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阙-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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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仪道,“想好了,就是没考好,也不知能不能成?”
“你打算去哪儿啊?”方悦都有些好奇。
因为三人关系一直很好,秦凤仪就告诉他们了,道,“去南夷州啊。我听说,那里可好了,我打算谋个县令,做一地父母。”
方悦与陆瑜看向秦凤仪的神色,不说是看二傻子一般吧,但也差不离了。陆瑜呆了一刻,才问秦凤仪,“你跟家里人商量过了么?”
秦凤仪道,“我家向来是我做主,不用商量,他们都听我的。”
陆瑜道,“你还是与家人商量一二吧。”南夷州那老远的地界儿,虽然秦凤仪跟那些个土人相处的不错,但,秦凤仪这不会是被土人们给忽悠了吧。
方悦出身方氏大族,其祖父任内阁首辅,方悦倒是想的多了些,想着朝廷派了章颜继任南夷巡抚,听父祖的意思,朝廷怕是要在南夷有些个大动作。只是,一般庶吉士散馆后,还会在翰林院再呆三年,或是修书撰文,或是御前服侍,若是现在就去南夷州,是不是合适呢?
方悦一下子就想多了,他根本不知道,秦凤仪这去南夷州的事,就他自己说说,他倒是想去,但皇帝陛下完全没有把小探花派到南夷州的意思好不好。小探花这样的合心意,景安帝已经给小探花想好了差使,翰林侍读,侍诏厅当差,在御前帮着整理奏章,陪陛下读书的差使。官阶不高,七品衔,但这绝对是陛下身边一等一的好差使,简直就是肥缺中的肥缺。
景安帝还道,“这下子,每天都可以与朕见面了,高兴吧?”
秦凤仪原本因着景安帝不让他去南夷州做县令的事不高兴,正郁闷着个脸呢,听说让他做侍读学士,每天能跟陛下在一起,秦凤仪立刻转闷为喜,笑弯了眼,点头,“那还成。”
“什么叫还成?小子,你知道多少人降职都想做这官儿哪?”
秦凤仪见马公公端来新茶,忙极有眼力的接了,双手奉给陛下,笑道,“官儿不官儿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咱们俩好啊。这官儿是陛下的,我倒是想去南夷州,陛下不是不让嘛。我心里,很是喜欢陛下,陛下这样既有心胸又有智慧的长辈,是我这辈子仅见的,以前我觉着,我岳父就很厉害了。可我见了陛下,才知道岳父跟您比还是差一大截的。我想去南夷州,是觉着,陛下待我这样的大恩,我想去帮陛下治理天下,虽然我现在本事不够,只能治理一小块儿地方,也是我待陛下的心哪。既然陛下觉着我暂时还不能去那里,我就先不去了。我跟在陛下身边,既能开眼界,也能长见识,待陛下觉着我何时可以去为陛下效力了,陛下您千万别客气,哪里不好干,就让我去哪里。咱们的关系且不说,我也不是那等挑肥捡瘦的人,陛下这样待我,我给陛下当差也绝不惜气力,一定把事情做好。”
景安帝哪怕常听秦凤仪表忠心,但秦凤仪的长处在于,他能翻着花样的表忠心。景安帝自是大悦,不要说景安帝,便是见惯了秦凤仪口舌伶俐的马公公,都觉着,听秦探花说话,真个大开眼界。
马公公在御前服侍,见过的大臣多了去,秦探花也不似有些个大臣,得个好差使便感激的泣涕横流。秦凤仪不是那样的性子,不要说泣涕横流,秦凤仪就哭过一次,还是因受了大皇子的欺负,不想陛下为难才委屈的哭了,一哭就把个五品长史给哭去修陵了。像得了这样御前服侍的好差使,秦凤仪也不如何欣喜,反是说这样一番暖人心的话。马公公想,真不怪陛下喜欢秦探花,秦探花有人情味儿啊。
秦凤仪得了个好差使,回家与媳妇一说,李镜也高兴,与秦凤仪道,“在陛下身边,必要安稳当差。尤其,你在陛下身边会接触机要,不比先前陪陛下说话解闷儿了,可得知道严守秘密的道理。”
秦凤仪道,“你放心吧,我晓得的。要是国家大事,我怎么能乱说呢。”
秦凤仪还道,“虽则不能去南夷州了,不过,跟着陛下也不赖,我挺喜欢陛下的。”
李镜心说,这还叫“也不赖”么。其实,翰林侍读也分很多种,有一种就是单纯的给陛下讲讲学问的侍读学士,秦凤仪这一种侍读不一样,他是在御前服侍笔墨的侍读,较之单纯的给陛下讲学问的侍读,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便是她哥当年翰林散馆后,也没能捞到这样的御前肥缺啊。
李镜很为丈夫高兴。
非但李镜为秦凤仪高兴,就是景川侯府与方家两处晓得了秦凤仪的差使,一样为他高兴。虽有些意料之外,因为一般陛下的侍诏厅里的侍读学士不会挑刚从翰林毕业的庶吉士,但秦凤仪很得景安帝青眼也是事实。
如此一想,景安帝挑他入侍诏厅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秦凤仪得了侍诏厅的差使,方悦则继续在翰林院修书,散馆考试的第二名陆瑜倒是谋了外放,陆瑜的话,这一把年纪了,就想到处去瞧瞧。不过,对于秦凤仪差使,陆瑜还说秦凤仪不实在,吵着要秦凤仪请客。
秦凤仪道,“虽然在陛下身边也很好,不过,哪里是该我请客,应该老范请客才是。没想到,南夷州的差使我没得,倒叫老范得了。”范正也是谋外放的,而且,外放之地不是别处,正是秦凤仪心心念念的南夷州。秦凤仪羡慕的了不得,范正笑,“你就羡慕去吧。”
秦凤仪说范正,“简直就是我命里的冤家。”麻得范正浑身鸡皮疙瘩,想着总算能离了这神经病,可算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因同窗们各有去向,依旧在京城的还好,还有些个同窗是选择了外放做一番实事,大家一道凑分子,在秦凤仪大大推荐的明月楼里聚了一回,在京城的以后自然少不得来往,但他们外放的,但凡能有帮得上的地方,秦凤仪若是觉着可交之人,都没有袖手。就是范正这刚把性子扭过来的,秦凤仪还介绍了罗朋给范正认识,与范正道,“我阿朋哥虽是商贾出身,你可别小看商贾,商贾走遍天下。我阿朋哥是早去过南夷州的,你毕竟是头一遭去,不论什么地方,有个熟人总是好的。”怕范正面子上过不去,秦凤仪还道,“罗大哥因为常往南夷州去,我还得把他托给你,倘是他在南夷州有什么难事。老范,咱们可是同科同窗的交情,你可不能袖手啊。”
范正道,“难得你这样的人,竟能结下罗掌柜这样稳妥的人做朋友。”
“我怎么啦?我同阿朋哥自小就认识好不好,我们青梅竹马,小时候一道上学的。”秦凤仪把罗朋介绍给了范正,范正为人虽有些好强,到底是春闱前十的人才,为人并不迂腐,不然,断不能与秦凤仪相交的。范正同罗朋打听了不少南夷州的事,还同秦凤仪打听不少土族族长们的事,此方辞别父母亲人,与章颜一道往南夷州赴任而去了。
这两人同行,倒是有一样便宜,秦凤仪一次送走两位朋友,既觉着省了一个脚程,可不舍的心反是加重了些。
散馆考试之后,庶吉士们是有几日假期的。秦凤仪送别了好几个同窗,当然也没忘了往自家师父那里走一趟,听师父给讲讲他这职司的窍门,方阁老送给小弟子一句话,“多做事,少开口。”虽则六字真言给了小弟子,方阁老想他这话痨,也不知能不能做得长。故而,这六字真言后,方阁老千万叮咛小弟子,“陛下跟前的事,一件都不许往外说,知道不?”
秦凤仪道,“师父放心吧,陛下的事,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从不说的。”
方阁老道,“不说就好。谁问都不许说。”
秦凤仪道,“那师父问我也不说?”
方阁老一脸郑重,“对,我问也不要说!”
秦凤仪点头,一幅乖乖样,“记住啦!”
方阁老问,“你岳父那里去过没?”
秦凤仪这回散馆考试没考好,怕岳父收拾他,一直没去呢。不过,秦凤仪嘴甜,“我当然是先来师父你这里啦?”
方阁老听这话没有不高兴的,与小弟子道,“你岳父那里也要走一趟,这散馆考试,你考得还是不错的。”
“不错什么呀,我原想着,头筹有望,结果,还是阿悦第一。这小子真是叫人恼,我都打算拿出师叔的架子来为难他一回了,总是考得这么好,叫师叔没面子。”
方阁老哈哈笑,“你这也是尽了心的。我叫你等三年再殿试,你拿出现在念书的劲头来,下科春闱必然非状元莫属。”
“唉哟,我可不愿意再念书了,师父你就饶了我吧。”秦凤仪虽则是个念书高手,可真不是个喜欢念书的。世上好玩儿的东西多着哪,干嘛要念书啊~方阁老看他这懒怠学习的模样就来气,心说,真是老天爷无眼,单把这等资质给这等不向学的小子。有些个孩子,真是念书用心,结果,怎么学都学不会。这不喜欢念书吧,却是一学就会。
不过,小弟子能得这样的好差使,方阁老很是高兴,他都为小弟子的前程计划好了,先在御前呆几年,待得稳重些,谋一外放,外放个一两任,历练些个,便回京往六部任职,凭秦凤仪现下的年纪,五十岁入阁是稳稳的。
想到自己又教出了一代阁臣,方阁老哪怕知道自己看不到那一日,心下却是无比欣慰。
中午留小弟子一道吃饭来着。
秦凤仪是第二天去的岳家,白天就陪老太太还有寿哥儿玩儿了一日,寿哥儿喜欢秦凤仪喜欢的了不得,有了秦凤仪,亲娘都不找了,中午睡觉都要秦凤仪哄他睡熟,然后才是乳娘接手,抱了寿哥儿午睡。崔氏都说,“相公每天回来陪他玩儿,都没这么高兴。”
李老太太笑道,“咱们寿哥儿,与姑丈投缘。”
秦凤仪得意,“我也这样觉着,而且,祖母,你有没有发现,小宝儿与我在一处时间长了,都长得更好看了些。”自从寿哥儿长漂亮了,秦凤仪就一直给人家叫小宝儿,可见心里对寿哥儿的喜爱。
李老太太笑得不成,“我看也是。”
李镜笑,“你少吹牛了,大哥大嫂都是俊俏人,小宝儿当然是越长越好看。”
大家说笑了一日,景川侯与长子傍晚落衙回府,二小舅子、三小舅子也是晚上自国子监回家,见到秦凤仪李镜夫妻过来自然高兴。唯景川侯见大女婿给他见礼,挑眉道了句,“我还以为你从此不登我的门儿了呢。”
“我早想来了,还不是岳父你非要我考前三名,我没考上,得了第四,哪里好意思来。”
“哦,原来你竟是个脸皮薄的人啊?”
秦凤仪笑嘻嘻地,“你看你看,我一来就冷嘲热讽的,我以前其实是个脸皮吹弹可破的,就因着岳父您老人家一直这么锻炼我,把我给锻炼厚了。”凑上前忙扶岳父坐了,又给岳父端茶倒水的一通服侍,景川侯笑,“行啦,叫人瞧着好似我多刻薄你似的,坐吧。”
秦凤仪此方坐了,当天,景川侯倒没如何收拾秦凤仪,其实,虽则女婿考了个第四,景川侯心下已颇是满意,要知道,秦凤仪先前那文章是在庶吉士里惦底了,这苦学一年,能有如此进益的,也就是自己女婿啦。景川侯非但没收拾秦凤仪,还命人烫了好酒,让秦凤仪陪自己喝了几盅。翁婿俩并没有喝多,晚饭后,景川侯叫他书房里叮嘱了几句当差的要紧处,话基本上与方阁老的相似,就是一样,两人对秦凤仪不漏勺嘴都很不放心,再三告诫秦凤仪,进了侍诏厅,定要谨言慎行,凡事不可多言,不可往外言。
秦凤仪根本没有觉着自己漏勺嘴,他觉着,自己嘴巴还是很严的。
不过,就秦凤仪这自认为挺严的嘴巴,之后却是让三皇子很是郁闷了一回,而且,向秦凤仪提出了控诉。
第199章 第三个胎梦和第四个胎梦
事情要自秦凤仪正式去侍诏厅当差的前一晚说起了。
因为要去侍诏厅当差; 这是正式的做官后的第一份差使,不同于先时在翰林院念书的一年,这就正式步入官场当差了。
秦凤仪还挺兴奋,当差前的一晚,难免有些孟浪了。孟浪后,秦凤仪晚上做一怪梦; 他半宿被活活痛醒; 嗷的一声,把外间夜里服侍的丫环都吓一跳了。秦凤仪揉着胸; 说媳妇,“你掐我做甚?”
李镜迷迷糊糊的; “没掐啊。”给秦凤仪揉揉; 抱住他背拍一拍,“睡吧睡吧; 你做梦了。”秦凤仪因是半宿,着实困倦,便把脸埋媳妇胸前继续睡了。
第二天; 秦凤仪醒后既不梳洗; 也不穿衣; 好吧; 四月底的天气; 正是夏中; 并不冷。李镜催他; “今天虽是小朝会; 也该起了,一会儿就得进宫当差了。”
秦凤仪两眼放光的看向媳妇,道,“媳妇,我昨儿做了个胎梦!”
因为现下京城流行做胎梦,关键,李镜也比较盼怀孕,忙问丈夫,“梦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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