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等等-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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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今个就叫小厨房送道驴肠吧?殿下最爱吃这个了。”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宝馨眼里都要冒光了,朱承治鼓起来的气儿一下就消下去。直接没了一半。
他气鼓鼓的坐在那儿。方英敏锐的觉察到这两人里头有些不对,哪里还敢呆,吓得找了个由头溜出去。
宝馨似乎没有注意到朱承治那臭到了极致的脸,她从宫女的手里接过一只红漆木托盘,托盘里头放着一只盅,她把托盘放桌上,把盅拿下来,“殿下,这是老早炖好的鸡汤,快些喝吧。”
朱承治接过来,开了盅盖敲了敲,没嗅着半点药味,估计是没放冬虫夏草之类的药。宫里头的鸡汤恨不得给加上好多种补药。他不爱那股药味,不过也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所以就没有和人说。没想到宝馨却察觉到了。
他心里涌出一股暖意。被她的这些小举动,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在意的人哪怕只要表现出半点儿关心,就算之前困乏无力,也恨不得高兴的立刻跳起来。
“今个没大事吧?”宝馨瞧他喝的认真,开口问道。
朱承治把那盅鸡汤喝的一滴不剩,而后把盅给放到一边,听到她问,“大事倒是没有,不过父皇想给大姐姐选驸马了。”
宝馨一愣,“选驸马?”旋即想起照着大公主的那个年纪,也的确到该婚嫁的时候了。
她旋即恶毒想,大公主那个脾气,哪个男人娶了她,简直祖宗坐坟头嚎啕。
朱承治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要说:
冯怀:咱家突然有些想搞事啊
宝馨:搞事搞事搞事!!!
第47章 入瓮
宫里孩子和母亲不能分开; 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齐贵妃得宠,她生的皇子公主都要比其他兄弟姐妹要得君父的喜爱; 连供养都要精细。要是生母不得宠,那么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外头的小夜猫子; 没人问。朱承治就是这样的可怜小猫。
王皇后也不受宠,幸好她是正宫皇后; 脾气也不好。有道是世人怕恶人; 加上宫里都是些看菜下碟的,王皇后掌控后宫; 就算不受宠; 也没到把这个皇后做的凄凄惨惨戚戚的程度。所以也没人敢小看大公主。
但这个也只是仅限于皇帝和张太后以下。到了那两位的跟前; 就有些随着心意来了。张太后万事不管; 宣和帝不宠爱王皇后; 连带着对长女也不是很关心。
朱承治没和宝馨说; 大公主的婚事还是御马监的一个监官太监给提起来的。御马监和司礼监的大太监,有那各脸面在皇帝跟前伺候; 也说得上几句话。
朱承治听着那个满脸谄媚的太监和宣和帝说起大公主的婚事,宣和帝才一脸的恍然大悟; 想起自个还有个女儿云英未嫁。他瞬间心里有恶意的快意,那快意来的快,走的也快,没在心头上停留太长时间。
父皇对嫡出的大公主这样; 对他这个原本就不怎么喜欢的庶长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情愿在婚事上; 父皇想不起他来。
要和自己度过一生的人,自然是要自己喜欢才行。不然和完全不想要的女人在一起,甚至死后都要葬在一块,生前死后,都要被夫妻这两个字捆在一块,光是想一想,他就不寒而栗。
“那可好,”宝馨眼底的诡异的光已经掩藏好,“大公主也到出嫁的年纪了,到时候宫里多件儿喜事,乐呵乐呵也好。”
这话说得好像大公主的婚事就是耍杂技给人乐呵的。
朱承治却没有纠正宝馨的这话,他含糊不清的嗯了声,“宫里多个喜事也好,好久没有热闹过了。”
言语之中,似乎还对宝馨那话颇为赞同。
两人的目光对在一块儿,好似彼此都寻着了同伙似得。
“宝姐姐,”朱承治伸出手去够她指尖,她双手细嫩,平日藏在袖子里头,等闲不露出来。只有干活或者是服侍他的时候,才会露出半边真面目来。
宝馨没有躲,他指尖触碰到她的。她指尖温度只有那么点儿,两人的接触如同蜻蜓点水似得,他手指屈起就要去抓。宝馨敏捷一收,朱承治就抓着个空。
他浓眉不满的皱起来,这模样瞧在宝馨眼里那就是得不到自个想要东西的小孩。
给个枣子再打上一棒子。好处不能给到底,不然回头就不稀罕了。
“殿下,方才喝了点鸡汤,没吃点实在的,恐怕顶不了多久。”宝馨笑嘻嘻的,装作没有看见朱承治眼里的哀怨。“要不待会我亲自给您熬点小米粥?这东西最养胃了,殿下您在皇爷那儿也不能及时用膳,多用点这个养养胃,也是好的。”
朱承治乌黑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恨不得立刻把她拆吃入腹,连块骨头渣子也不剩下。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个狠心的贼。给点小恩小惠,就是不肯来些实在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宝馨可不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娇羞两字也不知道该怎么写。朱承治双眼赤~裸~裸的,叫她一眼就看到了,心里暗嘲了几声小色狼。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娉娉婷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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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帝过了半月,下令给大公主选驸马。这下子,王皇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自个在坤宁宫东暖阁里头,日日吃斋念佛,好求菩萨保佑,能叫女儿选得一个如意郎君。
都说皇帝女儿不愁嫁,这话放在过去也的确这样。但本朝国情不同,开国之初,太*祖皇帝亲自翻阅史书,亲自总结以往朝代灭亡的原因,一个是外戚专权,另外一个就是宦官乱政。这两样,太~祖都亲自下了规矩,后宫上至皇后下至宫女子必须采选自民间良民之家,不得从勋贵里头甄选。媳妇们也就罢了,公主们也不能嫁给贵家子弟。
但凡只要和天家沾染上了什么亲戚关系,哪怕这家子再怎么书香门第,能人辈出。也和仕途断绝了关系,只能一辈子做个富贵闲人。
所以有抱负的人都不爱和天家有个关系。
顺天府这里,天子脚下,能人多。年轻俊彦也多,但要挑出个好的,能和公主一辈子过得来的,还真是一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
负责甄选驸马的是宫里的太监。太监名头上是皇帝的家奴,但是这选皇后妃子,还给公主挑驸马都是这群人一个肩膀全抗了。
负责给挑驸马的,就是那个给宣和帝说起大公主该婚嫁了的御马监监官太监。监官太监得了这差事,出了宫直接就到了冯怀的府上,冯怀还在灵济宫办案呢,等到月上枝头了,才回到府里。
监官太监等了他大半日,见着他面上不敢露出半点的焦躁,上前老老实实给他跪下,“小的见过厂公。”
冯怀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檀木圈椅面前坐下,目光这才落到那个监官太监身上。他懒懒的嗯了声,“你今日来,是有事儿?”
要不是没事儿,他也要来这位活阎王的府上走一遭啊。监官太监腹诽。冯怀曾经在御马监做提督太监,后来高升成了西厂提督,看的前同僚下属们好一阵眼热,寻思着要不要过来抱一抱这位的大腿。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还不赶紧的抱上来?
“是。”监官太监瞧着冯怀手掌在袖子里做了个起来的手势,这才从地上起来。
“皇爷下旨,说要给大公主选驸马。”监官太监小心的在心里斟酌着说辞,“厂公你看这人选……”
冯怀玉白的手从袖筒里头抖出,手指里捏着个珐琅鼻壶,送到鼻子下嗅了嗅。
“人选?”冯怀蔚然一笑,“这京城里头,多的是那些个心有大志向的年轻人,其中也不乏家境富贵的。不过要是挑了他们,恐怕到时候会不情不愿。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笑话出来。”
这个道理监官太监当然知道,不过这位吩咐他说那话,恐怕也不是真的为着大公主着想。要着想怎么可能到这会子才来?而且也没听说,皇后娘娘和这位厂公有个什么旧。
恐怕还是给坤宁宫那边下绊子使坏。
“是、是。厂公说的极是。”监官太监连连点头,“那么京畿这儿做个模样?难道别人还会有推荐过来的不成?”
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怕娶公主。那些个富贵之家,子弟们在读书上头没有天赋,考不出来个功名,要是长得还不错,倒是可以试试这条道。要是选上了,一家子上下也都是皇亲国戚了。
“这人嘛,我倒是可以帮忙斟酌斟酌。”冯怀口里说帮忙,可分明就是要人挂个名头,事儿全部交给他来做。
“小人才疏学浅,两只眼睛生在眼眶子里头也分不出好歹,幸好厂公愿意伸手拉小的一把。不然这差事要是办砸了,小人的项上人头恐怕难保。”说着竟然还真的情深意切的掉了几滴泪。
冯怀瞧着他哭成那个样儿,鼻壶里头的味儿险些一时吸多了,呛着他。冯怀把手里的珐琅鼻壶丢到曹如意那里,“既然如此,那我勉为其难,不过外头问起,你还是要帮忙打个圆场,不然这要是怪罪下来,谁也不好受。”
话是这么说,说是两人都不好受,可是这两个都心知肚明,如今冯怀家大业大,非常得宣和帝的赏识,差事也办的漂亮。要是事情走漏了风声出去,到时候头一个被拿来问罪的就是监官太监自己一个。
“这个厂公只管放心,小人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句。”
“嗯,这个我倒是放心。”冯怀低头瞧着自己干净白皙的手,谁也想不到白日里,这双手拿笔轻轻在纸上勾几下,就轻易决定了人的生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西厂的番子比东厂的还要多,案子虽然多,但是盯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冯怀见监官太监变了脸色,“去吧。”
监官太监冷汗涔涔,呵腰退出去。
曹如意给他送上一盅的参汤,“冯爷爷何必和他说那么多?瞧他那样子,也应该是个聪明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冯怀施施然道,他在圈椅上一改方才笔直的坐姿,整个人都坐进椅子里头去,“我要是不把话给他说开了,免得这小子心存不该有的杂念,给人寻麻烦。”
仔细想想也倒是这个理,把丑话所在前头,心里有个底。后面就少了许多事了。
曹如意给冯怀弯腰,“还是冯爷爷想的周全。”
冯怀笑,“我要是想的不周全,今天也不该是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说着,他抬手,“你去叫几个珰头过来,我有话吩咐。”
宣和帝让他到锦衣卫里头挑选人手,冯怀也没客气,挑了好些精锐过来,填充了西厂校尉的缺。
西厂办案,不分早晚。哪怕都夜晚了,那几个珰头得了消息,立刻到了冯怀府上。半柱香过后,他们都出去了。
西厂在京城办了几件大案子,涉案的人都是朝廷里头的大员。渐渐的,西厂的规模已经向东厂看齐。做起事来,比东厂也慢不到哪里去。
过了五六日,大珰头亲自去见冯怀。灵济宫的上房里头,大珰头给冯怀呵腰回话,“厂公要的那个人,小的已经找到了。”
冯怀正坐在案前看卷宗,听到这话,这才纡尊降贵的抬了抬眼,拉长了调子“哦?”
他说话没有平常太监的尖细和不阴不阳,大珰头继续回话,“那人是应天府人,家财万贯,在家里排行老幺,上头三个兄弟。”
冯怀面无表情,继续等着自己想听的话。
“不过这人自小性情有些与众不同,读书上头又没有天赋。他爹娘瞧这个儿子考科举是没有个盼头了,想叫他攀个高枝,给家里也好博取个名头。”
冯怀终于有了点兴趣,“性情不好?怎么爹妈不叫他前头几个兄弟去?”
“那家人也想,不过前头那三个哥哥也已经有了媳妇了。这小的一直没说亲,又瞧见城内告示,说是要选驸马。所以……”
所以见着可以赌一把。赌输了最多选不上,没什么损失。赌赢了,娶了一个公主老婆,从此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家人倒是打的好主意。”冯怀咧着嘴儿,他手指在圈椅的扶手上敲了敲,线条姣好的眼睛抬起来,“这人应该是自己来找你的吧?应天府这么大,真要照着以前找,恐怕也要费个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大珰头冷汗涔涔,想起面前这位的履历,能年岁轻轻就坐到这个地位的人又有几个是善茬!
赶紧的全盘托出,“是那家人打听到些许消息,托人到处走关系,这才和下头的人给牵上头,小人才能报到厂公面前。”
冯怀颔首,“那好,再给他们多点机会。”
大珰头一愣,而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位西厂厂公是把那家子当冤大头,想抓住这当家的脚往外头倒钱呢。
“是。”大珰头应道。
大珰头走后,冯怀继续拿起手里的卷宗看,这上头已经没有什么好琢磨的了,他拿起笔,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