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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犯上-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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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器跌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是没有碎,陆盛低头去看,方才发觉这玩意不是瓷器,而是一种质地更加坚硬的石头。
  东西没碎,他觉得没什么意思,耸耸肩便朝回走。
  古旭低头看着那只小猫咪,有心乘陆盛没注意去捡,哪知陆盛似乎一直防着她,听见身后动静,立刻回身道:“你可别想.........”
  话未说完,他咧嘴痛嗤了一声,抬起光脚,只见脚底扎入一小块碎瓷。那血正从脚底流出,顺着瓷器边缘滴滴答答的落在白玉石板上。
  古旭自从欧阳澜死后,便有些见不得血,因此,见陆盛受伤,她第一时间是伸手蒙住自己眼睛,转身朝外跑去,想远离那不甚好闻的血腥气。
  陆盛见她拔腿便跑,气的不行,一伸手狠狠捏住她肉嘟嘟的后脖子,骂道:“你跑什么跑啊!还把眼睛蒙住,你现在去叫人来给本太子处理伤口,快点去,痛死我了。”
  他话越说越急,想着今日一桩桩的全是倒霉悲催的事,心中气急,手上便有些用力,捏的古旭直往后仰。
  实则往日间,他寝殿四周是不缺宫人伺候的,奈何孟泽言一来他这太子便忍不住发脾气,时间久了,宫人知晓了这一点,便每每在孟家公子来时找借口远远躲开。但人不敢走远,就在正院外间候着,此刻听着屋内动静,忙慌里慌张的进了来。
  待宫人领着陈太医前来为太子医治时,古旭方才得了空闲。
  她见陆盛此刻被一堆宫人围着,看不见外间情景,又见那碧绿色长着金色犄角的小猫孤零零躺在一堆碎瓷烂铁中很是可怜,便迅速的低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小猫,左右瞧了瞧,塞进自己袖口中低头就朝自己屋子跑去。
  陆盛伤口处理好时,寝殿已被宫人打扫干净,碎瓷烂铜被一一清理,尚且完整的便被重新摆回博古架上。
  也不知为何,陆盛等缓过脚底那阵疼痛后,第一时间便是扶着宫人的肩膀跳到了摆在寝殿南侧的博古架旁。
  他向来眼尖,记性又好,见上面除去自己摔烂以及被孟泽言拿走的那一堆物饰还少了那只碧绿色的猫,心中一点波澜也无。
  他不惊讶也不气恼,但还是拿过架在刀架上的长剑气冲冲的就朝古旭的屋子走去。
  他走的急,又忘了自己脚受了伤,一脚踩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
  这下,他是真生气了!
  他要出门,宫人便温顺的蹲下身子要来背他,陆盛却是不肯,只是将手搭在宫人肩上借力一跳一跳的朝屋外蹦去,那模样看去十分滑稽,一点气势也无。
  很多时候,他喊打喊杀的,不像太子,倒像民间街巷上的混混。
  整个大周,除去迂腐顽固的百里清太傅,没有一个人是对他寄予厚望的,无论是献文帝,还是权倾朝野的他的外公孟捷。
  陆盛被宫人搀扶着来到古旭房前时,他有心想一脚踢开紧闭的木门,奈何一只脚受伤,另一只脚勉强支撑着自己,便退而求其次的用剑捅开了木门。
  古旭的屋子一眼看去略显简陋,走进去却发现屋中很是干净,只是稍嫌闷热。
  此刻,古旭正盘腿坐在床上,挨着她坐着的是细长干瘦的曹方。
  古旭痴傻,曹方又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太监。两人在一起时谁也不讲究男女有违,这段时日,因着曹方的刻意讨好,两人早已成为了十分亲近的伙伴。
  古旭拎起那只小猫献宝似的给曹方看,曹方低头凑过去,嘴里感叹着:“这个石头不值钱,上面的金玉到是有点价值。”
  他的发际线有点高,即便微低着头,古旭也能瞧见他那饱满光滑的额头。她觉得有趣,便空出一只手去摸曹方的大额头,正在这时,门被陆盛用剑尖捅开了。
  曹方抬头一见陆盛这架势,吓的忙从床上爬下去跪在地上。
  他动作太快,反应过来时,抬头见古旭还傻乎乎的坐在床上有心想拉过古旭一道跪地行礼又不敢有大动作,便只得低着头。待察觉到陆盛气势汹汹的蹦跳进屋,他把头埋的更深了。
  陆盛进屋后也不让宫人搀扶了,只让宫人在门外守着,自己则蹦跳着歪歪扭扭的进屋。走近几步,他举剑指向古旭,像唱戏一般拉长了嗓子大声呵道:“小贼,竟敢偷本太子东西。”
  古旭见了,从床上站起身子。她矮陆盛一个头,但因站在床上便比陆盛高了许多。这视线实在怪异,古旭垂着脑袋看他,轻声道:“我不偷,给你。”说着,她伸手将那只小猫咪交给陆盛。
  她认错到是挺快,陆盛却像是被噎着似的,腮帮子鼓的快要和古旭那肉嘟嘟的脸蛋一般大小了。
  说不上为什么,陆盛就是不想要古旭好过,他依旧用剑尖指着古旭,不依不饶道:“你这就叫偷。”
  古旭被陆盛说的不好意思了,但因着手上的小猫咪着实可爱,和在幽都家中博古架上的那只很是相像,便也有些舍不得交给陆盛。她见陆盛并不接过自己手中小猫,便收了回去,试探道:“你不要它,我要好不好?”
  “不行!”陆盛却是斩钉截铁的拒绝,伸手拿过那只小猫,道:“谁说我不要的,我要。”
  陆盛将小猫塞进怀中,又因着一直仰头看古旭,脖子有些酸痛,便道:“你给我下来,不许站床上。”
  古旭很是听话的下床,穿上绣着碎花的绣鞋,笔直的立在陆盛跟前。
  这时,陆盛又毫无预兆的转身看着像是隐形人似跪在地上的曹方,又回头看着脱掉外裳的古旭,左右打量,眼睛含着贼光,问道:“你们刚才睡一起了?”
  古旭点头。
  曹方将头贴在地上,很是委屈的大声嚷嚷道:“没有,太子莫要冤枉奴才。”
  两个人两套说辞,陆盛自然是信面前的这个傻子。
  他气的伸手狠狠敲了古旭脑袋一下,龇牙咧嘴道:“你知不知道害臊。”
  古旭被敲的痛了,只是用手摸着自己脑袋,没有说话,跪着的曹方倒是积极的答道:“奴才真的没有。”
  陆盛却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古旭,他知道古旭脑子有问题,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这时候他倔脾气上来,便一定要听古旭回他‘知道了’三字。
  古旭还是不啃声,抿着嘴,脸涨的通红。
  陆盛被她这模样气着了伸手又要敲她的榆木脑袋,这段时间陈太医一直在治理她的痴病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才会好,她好了,才不至于总是气着自己。
  古旭说是傻,但也没傻到让人一直欺负。
  她见陆盛又要来打他,便伸手去挡,因着用了力道,陆盛又是金鸡独立状,此时被古旭轻轻一推,立时倒了下去。
  他倒地后,门外的宫人以及跪着的曹方忙不迭的伸手扶他。古旭见了,便知道不好,她想跑,跟前堵着三人,便只好一个劲的朝后退。
  陆盛站起身后,第一时间便要扭着古旭痛打一番,哪知古旭一溜烟缩进床角,陆盛趴在地上伸手怎么也抓不住她,气的不行。
  一侧的宫人主动请缨要将古旭扯出来,陆盛却又不让,只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的训斥古旭。
  他毫无礼节的坐在地上,宫人劝不动,只好拎着软塌垫在他屁股下让他坐着舒服一点。
  陆盛平日间话不多,此刻像是着了魔般一直嘟嘟嚷嚷的朝床底的古旭说话,一会好言好语的模仿百里清的模样规劝古旭从善,见古旭一直不出来,又开始出言威胁。
  古旭一直缩在床底,屋内狭小闷热,床底更是不好受,她热的不行,许久后,见陆盛一直赖着不走,她便也不好一直躲着,有心从床底爬出来,奈何她一动,便被床底的木板卡住了。
  原是她方才躲进床底时怕极了,用力将自己塞进去的,此刻却是如何也出不来了。
  陆盛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只听的床底传来古旭委屈带着哭音的声音道:“我出不来了。”
  陆盛闭嘴,确认这声音是从床底传来,便探着脑袋问了句,“你说什么?出不来。”
  古旭点头,脑袋猛的撞上床底的木板,这下她更加不敢动弹了,只是喏喏道:“我被卡住了。”
  陆盛凝滞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她被卡住了!”
  他只是一个劲的笑,也没说要帮忙将古旭弄出来,笑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他这般,曹方以及一侧的宫人自是不敢相帮的。曹方见陆盛走了,便将脸贴着地面悄咪咪朝古旭道:“小旭你等我啊,我晚上来带你出来。”
  说完,他不敢久待,从地上爬起来追上了前方的陆盛,徒留古旭一人卡在漆黑闷热的床底。


第十六章 
  陆盛从古旭房间出来,宫人已将软轿准备妥当,他被搀扶着坐上软轿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夏日夜色晚至,天光只略显昏暗,四周廊檐下垂挂着的灯笼便早早的被宫人一一点亮。
  陆盛撩开软轿的车帘,问候在一旁的内侍,“什么时辰了?”
  “回太子,如今是酉时,再过半个时辰太后的寿宴便要开始了。”
  今日太后六十大寿,陆盛虽被献文帝下令闭宫思过三月,但太后的寿宴却是必须出席的。
  方才因着在地上磨蹭了一阵,他一袭白衫染上灰尘,于是很快返回殿内,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袍,待穿戴整齐来到举办寿宴的慈康宫时,离宴会开始还有一刻钟。
  宴会尚未开始,席上美酒佳肴已尽数摆上,舞姬于场地中央轻挥长袖,随着轻缓的乐声摇摆着曼妙的腰肢。
  席间觥筹交错,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孟泽言今日一直在皇宫晃悠,是最早来到宴会的人,他父亲孟捷今日称病未至,他则代表孟捷坐于群臣上首,小小年纪便占据整个宴席最佳方位。
  此时他身旁围着不少人,年纪有老有少,官职大小均有。
  陆盛眯着眼睛打量了那群人好一会,方才从软轿上下来,在宫人的搀扶下步行进入慈康宫。
  宴席众人见着陆盛,皆恭敬的弯腰行礼,只孟泽言坐着不动,反是笑着看陆盛那一瘸一拐的右腿,打趣道:“这才一会不见,你腿怎的了,莫不是想在太后老人家面前装可怜,好让她向皇上求情,早日放你出来。”
  他这一嗓子嚎的比四周的丝竹之声还要抓人耳朵,群臣三三两两的交耳寒暄,只假作未听见。
  陆盛不理会他的奚落,只是笑着瞥了下嘴角,在宫人的搀扶下昂首挺胸的从他身旁走过,一步步踏上不算高的台阶,坐在为自己准备好的楠木椅上。
  孟泽言位置再好,也比不过陆盛的位置。
  他是太子,虽不得献文帝喜爱,但架不住太后老人家疼他,历来太后寿辰,他的位置都是被安排在太后旁边的。
  落座后,陆盛单手撑着自己的下颌,懒洋洋道:“这位置视野不错。”
  孟泽言整整一日的好心情被陆盛这一句话给打破了。他咬牙瞪了他一眼,随即注意到宴席末尾陪着百里清落座的百里虞扬,于是风风火火的走了过去,拉着他胳膊,强行将他拖了起来,生硬的嘘寒问暖道:“虞扬,你的手可好了?可否落下什么症状啊!”
  如今离手掌受伤已是过了月余,伤口开始结痂,只是当初黑色的墨汁渗入肉里,右手掌心处残留下一团不大不小的黑色墨迹。
  百里虞扬收回手,掌心微微握拢,垂下眉眼低声道:“已经好了。”
  一旁的百里清亦是笑着道,“小儿的伤已好了大半,多谢小公子关心。”
  父子俩口风一致,孟泽言不服气似的哼了声,扯着嗓子又问:“真好了吗?你当初可流了不少血,有一段时日不能上课,耽误不少功课吧,若有什么不懂的,你可尽管来问我。”
  百里虞扬是陆盛伴读,陆盛被献文帝惩罚闭宫思过,百里虞扬却是在伤口愈合后,便又回了文华殿听课。他在文华殿中是课业最好的那一人,父亲又是文华殿首席太傅,哪里需要孟泽言过多关心。
  百里虞扬抬头看着目光紧攥着他的孟泽言,正欲回话,陆盛散漫轻缓的声音却从席上传了过来。
  “百里虞扬,你过来。”
  百里虞扬颔首,恭恭敬敬的上前。
  陆盛见百里虞扬和他父亲长的愈发相像,连表面的行事也多了他父亲的几分稳妥与迂腐,便忍不住笑着问道:“手好了吗?”
  “好了。”
  “可有耽误功课?”
  百里虞扬摇头,“未有落下功课。”
  “唔”
  陆盛上前一步,伸手握着他手,将他掌心摊开后看着那一团黑色墨迹,意有所指道:“伤口好了,这颜色却是消不掉的。”
  “无碍!”百里虞扬低头,盯着灰白色的地面,余光是宴会上不停跳跃的灯火,他轻声道:“这印留在掌心总比落在脸上好,多谢太子当初手下留情。”
  这话说的真好!
  陆盛满意的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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