锦绣,看来,你今日是真不想给本相这个面子了?

    锦绣抿着嘴儿,掩着纨扇轻轻地、浅浅地、极为妩媚动人一笑。

    是的,这个卢信良,这个老古董,她,就是想捉弄捉弄他!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算了,打脸在下章,这个先铺垫。

    女主:(⊙o⊙)

    男主:(⊙o⊙)

第60章 宫宴(中)+秀恩爱

    皇帝说:“皇表姐……哦; 不对; 朕现在应该称呼你一声卢夫人了!卢夫人,朕观你气色红润,精神也是饱满抖擞; 看来; 朕那一道圣旨; 却是没虚妄一场啊!”

    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皇帝,锦绣和他关系非常一般。甚至,说得上反感。

    微黑的面皮儿; 眼睛像两枚铜钉。虽是高高坐于宝座龙首; 却一副小肚鸡肠,刻薄寡情的昏君之像。

    锦绣站起身,微微地一笑,很是从容而落落大方地:“是,陛下这道圣旨,可谓赠马又赠笼头……臣妇现在婚姻美满幸福; 夫妻二人关系和谐; 总的来说,陛下这桩美意,臣妇即便泉涌相报,也当报之不尽!”

    然后,依旧有礼大方地,又是一鞠。

    皇帝的眼当即瞪得更像两枚铜钉了。

    而事实上,不光是这皇帝; 在锦绣和卢信良刚肩并肩落座的那一刹,很多人脸上,也是整齐而统一写上了个大大的疑问:怎么这叶锦绣,还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

    而具体哪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瞧那一身的着装、气场、打扮、谈吐、还有那举手投足间所流露的某些东西……这,这还真的大有不同!

    卢信良的背皮渐渐放松。唇畔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是得意的笑。锦绣没有察觉。

    这个由皇帝亲自下诏主持的春日宴会,君臣同乐的宴会,因着皇帝本人平日被拘束惯了,当然,是被卢信良那死腐朽刚正古板拘束惯了,一时,乐意陶陶,又名诸位大臣赏花行令,命众人探韵赋诗。最后,他探得一个“花”字韵,玩至极处,见众人依旧拘谨,便笑:“你们若再这样下去扭扭捏捏,朕,可是要罚的!”那言辞神态,今日可要好好疯玩一场。众臣们连声附和。于是,这宴会,便更加的丝管弦竹,更加的热闹了!

    锦绣觉得无聊,碰巧,她所站不远的牡丹花圃,两个女人正在悄声瘪嘴:

    “啧啧!你看看她头上戴的那两支素银簪子!还有那一身!即使要装,这未免也装得太过了吧?你说,她这一出,到底又是何必呢?”

    “呵!何必又不何必呢我不知道?我只是晓得,她就是打扮穿成叫花子模样,咱们这人老珠黄的,也未必赶得上一二啊……”

    “是吗?我可不这样想……”

    锦绣立马就笑了。

    这两女人,各身穿云肩妆花通袖,胭脂红或藕紫色织金马面遥埂�

    她们一个,是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学士的夫人陈娘子;另一个,乃卢信良头号政敌、兼内阁次辅何守备之妻柳氏柳夫人——也就是锦绣刚刚冲卢信良戏谑的、那个脸上粉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端得跟菩萨似的女人。

    她们看起来都已年满三十,比锦绣大了不仅有十岁。

    锦绣笑,是因为这两女人私下对她的议论,她觉相当滑稽。

    为什么说是滑稽呢?

    锦绣今天穿得就跟个道姑似,素之又素,俭之又俭,昔日的阵仗劲头早就不见。

    当然,这是为着卢信良。少有人知道。卢信良为官清政清廉,两袖清风,她穿那么素,就是不想有把柄会落在他的那些政敌之上。就比如,卢信良左侧坐着的那位——内阁的次辅何守备。

    锦绣当然是刻意的。

    然而,她却不想,自己实在长得太出风头,即使粗衣麻裙,用刚才那柳夫人的话,就是打扮成叫花子模样,往这妇人堆里一站,也是亮煞众人,光耀万丈。

    “嗬!我的意思呢,柳夫人,您又何必这样妄自菲薄,咱们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啧啧,这都能比,能比较得过来吗?”“……”

    她们后来又说了什么,锦绣没有听清楚。那场对话什么时候结束,锦绣也不感兴趣。

    而锦绣这人最大的“贱”,就在于,面对这些阴阳怪气的诋毁议论,她不着恼,反而有一种恶趣味的清爽和得意。

    “嗯咳,柳夫人,陈夫人……”

    终于,她把身前的那枝白牡丹给摘下来,故意地,捻在鼻尖闻了闻。是的,这时那些臣子正陪着皇帝探韵游玩,女人们归围,聚拢成一堆。锦绣一笑,明眸善睐地:“——她是什么人?”

    学着两女人的口吻调调:“她呢,自然是个上不得台盘,轰动整个京师的贱妇妖妇,这样的女人拿来和你们比较,不是自贬了身价不是?所以这又何必——”

    锦绣话音未落,陈氏和柳氏已然是张口结舌,吓得傻了。锦绣就站在她们身侧,竟粗心大意没有察觉!

    “再者说,即使你们愿意比,那个‘她’——也未必愿意肯呐!你们觉得,嗯?”

    然后,转过身来,又一笑。煦色韶光,蛾眉皓齿 。

    柳氏和陈氏的脸,当场就白了!

    “不不不!卢夫人,您误会了!我们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

    “是啊是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

    锦绣再也没有理这两女人了。

    她觉得她们很滑稽,甚至,有点儿蠢。

    女人对女人的恨,一般来说,不会凭白无故。

    一般来说,都是为了什么呀?当然,是为了男人!

    锦绣没有抢夺她们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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