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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沙泪-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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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热水袋敷头,再拿些樟脑油来,涂在太阳**和胸口上,这样做可以止疼。”温德利希医生总是一副耐心的样子,哪怕他面前的病人是帝国的头号掌权者。“您最近休息的时间不够,而且可能得了感冒。要注意添加衣物和调整空调的温度,最好要多运动运动,这样才会对身体有益。”
  后面那句,他既是在叮嘱首相,也是在吩咐着身边的那些随从们。
  作为首相的副官和秘书,无论男女都对医生的话听得很入神。看他们的样子,是打算努力将这些建议听进去,并且在日后一一执行。不过身为病人的那个人,却好像无意理会医生的嘱咐,他用没有按住额头的左手指了指药箱,对医生说:
  “快点给我打一针,医生,现在这该死的头疼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迹象。”
  “请您不焦急,要好好调养休息,就不会有问题的。”温德利希面露难色,“注射止痛药的次数太多,对您的身体不好。”
  “你是不知道,我的医生,现要很多事情要等待我去处理,我没有时间休息、也不可能休息。现在就有会议要等着我去开,要是连我都缺席,人们会怎么看我这个首相呢?一个懒惰自私鬼?嗯?”
  不管是怎厌恶憎恨卡尔海因茨的人,都无法不承认他在工作上的勤劳。这位帝国的首相,仿佛永远知疲倦似的,只想不停地工作下去、工作下去。现在缺席了一个会议,就已经让他难以忍受了。看到首相有生气的样子,一旁的副官长也连忙上前搭腔说:
  “热咖啡端来了,您要趁热用吗?”
  首相烦躁地摇头又点头,女秘书连忙咖啡端上来。在首相暂时沉默啜饮着咖啡的时候,房间中静得可怕,每个人都默默地留意着首相的情况,可是又不敢让对方发现。因为现在的首相心情很不好,哪怕是一个无意的动作,都有可能引发对方的怒气。
  将一杯咖啡喝完之后,首相皱着眉,还是按着自己的脑袋。他的姿势像是在表明,如今他正用全身的力量去对抗那可怕的疼痛,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的音调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医生,痛剂拿来!”
  “这……”
  温德利希觉得十为难,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朱兹勒。对方看看首相,又朝他这边轻轻地点点头,于是医生只能再次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注和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小瓶。护士用干净利落的手法为首相卷起袖子,并且在首相手臂上方束上橡皮管。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在卡尔海因茨的手臂上,已经有不少针孔,这都是以往的注射所留下的。从这点也可以看出,帝国的首相注射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
  注射结束后,卡尔因茨按在额头上的手垂了下来。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副官说:
  “告诉会议室那边,我这就来。”
  “阁下,这可不行!”温德利希医生马上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您现在然打了止痛剂,不过还需要休息,这才能使完全被遏制。要是您现在强行办公,这只会对您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我现在已经开始感觉到头不疼了,这就足够了。”
  帝国的首相似乎非常信赖止痛剂的作用,认为自己现在已经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行动了。但是医生的反对让他不得不先停下来,望着对方,说:
  “行啦,要是我有时间,会考虑你的意见的,医生。可是现在的会议非常重要,我又怎么能——”
  话犹未了,卡尔因茨就双眼一黑,差点又坐倒在椅子里。他身边的人甚至来不及惊呼,就纷纷上前想要搀扶对方。不过还是军队出身的朱兹勒身手更灵敏,已经在身后托住首相,将对方轻轻扶进椅子之中。温德利希吓得满头大汗,说:
  “阁下,药力发挥起来还有一段时间,您最好还是休息静养,不要勉强自己。”

第五卷 (上) 第三章 黑色的七月(1)
  是啊,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会议可以押后再举行。
  “不,会议不能中止,”首相从疼痛中清醒过来,只是脸色非常难看。“让他们继续进行,然后将内容向我报告。”
  这就意味着,首相不会出席会议,而是要暂时休息了。这让众人感到自在了不少,朱兹勒让人前去向与会者通知这一消息,而他们则继续留在首相身边,看护对方。随后,深得首相信任的他的私人医生莫里昂也赶来——不管去到哪儿,首相都要带上对方。从这点也能看出,现在的卡尔因茨,是越来越离不开医生和药物了——他也劝说首相要好好休息,这才彻底打断了首相希望继续工作、参加会议的念头。当首相因为药力的作用而昏昏入睡后,在另一个房间内的莫里昂向温德利希说:
  “要是下次首相要注射止痛剂,你就先给他注射吧。”
  “可是,这种使用的次数越多,对病人的身体来说……”
  “我的先生,这是有效也是最安全的手段。况且要是用别的治疗方法,不知得花去多少时间,相信你也清楚,首相阁下是最讨厌浪费时间的人了。”
  温德利希没有回答,不过他的表情,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异议。虽然是拥有专业知识的医生,可是在首相面前,他们也依然是必须要听对方命令行事地下属罢了。
  而当相不会出席这次会议的消息传到会议室时,国防部部长等人对首相的身体状况表示了问候和关切,然后又继续着会议。而施道芬中校长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严肃的神情,他嘴角耷拉下来,更显得难以接近。大概是在过了十五分钟之后,这位中校提出要将新命令传达到首都,离开了会议室拿起了通讯室里的电话。这时候房间中没有人留意这位中校的通话内容,不过要是被什么人听见了,恐怕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那些话听起来只是传达命令而已。
  放下了话,施道芬闭上了眼睛。但他随即马上返回会议室,并且再次站到自己之前所站地那个位置上。在那儿,他的公文包仍然放在桌子底下,施道芬中校在确认那个黑色皮包没有一点被人触碰过的样子后,感到自己包裹的军服下的身体已经渗出一层汗珠了。这一天,是创世历日。在结束这一次会议后,约瑟夫道芬中校必须赶回奥登,负责进行国内治安防卫任务。带着黯然心情离开的他,并不知道,仅仅在数天之后,他将又会重回故地,来到虎山营,再次得到面见首相的机会。那次的会面,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尽管东面遭到惨败,尽西线又有敌人的主力部队突破,不过对于许多生活在奥登尼亚地民众来说,日常的工作和生活还是照旧。只不过吃的东西减少了、遭受轰炸的日子多了、家中不管老少、有否残疾、男人们(或者说是男孩们)都被编进了这样那样的预备队或消防队中。防空的炮火经常回响在人们居住区的头顶上,轰炸过后的火灾还有那迅速而至的消防车,都似乎成了人们司空见惯地事物。尤其是奥登人,对这些已经从愤怒、痛恨,逐渐演变成现在的淡漠与叹息。除了躲避和忙于救助外,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来对抗敌人那强横的空军呢?
  7月17日地上午。位于奥南面阿德莱德大街地公寓区中。仍然留在家中养伤地尔哈德尤特里希少校正站在阳台上。观察着天空地情况。
  虽然街区中没起那熟悉地防空警报。不过这并没有妨碍到他注视天际地兴趣。看到丈夫这个样子。罗蕾莱在他身后说:
  “现在敌人还没出现呢。你这种观察法。脖子不酸吗?”
  “谢谢关心。亲爱地。老实说。每当天气变阴沉或是下雨刮风地时候。我那不争气地脖子就会闹抗议。可是如果观察天空。那么它就会变得很乖。抗议地时间也相对减少。”
  “应该说那是因为它跟它:主人一样奇怪吧!”
  “过人之处!”
  格特虽然嘴硬,不过还是盯着天空,好像那里的东西更能吸引他地注意力似的。罗蕾莱见丈夫有离开阳台地意思,吁了口气,站在他身边问:
  “怎么样?有你觉得有意思的事情”
  “今天地天气晴朗,云层也没有,我不得不说,是个很适合轰炸的日子。”
  “格特,这……”
  “不过,放心,要是敌人真的来了,它们的飞机也不可能隐形或是抹去声音,我相信监测这方面的防空部队是会提前发出警报的。”
  “但愿如此。”
  罗蕾莱略带忧心地打量着天空,这碧蓝无云的天空,带给奥登人的不是愉悦的心情,相反更让人担心。格特回过头,对妻子笑了一笑,说:
  “
  了,今天中午你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老样子,还是野菜粥——不过野菜最近也越来越少了,在公园和别的地方挖也很难挖到——我还弄到一条鸭肝肠。”
  “这太好了,老婆做的饭菜,给我皇家饭店大厨做的美味我也不换。”
  说着说着,格特竟然用时下流行歌曲的曲调带入自己的话中,活像在唱歌似的。罗蕾莱没理会他的玩笑,有些无奈地说:
  “以前还能有点野菜,现在渐渐连野菜也没了,只能吃稀粥。
  真不知道再这下去,还能吃上什么东西。听说城里有的地方开始宰马匹了,你要是想吃,我也许能弄到一些马肉来……”
  “罗尔,你做什么我就吃什,用不着花那些心思。况且你每次排队都要花那么大工夫,光是来回都把你累坏了,下次要排队,就让我这个无所事事的人去吧。”
  “还是了吧。”
  罗蕾莱看丈夫那裹在石膏中的右手和拐杖,做了个生气的表情。她佯怒的原因不是因为丈夫没能帮上自己的忙,而是因为看到丈夫的伤势没有好转的迹象。
  “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自己快点好起来,免得整天呆在家里缠着我。”
  “好啊,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用意。”格特本想做出受到伤害的表情,不过因为忍不住笑而只能作罢。“我说亲爱的的夫人,别人可是都巴不得丈夫留在家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要将我赶跑呢?”
  “少了一个在家整天粘着我的人,我更乐得自在!”
  罗蕾莱斜睨了丈夫一眼,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格特自言自语地说:
  “原来我是个惹人讨厌的丈夫,要是日后没了退休金和医疗保险,恐怕会被这个家的女主人扫地出门吧,真是可怜呐……”
  可是这一招对于尤特里希家女主人的用处并不算大,因为她已经进了厨房,为自己和丈夫倒咖啡去了。格特坐在沙发上,调整出一个让自己到舒服的姿势半躺在那儿。他扭头看着一旁的相片架,对照片里面那个露出羞涩笑容的年轻男人说:
  “你这傻瓜,亏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自己怪自己,这也高明不到哪儿去。”罗蕾莱将盘子端出来,将咖啡放在茶几上,同时也看了看照片里的人。她一脸微笑地看着照片中那个身穿皮革飞行服、眼睛也不朝着镜头看的年轻人,说:
  “每次都这样,照相的时候就是不看着镜头。”
  “谁叫那玩意儿让人不舒服嘛。”
  格特半是辩解半是好笑地回忆起自己以往的经历,他每次照相,都不大喜欢与照相机的镜头来个正面直视,所以他的不少照片都是这样:眼睛不看镜头。这张放在客厅沙发旁的照片也不例外。虽然照片中的格~穿着正式的飞行装,连宽檐军帽也戴上,站在舷梯靠着自己的爱机,可是头却朝下面看,好像在担心自己站不稳会掉下去似的。罗蕾莱一边坐下一边说:
  “要是你能偶尔看看镜头,照出几张漂亮的照片,国内宣传部一定会把你的大头招贴画贴得满街都是。到那个时候,格尔哈德特里希少校,就是全国人民的英雄楷模啦!”
  然知道妻子是在开玩笑,不过仿佛是看到那景似的,格特嘀咕道:
  “这才糟糕呢!”
  虽然已经是奥登尼亚空军中毋庸置疑的王牌飞行员,而且其击坠敌机的数量也达到了惊人的273架次,不过对于格特来说,什么宣传、扬名之类的事情,依然不是他所乐见的。而且只要一想到自己如果真成了那样的“名人”,苦恼的格特甚至会希望自己马上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公众的面前。罗蕾莱深知他的个性,这也正是她方之处。
  “要是你有工夫想像那不切实际的未来,倒不如好好观察观察眼前的照片,看看能够看出些什么来,这样不是更好吗?”
  面对丈夫的建议,罗蕾莱不大在意地笑了笑。“我明白你对自己的英姿很有信心,格特,不过同时的,你是不是应该也对我的眼光有信心呢?这幅照片我看得够多的了。”
  “可惜的是,没有发现重点。”
  格特故弄玄虚地眨眨眼睛,使得罗蕾莱不禁又看了看那幅照片。那里面的格特还是老样子,以腼腆的笑容来拍照。她摇摇头,说:
  “你是希望我看清楚你的飞行服有多帅气吗?”
  “这点根本不用看清,因为在照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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