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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皇后等等-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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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宝馨净了手,出来揉了两下自个的肚皮,“可惜一年里头就吃这么一回。”
  有些东西不到那个时令,就没有那个味儿。夏季里下头也有进贡,吃到嘴里远远没有现在这么美味。
  她说着,又有些怅然若失,“也不知道现在家里怎么样了,哥哥有没有好好的给爹娘上贡。”
  咽喉间的叹息轻的几不可闻,落在他的心头上,却重若千斤。
  他的性子其实算不上什么仁厚,甚至还有些凉薄。只有真正放在心口上的人,一颦一笑才能轻易叫他心绪波动。
  朱承治伸手在她眉心抚了一把,“以后若是有机会了,我带你回乡看看。”
  她圆圆的眼睛无辜的望他,一时间叫他联想到了那只从承乾宫里带出来的橘猫,那只猫儿平日里也是这么看人的。
  “就怕到时候殿下在那边不习惯,怪罪到我头上。”她鼻子里头哼了两声。
  朱承治嗤笑,“君子一言还驷马难追呢。难道在你这儿,我竟然连这个信用都没有。”
  宝馨脸上的笑微敛,“倒不是这个,就是当心殿下到时候有些水土不服,我会心疼的。”
  他一愣,而后眼内柔成了一脉柔光。
  入秋之后,北京城里头冷的有几分入冬的架势。北方的冬来的格外早,南边还只是刚刚把簟席换下来,北京这儿就已经冷的要烧炕了。
  宝馨带着小翠从朱承治那儿一路回去。
  路上寒风刮得气死风灯上头的铁钩子在风里摇曳出猫爪子刮的声响。听在耳里,平白又增添了几分凉意。
  回到自个住的院子,一股暖香铺面而来,里头的小丫鬟早就准备好了。见着她回来,簇拥着给她脱了外头的衣裳,换上早在熏炉上熏了的外袍。
  外袍熏得暖热馨香,一上身,回来路上受过的冷顿时都消散了。
  宝馨在丫鬟的搀扶下,倒在榻上,长长舒了口气。上辈子说是南边的湿冷比北边的干冷厉害,结果真到了这儿,发现全是放他娘的屁。她在京城里头这么些年了,每年过冬还是冻得伸展不开手脚,人若是在外头,若是讲究些穿个讲究好看的鞋,脚都能冻得和猫爪子抓一样的疼。
  姜茶端上来,她低头喝了大半碗。
  小翠瞧见宝馨喝了大半碗的姜汤,脸色终于好转,才心疼道,“姑姑怎么不在殿下那儿呢?瞧着殿下的样儿,好像很想姑姑今夜留宿在那儿。”
  宝馨嗤笑,“你这小丫头妮子,你当殿下那里是好留的?留在那儿了,可就要给甜头的。”这话说的暧昧缱绻,小翠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噌的一下就红了脸,“姑姑,我还没嫁人呢。”
  哟,这可罪孽大了。
  宝馨打了个哈哈,自个躺下去。不继续为难这小丫头片子了。
  小翠拿了本册子,坐在宝馨身边,“这段日子,殿下又叫人送了不少衣料和首饰来,那些料子我瞧过了,都是一等一的好,皮草说是从高丽那儿进贡来的。殿下放话说了,给姑姑冬日里做衣裳用。”
  宝馨嗯了两声,小翠继续兴奋,“殿下对姑姑还是最好了。”
  宝馨伸手在小翠头上敲了下,“别胡说八道。”
  小翠揉揉脑袋,委屈巴巴,“我说的都是实话。”
  宝馨笑了,刚才还说自个是黄花大闺女,听不得男女间的荤话呢,现在又说朱承治疼她了。
  过了些日子,外头起了凉风。一阵紧着一阵刮,明明都还没到立冬,却冻得叫人打摆子了。
  几只鸽子飞过萧瑟的天际落到院子里头,咕咕咕的叫。
  宝馨听到声响开了门,那些个鸽子生的普通,白毛色,鲜红嘴儿,两只绿豆眼瞧着也没太多的神采。
  她走过去,仔细分辨了一下,伸手抓了来,揣在怀里进了屋子。
  自从出了锦衣卫堵门的事之后,宝馨对外浑身上下汗毛都立起来,警醒之极。知道朱承治恐怕是被锦衣卫给盯了,要不然死个家仆,连点子水纹都翻不起。摆明有人想要生事。
  那人的确是朱承治派人在路上截杀的,免得紧要关头,受了别人的指使,一张嘴开口就对朱承治身上泼脏水。
  不过这你死我活的关口,这条人命和将来可能面对的麻烦相比,算不得什么了。
  她从鸽子的胸毛里头掏出个小小的蜡丸子,交给正端坐读书的朱承治。朱承治接了来,在暖炉上化了,取出里头的字条来。
  字条里头只有一句三两成行。
  宝馨一眼看了,咬住唇,她望向朱承治,“这恐怕又有事了。”
  “我这儿眼下过不了甚么安生日子。”朱承治说着伸手摸了摸鸽子的毛,鸽子咕咕叫了两声,宝馨转身过去把鸽子给放了。
  北京城里头常年有这种鸽子乱飞,这小东西也不像大雁,入秋转凉了就去南边过冬了。天冷了就是到处去寻暖和地儿,宫里也经常可以看到这种鸟儿。
  外头盯着的人不可能蹲在外头把从这片天过的飞禽全部给打下来。一只带信的鸽子混在一群鸽子里头,瞧着没啥不同,只有宝馨和朱承治才明白其中的诀窍。
  她撒了一把碎玉米,进了门来。
  朱承治坐在那儿,窗户已经叫布给蒙的严严实实,屋子里点了灯,她一回室内,就和外头的光隔绝开来,有了落入深夜的错觉。
  他坐在案前,手指叩了叩案面,眉头展开,嘴角略往上牵。
  外头送来的消息,简略至极,为了避免落到人手里,闹出风波,都是彼此心里才懂的暗语,外面人看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齐娘娘那儿,三天两头的就要出事,带着人去庙里拜拜,都弄出个皇二太子来。吵成一锅粥了,倒是连续出招了。”宝馨坐到他身边,把圈椅的位置给占了小半。
  朱承治垂眼一笑,清冽的笑声已经褪去了少年变声的粗哑,如同泉水淙淙。
  “不到最后胜败分晓,她背靠父皇这么棵大树,又怎么可能安分的下来?”他说着仰首笑道,“何况她得了人指点,知道联合外臣,朝廷里头现在拥立我的,还有拥立泓哥儿的,都快要分成两派了。”
  宝馨沉默不语,她和朱承治某种程度来说有些相似。除非入了心,不然都会存着防备。
  上位者其实对所谓的忠心,并不相信。与其说相信忠心,不如说相信自己对臣下的掌控。
  他们再跳,也出不了自个的手掌心。
  明白这点,宝馨也不会对着那些个拥护齐贵妃的朝臣有什么愤怒之心。既然站好了队,那么就各凭本事。
  “三两成行……”朱承治将那张小纸条凑到烛火上烧,火苗舔上了纸张,很快燃烧成了一团灰烬,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背靠在那儿,缱绻的眉眼里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也好好的配合她一番。”朱承治抬首看她。
  宝馨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天冷之后,日短昼长。大臣上朝,都是天不亮就出发,夏日的时候,到了宫门前,天头还能有一点儿蟹壳青。但到了冷天,那就是黑布隆冬,伸手不见五指。大臣们上朝都是骑马去宫门值房那儿,路上还要经过筒子河,以前还有朝官过桥的时候,瞧不清楚路,一头栽下来掉河里淹死的 。
  朱承治天不亮起来骑马入宫,大道上头黑洞洞的,浓厚的黑暗像个怪兽张大了嘴,等着猎物送上门来。
  朱承治骑马走在路上,前头有几个家丁打着灯笼,灯笼外头蒙了一层红纸,光透出来成了猩红的色,好似血一般。
  一行人在路上迤逦而行,穿过一条胡同口,在黑暗里,急促的脚步冲了过来。
  朝会如期举行,有朝臣提出三王并封。宣和帝膝下能长住脚,瞧着不会轻易夭折的皇子有三个,其他的都还是些小豆丁。
  朱承治,朱承泓,还有一个别的宫妃生的皇子。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千层浪,首辅夏知言没站出来,但户部一个给事中第一个出来反对,“若是真要秉承祖制,那么应当遵循太*祖皇帝祖训,东宫有主才是!”
  “东宫乃是国本所在,岂能轻易立太子?”宣和帝被这条祖训给咽的半死。
  “太*祖祖训从未变更,若是皇爷心有偏爱,颠覆祖训,恐怕祸患不远啊!”
  “太子是国本,所以更加要小心对待。大人这话过了。”那边有人站出来,话怎么听都有些怪里怪气。
  两派人马唇枪舌战的吵了起来,轮吵架,宣和帝吵不过科道言官,听他们吵,又觉得脑仁子疼。
  他不耐烦宣布下朝,回到乾清宫不久,就有太监惊慌失措跑来。宫中是个讲究仪态的地方,再急的事都不能动跑。
  宣和帝当即就沉下了脸,那太监跪下磕头,“皇爷,大殿下遇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朱:我好可怜,快来怜爱我~~~
  宝馨;我真下不去手怜爱啊……


第72章 妖精
  皇子遇刺, 非同小可。
  北京城内, 天子脚下, 应当是天下最清平安乐之处。出了这等事, 岂能弃之不管?不多时,大皇子府上, 五军都督府的, 锦衣卫的, 来了一拨又一拨。
  宣和帝派人过来探望,太监一进卧室就嗅着股血腥味, 朱承治躺在榻上,最外面的锦袍已经脱掉了,趴在褥子哪儿。太医院的太医手里持剪刀将厚厚的衣服给剪开。
  北京秋日里冷的早,外头一层锦袍,里头还有穿个厚实的绵袍御寒,这会背上的布料已经被血给浸透了, 丝绵的面上,血渍边缘有点儿发黄。
  屋子里头抬进来个炭盆,太医剪开绵袍, 两边伺候的太监立刻把露出来的棉絮给拉到两边, 免得沾到伤口上,最里头一层里衣被撕开, 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一道刀口在背肩裂开,太医有条不紊的止血, 清洗伤口。
  宣和帝派来的太监站在那儿,瞧着朱承治躺那儿一言未发。娇生惯养的皇子,背上豁开一条口子,怎么着也该是疼的叫唤几声的。外头粗养的孩子都没朱承治这样耐疼。
  伤口清洗过来,撒上云南来的迷药,结结实实包扎好。忙活了近乎一个多时辰,太医才算是把朱承治给料理好。
  太监仔细觑着,恭谨走到榻前。病榻边有个俏丽的女子,穿着水红罗裙,织金妆花立领袄儿。白生生的手从琵琶袖里头伸出来,给朱承治背上盖好被子。
  “皇爷派奴婢过来瞧瞧,殿下可有大碍?”
  朱承治双眼睁开一条缝,缝隙里光芒微弱,“劳烦了,回去禀告父皇,就说……”话语未完,似乎牵动到了背上的伤,他浓眉狠狠的一皱,脸重重陷入软枕里头,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喘气声。
  这模样了,瞎子也能瞧出不妥来了。
  太监生怕朱承治多说几句就没了性命,“殿下,您还好吧?”
  朱承治摇摇头,“无事。”他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强撑,“公公回去告诉父皇,就说儿臣一切无恙。”
  说罢,似乎耗费完了浑身上下的力气,整个人又重重的陷入厚厚的褥子里头,双眼紧闭,瞧着晕过去了。
  貌美年轻女子过来轻轻拍了两声,朱承治没个反应,吓得哭了起来,一面张罗着去叫太医进来,一面扯着手帕掩着脸儿哭,“殿下早日里好端端的出去,怎么成这样回来了?您成了这样儿,可要奴婢怎么向娘娘交代呢!”
  说着嚎啕大哭起来,那美人哭声都婉转动听。可惜太监没那个心情去听,生怕自个呆这儿,大皇子出了什么好歹。
  大千岁不惹皇爷喜欢,有目共睹。但到底是皇帝儿子,要是在自己眼前出个事儿,皇爷指不定就拿他开刀了。
  里外乱成一片。太监生怕多留一刻就出事,侧着身子屈着脚尖,轻轻的退出去了。半点不敢耽误,回了皇宫。
  宣和帝此刻不在乾清宫,而是在慈宁宫。
  有道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墙内私语都有可能被宣扬出去,更别提在街上的刺杀了。
  宣和帝这儿知道,慈宁宫那里也瞒不住。等宣和帝下朝,朝政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张太后就派人请皇上过去。
  母子见面,张太后铁青着脸皮,瞧得宣和帝竟然不敢上前。
  宣和帝请安了,张太后叫他坐在自个手边,过了好会,张太后攥着帕子擦拭起眼角来,“皇上,你说说,人好端端的在路上走,怎么就教强人给害了呢。”
  张太后哭的伤心,老泪纵横,下首还坐着王皇后和惠妃。王皇后消息灵通,知道了消息,半点没耽搁,叫人请来六神无主的惠妃,一起到慈宁宫来。
  王皇后母仪天下,没哭的和张太后一样,但也红了眼圈。惠妃最可怜,想哭又不敢哭,脸上生生露出个似哭似笑的古怪神情,木头愣子似得,戳在椅子上。
  宣和帝头大如斗,一面安抚张太后,一面道,“娘请放心,大哥儿这事,已经叫下头的人去查了。”
  “谁去查?”张太后立起眼道。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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