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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顾有紫宫宠-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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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筠悠悠回言:“这个时候了,姑娘还闹得起来。”
  自从那日从赌坊回来,调查便没了进展。离十五之期剩余不到七天,所有人都有些按捺不住。
  赵大哥性情最急,吃饭时忍不住抱怨:“眼看定期将近,再没斩获我们就等着歇菜吧!”说罢自察不对,瞄了我一眼,恨得直打自己嘴巴。
  我微笑表示不介意,却也跟着心浮气躁起来。
  夏日的黑夜来得迟,夜晚躺在床上,听外面连成一片的蝉嘶虫鸣,有些念家了。
  眼泪滴到枕上,我抬手抹掉。
  强颜欢笑了这些日子,到今天,终究有些撑不住。
  左右睡不着,我越性儿起床掌灯,坐在镜前仔细梳头。梳好头发,挽了一个垂鬟髻,在颊边点上脂粉,又换上一身梨白曼纱裙。
  镜中女子生香活色,我对着她,想要说几句话,尝试数番,还是苦笑着摇摇头。
  难言之隐,岂止有口难言。
  况且夜半三更,我打扮成一个书中女妖的模样,对着镜子自说自话,想想也是恕�
  取来纸笔方砚,我烛前执笔,眼看纤毫上滚圆的墨汁就要滴落,连忙在砚上一掠,掩袖起笔:
  牧舟,见字如唔……
  胸臆一气写就,迎着蜡上烛泪看两页信纸,我好笑自己,一时冲动写了这种东西,给谁看?即便寄出去,身处高墙中的他又怎能收到?
  牧舟、牧舟。你那时让我如此唤你,应是认真的吧。
  回过神时,信笺已经在火苗上烧掉大半。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得我一哆嗦,下意识丢开带火的信纸,不期燎着了桌布。
  我一声低呼,拍门声愈发急促!
  应该先开门……还是先救火?惊吓中居然只想得到这个问题,门板突被震开。
  通身冷峻的胥筠现身门傍,向屋内扫视一眼,俊眉重重压下。轻拂袖筒,一阵清风袭过,桌面的火光顿熄。
  “对、对不起。”我直觉着道歉。
  胥筠立在门边没动,沉冷的表情持续三两秒,恢复如常神色,声音镇定如许:“在下刚刚看到这间屋里有火光,担心姑娘出事——擅闯之罪,请姑娘见谅。”
  我不知该作何表情,呆呆看着他。
  之前不知胥筠是否夜夜都在外间守护,每天早晨见他皆是精神饱满,让人无从分辨。现在,我已经明了。
  胥筠还保持着见礼的姿势,我道:“我……睡不着,若复尘也睡不着,不妨进来坐。”
  不出所料,胥筠敛眉道:“不了,请姑娘早些休息吧。”
  我欣赏复尘,独恨他将礼字放得过重,当下又好气又好笑:“门都坏了,我还怎么睡?”
  他一拧眉,“在下……”
  “你再‘在下’个不停,我就揍你,反正你也会好男不和女斗!”
  胥筠难得露出一分茫然,我怕他不信,捏起拳头:“我真的会揍人哟!”
  这话说完,我们两人都笑了。
  进屋坐定后,胥筠盯着无辜受殃的桌布,“刚刚在烧什么?”
  “一些没用的信,抱歉,让你担心了。”
  胥筠不语。
  我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经常给你和赵大哥添麻烦?”
  胥筠不答反问:“姑娘心中有何难解之事?”
  墨黑的眼瞳里,清晰映出我的脸。
  有时真觉得,胥复尘和司徒鄞眼里的黑洞极其相似,皆可于谈笑间洞悉一切。
  窗外虫鸣不绝于耳,我避开他的眼,随口一诌:“只是睡不着觉,想到高处看星星。”
  “为何想看星星?”
  我摇摇头,随口胡诌的,哪有什么理由?
  却有人当了真:“这简单。”
  我吃惊地看向胥筠,没想到他也有一语惊死梦中人的本事。
  他的样子却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我急了,未等辨解,胥筠已起身,摆出势在必行的架势,“只是要失礼了。”
  我动了几下嘴角,最终认命地把手交给他。
  楼顶很高,面对客栈的后院,视野宽阔。胥筠撤开手掌,将我小心地安置在翎瓦上。
  “此处虽非最高,也算个看星星的好所在。”
  此处风大,低头是促织鸣叫,抬头是满天星斗。我既不敢低头也不敢抬头,声音在夜风中变了调:“我有没有说过我晕高?”
  身边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相当长的时间,胥筠头一次问了个类似白痴的问题:“姑娘……晕高?”
  可不就是晕高!我后悔了,刚才怎么就因为无法拒绝他诚挚的眼神,而自掘了坟墓?
  夜风中胥筠语音清凉:“那我们回去吧。”
  “别动!”我紧紧揪住他的袖子,发出自己都没脸听的嚎叫。
  如果将来有人谈及,褚国娴妃不是因兄获罪被斩首,而是从一家客栈的房顶掉下去摔死,岂非要笑掉全天下的大牙?
  就算不死,我的形象已然毁了。
  “在下不动,无须紧张。”胥筠话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如清泉:“不要向下望,抬头看一看,星辰真的很美。”
  “我知道。”我一寸寸抬起头,声音还是哆嗦。
  八月的星空璀璨,的确很美。我家兄妹三人,小妹占了星字,兄长占了辰字,看星,便想到他们。
  还有他。
  皇宫也有重台高阁,与他,怎就没有一起看过星星?
  身侧忽道:“姑娘说,星星孤独吗?”
  “嗯?”初以为错听了胥筠的问题。
  “天上不会有两颗相同的星星,但是下一次再看,已不会寻到上次看时的那一颗。”
  胥筠的温润声中多了分寂哑,仿佛有了孤独。我小心地扭头,这位清越公子的眼睛凝视远方,穆然深寥,与平常不同。
  这样纤尘不染的人物,原来也有落寞时分吗?
  我莫名生出不忍,轻声道:“这不就是它们原本的宿命么?”
  胥筠微怔,“怎讲?”
  我道:“星星不似太阳独一无二,却也没有太阳那般刺眼,人们不敢逼视太阳,却可以在夜深人静时看星。天上有星,是给人间留下怀想心事的余地……所以,总归是温柔的吧,温柔之物,总归不会太过孤独。”
  “怀想心事的余地……”胥筠玩味一番,淡泊一笑,“也好。水气胜风凉,星辉当月光。”
  我微笑着深吸一口夜色,顺口吟下去:“渔舟在何处,欸乃一声长。”
  念完一愣,低低重复:“渔舟在何处……”
  一阵风吹来,我缩了缩身子,胥筠将自身的长衫披拢过来,“与姑娘说话,总有裨益。”
  我闻着淡雅的檀香味发窘,“复尘打趣我了,不过是些哄小孩子的话。”
  “……原来如此。”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什么。仿佛两个相识许久的好友,话尽时,亦无尴尬。
  我闭上眼,细听虫鸣风软,连日来焦躁的心境渐渐平和。
  “他知道你这样受苦么?”身侧的人幽幽一问。
  平和的心境霍然打破,我霍然睁眼,第一时间明白了胥筠的意思。
  但随即我知道自己理解错了,因为复尘紧接着抛出第二句:“如果他知道,他的一步棋需要你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他会忍心让你出宫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几乎让我叫出声。
  第三句却是带着笑音:“我早该看破的,你们联手布的这个局。”
  我久久沉浸在胥筠带来的震惊中,等终于能够开口,嘴角不自觉翘起,“你居然……全看透了。”
  胥筠没有说话,是在等着我开口。
  良久,我道:“对不起,复尘,我把你当做朋友。但这件事,不能对你说。”
  银皎的星光缀在胥筠脸上,他转头看我,温雅地笑开。“我明白。”
  我心脏猛地一落,被他抵得过皎月星华的一笑晃了心神。


第45章 一掷江山
  胥筠所料不错; 司徒鄞没有废黜我,也没有贬谪哥哥; 只不过除了我二人,余者皆被蒙在鼓里。
  在皇宫的最后一夜,在我差不多万念俱灰的那晚,我见到了司徒鄞。
  厚重殿门挡不住他一袭轻衫,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深邃笑容; 一来就赶人; “都下去。”
  可是没人动。迢儿已然做好护主的架势; 再次开口的是我; 声音阴沉:“都下去!”
  “小姐!”迢儿不确定地看着我。
  “下去!”
  迢儿肩膀一抖,众人退潮般散去。
  司徒鄞一如往常; 无赖似的向我张开手臂。
  事到如今; 他居然还摆出这副行若无事的架势!我心中气结; 一手推在他胸口; 冷冷看着他。
  他不气恼,依旧笑笑的; 拾起地图在桌上铺陈开; 两指随意地搭在一处,挨在我耳边吹气:“咱们玩一个大的游戏如何?”
  漂亮的手指落处; 分明一个大大的“未”字。
  我脑里嗡地一声,一瞬有所领会,一瞬又觉得他是疯了!
  他居然想……图未!
  “我需要一个解释。”太多的事情,我都需要一个解释。
  “当然。”司徒鄞轻轻一提便抱起我; 举步自若地向内殿走,一边走一边埋怨:“地上都是碎片,割伤脚怎么办?”
  我身上只罩着一件纱衣,纤薄的布料挡不住司徒鄞的热怀,被他手掌压住的皮肤仿佛要烧起来,心中亦觉燥热。
  坐在软榻上,这举止难测的男人没有放下我的打算,笑悠悠看着我,单手解开纱衣丝带,指尖探进去,略感糙砺的皮肤顺着大腿内侧向上游弋。
  我按住他,强压心跳道:“解释!”
  他笑得像只贼猫,脑袋凑过来,“这算是信了我?”
  热气扑面,我不由一惊,的确,自从看见他,心中的猜疑竟无端减了七八分。
  却仍是侧头,“先解释我再决定。”
  “好嘛。”可惜似的轻轻一叹,司徒鄞轻启薄唇,“只要钟辰能卸任,你在我身边才会安心。所以嘛,我就想了个光明正大的法子。”
  我心头一颤,“诬陷哥哥偷贡银,便是你所谓的光明正大?!”
  “自然,我也有些自己的算盘……”司徒鄞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我蹙眉,“哥哥不能蒙受不白之冤。”
  他回答的速度极快,“所以我让你出宫去调查。”
  司徒鄞的确不知贡银的去向,但不妨碍他利用这件事,撒下一张幕天席地的大网。
  当我听他用洞悉全局的自信,讲述了全盘计划之后,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智谋。
  他的目的,远远不止是二十万两银子、不止是大将军这个职位的归属,而是要趁机算计未国!
  我脑中犹然混乱,“……如果半个月内查不到,怎么办?”
  司徒鄞魅惑人心的唇角勾动,“复尘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太后娘娘的毒……”
  他漫然的笑容冷寂下来,“现已无碍了。你不必多想,我会查清楚。”
  中毒的事情是真的,我的心沉了下去。甫一听到司徒鄞的计划,还以为是他虚加的一个砝码。
  我问:“真是那瓶野蜂蜜?”
  黑亮的眼睛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
  身子骤然倾倒,压在身上的人邪气地撇撇唇,“知道不是你,不说这些,咱们来做些正经事。”
  嘶魅的声音烙上肌肤,似一杯烈酒,似一剂媚/药。
  “别……”我声音不稳,伸手挡着里衣,“我、我没说相信你……”
  前一刻还软禁看守,下一刻便上演这等活色生香的戏码,无论怎么想都不真实。
  司徒鄞力气大的很,牢牢扣住我双手,不紧不慢地低笑:“真的不信么?”
  说罢,埋头重重一吮,痛得我倒抽冷气,难掩地溢出一声呻息。
  他眼中热欲升腾,目光移上我的唇,难耐地咬上来。
  眼前一片迷离,连他垂下的发丝都沾染魅色,我不由自主攀上他的肩,几乎凭本能去解他的衣带。
  从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无论他将要说什么,我都没法不信他。
  男子受用低笑,我忽而感到胸前一凉,一样东西落进肚/兜。
  司徒鄞撑臂堪离,我下意识勾住他的小指。
  “再这样下去,我决计舍不得放你出宫。”司徒鄞目色迷乱,脸上染着未褪去的红晕,十分动人心神。
  他克制地一点下巴,“你的东西。”
  我疑羞去摸,当瞳孔中清楚地映出那样东西,我怔住。
  十年沙场拜封侯。十年来,哥哥便是靠着这样东西,血战黄沙,建功立业。
  拳头因为捏得太紧而微微颤抖,兵符的棱角割痛手心。
  “你不放心,我自然要交给你一样信物。”
  我并没有问为什么,他却给了我一个答案。
  如此轻率,又一掷千金的答案。
  “这种事情玩笑不得。”我的声音玉山倾倒般无力。
  他的做法,等同将褚国基业倾于我一掌之上。司徒鄞不是为搏红颜戏诸侯的昏君,他不是这样肆意妄为的人。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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