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轻狂,不得不防-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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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将她按回凳子上道:“应该不会,其实这种苗头已经不是第一次现了,除非……”
声音一顿,琳琅又改了口道:“自然,我也在期望着世子能恢复正常。”
毕竟满春身出誉王府,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怀疑有人暗中潜入齐物居,夜夜顶替世子和她洞房吧?
且不说王府守卫森严,齐物居外也有人把守。她这么疑神疑鬼,闹出乱子就不好了。
琳琅记得,水疹的潜伏期大概是一到两天。满春碰过玉珠,只能暂且留在西院观察。而琳琅的身边,则是暂且换了个丫鬟,叫冬青。
冬青柔柔软软的,没有满春活泼机灵有主见,但胜在心细又服帖,她吩咐什么,冬青就照着做什么,几乎一丝不苟。
唯独傻子不买账。
“我不要!不要她陪!我要琳琅!”
因为只要没有人陪着一起,傻子就没有动力去做事。而平阳小伙子又太耿直,将事情办的太好反倒会令傻子消极怠工。由此就只能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陪着傻子。
偏偏往日乖巧听话的傻子发起脾气来又不依不饶的。
琳琅还没忘记他上次发火时丢盘子的模样,只得无奈的看一眼烈日,按了按手腕:“我来吧。”
“主子,您这是?”冬青看着她的架势,有点懵。
琳琅抚摸着自己清晰显露指骨棱角的拳头,慢条斯理的道:“陪世子打拳啊。”
而后她又指向一处树荫下:“你去那边站着,有情况我会叫你。”
冬青想说自己要站在旁边看着,可这时教打拳的邵煜白却道:“冬青,过去。”
语气不容置喙。
“是。”冬青不再犹豫的退了下去。
琳琅似笑非笑:“这府里,二爷说话真好使。”
自主忽略掉语气里那一丝嘲讽的意味,邵煜白道:“最好使的还是我大哥,但他不爱说话。”
通常旁人说话时,只要没叫到自己,傻子就不会有什么反应。此时也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拿手指戳着铁架子上挂着的沙包,一下一下,戳得打个转都能咧嘴笑一阵。
琳琅看着傻子的模样,目光都要柔和一些。但转眼再看邵煜白,柔光又迅速冷漠了下去。
“没想到我这个蹲过大牢的弱女子,也能有幸师承邵大将军。”
邵煜白眼神中分明有着不悦的情绪,却只是看着她,没有批评半句。
不得不说,这种憋屈许久之后,忽然有了底气可以和人怼两句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琳琅心底清楚,惹怒面前这人绝不是明智的选择,但不知怎么的,和他走得越近,她就愈发忍不住想要动一动嘴皮子。
就好像对方是一个她可以随意开玩笑、随意吐槽的老熟人一样。
可事实呢,这人是不是老熟人还不确定,拿话怼他的后果琳琅是知道了。
“伸拳时,手臂要用力。”
“伸的太直了,肘部稍稍弯曲。”
从打拳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针对她挑毛病!
话音刚落,邵煜白就又抬手在她的臂弯下方敲了一记:“太低了。”
分明是被他敲上去的吧,他又给压了回来:“太高了!”
当她是人偶摆弄呢?琳琅不高兴的道:“您就不关注一下世子的姿势?我只是个陪练!”
邵煜白道:“他做得,比你的规范。”
琳琅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哼唧两声过后还真就观察起傻子打拳的姿势。
还真挺规范的。
看得出他以前该是个很优秀的少年吧。
然而想到自己前夜被按在床上,死活爬不起来的模样,琳琅撇了撇嘴:“世子的病,已经持续很多年了吧,就没一个大夫能让他好起来?”
邵煜白摇头:“若每个大夫都能把攻克杂症当做毕生追求,便不会有那么多人去寻找苏太医的下落了。”
琳琅也清楚,在这个朝代,医术已经算是到达了一个小巅峰,很多大夫医术精通,却只是在现有的领域循规蹈矩,不愿再开阔视野。
因此当遇见水疹之症,几乎无人愿意去研究解决的方法,而是顺从天意的选择火烧处理。
毕竟,创新是个吃力未必能讨好的事情。
心情别扭的转身回去,继续打起了自己的沙包。几拳之后,琳琅稳住了沙包,转头犹犹豫豫的看着邵煜白,几经斟酌的说出了心里的话。
“二爷,我怀疑齐物居里有贼。”
“要么就是……”拖长尾音,猛地转头面向傻子,琳琅改为凌厉果断,“世子他是在装傻!”
琳琅:我怀疑世子是在装傻!
邵齐(拍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真的傻……
第033。坑傻侄子·你才梦游
“有贼?”邵煜白神色古怪。
琳琅盯着傻子,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装傻?”邵煜白更是一脸无语。
而后也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侄子。
傻子仍旧在一拳一拳的击打着沙包,粉嫩的嘴唇一动一动的,没有发出声音,看口型却能读出是“嘿”、“哈”的音色。
纯净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慌乱,完全专注在打拳上,与往常的表现没有丝毫差异。
只看得出他好像挺喜欢揍沙包的。
琳琅抓了抓头,苦恼的道:“那可能就是齐物居的夜里有贼。”
“夜里有贼?你被贼人偷了什么?”邵煜白正视起了这件事。
“我……”琳琅语塞。
被偷了什么?
难道她要说,非但齐物居里没丢东西,反是有贼过来给你侄子塞了顶翠绿的帽子在头上?
“总之,二爷您最好还是多在齐物居外布置些守卫吧,总没有坏处的。”
琳琅严肃的道。
不确定的事情,她从来不会乱说。这件事只是她的猜想,贸然说出来谁知道会引出什么不必要的?烦?
不如就先请邵煜白帮忙防范一下,他不同意就算了。
她自己想办法找出原因。
邵煜白倒是没说他同不同意,只是见到邵齐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他们俩对话,又示意琳琅重新打拳。
“别偷懒,你一偷懒,齐儿也会停下。”
“……”她又不是真的来打拳的!
琳琅悄悄鄙视了他一下:“那您怎么不陪着他打?”
邵煜白面不改色:“不是有你么。”
刚才是谁自告奋勇来作陪的?
琳琅哑口无言。
她又不是真心要陪傻子打拳!
两人现在互不信任,还得多沟通。而王府人多,她和邵煜白走得太近又恐遭人疑。所以二爷训练世子就成了他们可以名正言顺交流的时候,长此以往才有机会获取对方信任,再完成接下来的步骤。
是以,琳琅道:“现在条件艰苦,咱见面尽量谈正事行不行?”
听见她提起正事,邵煜白挑眉:“我倒忘了问,回到京洛你便没触碰医理,那现在还剩多少本事?”
琳琅转了转眼珠子,收回右拳。又将左拳打了出去:“不好衡量,反正只要别让我生死人,肉白骨,我就尽量不让你失望。”
说她再没碰过医理,那是给外人听的。就比如,要是她爹知道了她一直没放弃过医术,那还得了?不拉着她到处宣扬“我家闺女有本事”都是谢天谢地。
因此只有关键时刻,例如娘亲生病时,她才会悄悄施以诊断,写出药方救急。
顿了顿。她又收回左拳:“当然啦,要求也别太高。”
邵煜白盯着她骨骼清晰的小拳头一来一回:“什么要求算高?将这次王府下人感染的水疹医治好算高么?”
“算。”琳琅想也不想的答。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解决水疹的打算,但在心里计划和承诺给别人完全是两种事。
邵煜白板起了脸。
琳琅瞥他一眼,叹道:“毕竟上一次遇见还是九年前,当年的药也是我舅舅制出来的。若要再制一次,恐怕我还得去苏家老宅翻一翻他留下的医书。”
“老宅?”
琳琅一顿,垂眸道:“就是苏璨和我妹妹现在住的地方。”
以她现在的身份,若要去苏璨住的地方,怎么想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偏生当年苏家满门被斩,家宅充公,她舅舅就收养了侥幸逃过一劫的苏璨。后来舅舅离开,老宅中只剩苏璨,李丞相认为苏璨总归会是自己的女婿,便大手一挥,替她将老宅过给了苏璨。
那时,其实舅舅已将苏家老宅的房契给了她。她又从现代而来,对“房子”这种东西其实比较看重,认为多少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家。但是思及苏璨与舅舅是远亲的关系,又身世可怜,往后还会是她的夫婿。她也没有阻拦。
哪想到现在会轮到让时常当着她的面嘲讽她舅舅的李若溪去住!
眯了眯眼,琳琅解释:“舅舅留下的医书种类太多,我去都要翻很久,外人怕是根本找不到我想要的内容。”
再者,她也不想让旁人去碰那些书籍。
“所以只能自己去了。”
邵煜白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改为指点傻子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齐儿,琳琅要去见上次和你抢她的人,你同意吗?”
“什么?”傻子一愣,手上力道微重。荡出的沙包砸回来,将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也吓得琳琅赶紧扶住了他。
“琳琅是我的!”傻子又急又气,“不许别人抢!”
苏璨要抢琳琅时,琳琅并不在场,自然不知道傻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兀自带着疑惑给傻子顺气:“世子乖,琳琅是您的,谁都抢不走。”
没成想傻子听了这句话,竟扁起嘴,一把抱住了她。
“我的!”
“是,是,您的!”琳琅笑着哄他。
邵煜白见状,又问:“那齐儿,若有小叔叔陪着琳琅一起去,她就谁也抢不走,你同意吗?”
傻子眨了眨眼,环着琳琅的力道松了些。
“小叔叔帮我?”
“对,我帮你看着她,不让别人带走琳琅。回来还会给你带好吃的。”
傻子低头想了想,半晌才糯糯的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好。”
模样那叫一个乖巧顺从。
邵煜白颔首,而后转向琳琅:“既已征得齐儿的同意,明日我随你一同去苏家。”
“……”
琳琅就没见过这么舍得唬弄自己侄子的人,何况还是傻侄子!
本想说她自己去就好,可人家为了侄子不被绿,要看着她,她总不好反驳。
且书契上白纸黑字写着,她已经是邵煜白暗地里的私人大夫了。
诸事需听他的安排。
“行,就明天早膳之后吧!”琳琅说完,顿了一顿,又道,“明早我要喝粥,里面放薏米红豆的那种。”
邵煜白脸上刚带着一点笑容,转眼又冷了下去:“得寸进尺?”
琳琅摇头,揶揄一笑:“这个特权是二爷给的。”
她回去之后,可是熟背了书契上的所有内容。其中就有一条是,每当李氏琳琅要帮邵家二爷办一些事,李氏琳琅在前后都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这可是邵煜白自发赋予她的特权,用来激励她努力工作的。
“一碗粥而已,算是小小的要求吧?”琳琅伸出手,比出自己一截小拇指的长度。
邵煜白双臂环胸。低声命令:“继续练拳!”
随后,他又将目光瞥向一旁。
“粥凉之前,记得过来。”
往日邵大将军出行,都是骑着自己的宝驹。
可今日带了一个李琳琅,非是特殊要紧之事,也没那么多小路可走,两人斟酌之后,选择了一起坐马车。
“二爷很久没有坐马车了吧?”
两人是要相互合作的,一路沉默总不是个办法,琳琅见邵煜白始终闭目养神。只得自己找话。
半晌,邵煜白才答了一个“恩”。
琳琅默默转过了头去,看起了帘幕外的车水马龙,觉得其实沉默着也挺好的。
又不是真有那么多正事要说。
往苏家将近要两个时辰的行程。当马车终于停在苏府门前,琳琅是被停车时那一下子晃动给震醒的。
醒时觉得自己的侧脸好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硌着,抬眼才发现竟有一张人脸近在咫尺。
“二爷!?”琳琅吓得一下子弹了开,头顶又撞到马车的顶棚,发出“呯”得一声,疼得琳琅又捂着头蹲了下去。
邵煜白满眼嫌弃,不悦的道:“还说齐物居有贼,我看是你自个儿在梦游吧!”
琳琅微微抬起头,只见邵煜白仍旧坐在他上车时的位置上,纹丝不动。可她现在却和他待在了一个方向。
“这是……”琳琅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解释,揉着头悄悄挪动屁股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想到刚才醒时自己靠着对方肩膀的模样,顿时有些抹不开颜面。
只得缩缩肩膀,不好意思的道:“我以前在北暨也犯过这毛病,过去这么多年,没想到又犯了……”
那时候,情况也和现在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