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妃-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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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将军疑惑:“您到底在说什么?”
西闲看着贤妃,淡淡道:“贤妃,当着将军的面,你把皇子……给他看吧。”
郭将军微怒:“娘娘!”旋即他发现贤妃的脸色大为异常,起初他以为是皇后对贤妃做了什么,但很快镇国将军就会知道自己是何等荒谬。
贤妃颤巍巍站起身来,抬手捂住双眼,泪自手底下流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西闲:“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西闲道:“我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怎会看不出来。”
贤妃道:“你之前不拆穿,就是等今日吗?”
西闲的眼中并无矜傲,亦无自得,只是悲悯:“我大概能想到你也是身不由己。所以,在等一个合适的解决机会,让大家不至于都无法收场。”
听到一句“身不由己”,又听到西闲接下来几句,贤妃几乎失声嚎啕。
郭将军已经失去耐心:“你们在说什么?”
贤妃双膝微屈,跪在地上:“父亲,娘娘已经仁至义尽,趁着一切还来得及,收手吧。”
郭将军脸色一变,走到她的跟前:“娘娘在说什么……你有身孕如何可以跪倒……”突然他目光移动,看向贤妃腹部。
有身孕的女子,是不可能跪成这种姿势的,难道!
“没有身孕,也没有皇子,”贤妃的手在肚子上抚过,俯身贴地:“父亲若不收手,就只能为他人做嫁衣裳,而且还背负着逆贼乱臣的骂名了。”
***
西闲原先在江南僻居的时候,请孙姆妈照顾泰儿。
姆妈身为奶娘,各家门庭出入,自然是见多识广。曾跟西闲提过一件事,说是有一家妇人,经年不曾有孕,夫婿虽然疼爱,但夫家长辈每每想借故休妻。
家中为此事争执不休的时候,突然间这妇人便有妊娠之状,请大夫来诊脉,竟果然是喜脉!
于是合家大喜,认真养护伺候起来,如此过了半年,妇人的肚子不见很大,但是脉象平稳,换了几个大夫,都诊断正常。
眼见到了七八月份了,妇人的肚子还是不见长,可是脉息还是如故。后来有一位经验丰富的耄耋老大夫,诊断后指出,原来这妇人并不是真的有孕,而是因为盼子心切,所以才有“假孕”的征兆。
当时西闲听得新奇,孙姆妈却又说道:“其实,这不过是那老大夫心存仁厚,才没有拆穿罢了。”
西闲不知如何,姆妈道:“哪里的假孕能撑那么久,难道她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只不过是当初怕给休了,所以才吃了一味能够调整脉象的药罢了。老大夫知道若拆穿后,她自然就活不了了,所以才留了颜面。”
西闲也只是一听,觉着甚是传奇,并未认真记住。
但是她毕竟是生了三个孩子,如今又有孕在身,最熟悉孕妇的动作反应,可是跟贤妃相处,却总觉着她言行举止,很有违和之处。
后来想起孙姆妈的这话,自然更留了心,又打听说,自打贤妃有孕,素来太医们只是请脉,并不曾大胆敢碰触贤妃孕肚。
其中有一位老太医本有此意,却给贤妃呵斥而退。
关潜暗中找到太医,询问他为贤妃诊脉所得。
那太医不敢妄言,却也含糊透露说:“娘娘的脉象虽是胎脉,但有一次娘娘病了,本来那胎脉也会随着异动,可奇怪的是,脉象上却安然无恙……”
其实太医也没怀疑别的,只是怕对胎儿有碍才想一探孕身,可贤妃断然拒绝,那也罢了。
西闲听关潜如此回报,自然更确认了六七分了。
那日,甘露宫上一番恩威并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禁贤妃束手,郭将军也脸色惨然,铩羽而归。
西闲并没有撕破脸面,而是保全了郭氏的颜面。
其实她甚至没想过要为难贤妃,但贤妃回宫之后,留下遗书,便自缢身亡了。
遗书里,她恳求西闲给郭家一条生路。
后来关潜同西闲说道:“原本龙骧卫副领严明义算是老将军的嫡系,郭夫人察觉老将军之意后,又因贤妃无法有孕,所以曾想让严明义到凌霜宫内跟贤妃……咳,只是贤妃自己不愿受这般屈辱,所以才用了假孕的法子。”
西闲听后默然良久:“早知如此,当初不该让她进宫的。”
关潜说道:“进不进宫,又岂是她们所能选择的?不过是背负着家族的荣耀罢了。就像是先前德妃殡天后,还有多少人争先恐后的讨好娘娘跟贤妃……想要进宫伴驾呢。”
西闲低低道:“只盼以后别再出这种事了。”
关潜心想:“假如皇上回来,只怕还是免不了有这些事发生的。”
但不管如何,因为镇国军并没有实际行动造成骚乱,加上贤妃自缢,所以西闲也维护了郭家的颜面,对外只说贤妃暴病不幸。
镇国将军明白皇后的苦心,又见识了皇后的风采,心悦诚服,幡然悔悟,果断交出了兵权,并请罪辞官以示忠心跟悔过之意。
***
且说赵宗冕听西闲说罢,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关潜已经将此事告知了。
西闲其实也知道,但毕竟事关内宫,还是得她禀明一番。
说完此事,西闲打量赵宗冕脸色,终于咳了声,说道:“还有先前许充媛自求出家祈福之事,臣妾也准了。皇上不在宫中,臣妾自作主张,还请皇上宽恕。只如今宫内并没有别的妃嫔了……以后,就请皇上再行择选秀女,或者自王公大臣中再选好的了。”
赵宗冕笑道:“是吗?那由皇后帮朕再选如何?”
西闲只看着他,也不答话。
赵宗冕将她用力一抱:“怎么不说话呢?”
西闲低低道:“一开口,又是有违规制,大逆不道了。”
赵宗冕道:“你打也打过朕,骂也骂过……那会儿不知道规制,这会倒是想起来了?真稀罕。”
西闲咬了咬唇,终于努力踮起脚尖,攀在他颈间,在耳畔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脸上早就晕红一片。
赵宗冕笑道:“这才是朕的小闲。”
大手抚过西闲的脸颊,赵宗冕道:“其实早在德妃身死之后,说三年不选秀的话,难道真的是为了德妃?话虽是三年,也是安抚群臣让他们在这三年里不要多嘴,得了这三年清闲,朝政天下都在朕的手里,选不选就由不得他们了。朕当日这么决定,其实也不过是为了今日……屏退六宫,独宠皇后一人罢了。”
西闲脸上越发通红,犹如染了春日桃花的颜色。
赵宗冕轻轻挑起她的下颌问道:“怎么不言语,你的伶牙俐齿呢?或者还是不信朕吗?”
上次不信他,闹的生离死别,如今千帆过尽,大浪淘沙……回顾从前,又怎能想到两人会走到这一步。
西闲眼中有些泪影闪烁:“我从未想到会如此。”
赵宗冕哼道:“当然,你总是防备朕,讨厌朕,也不想跟朕‘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西闲道:“我想。”她缓缓地吁了口气,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很想……只想跟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三只小伙伴:kikiathena扔了两个地雷金银馅,反正不是妖扔了1个地雷
么么哒,是不是意外又惊喜啊?
下午大概就是结局了~啊,感觉有点怅然呀这本完结明天接档新文,所以快点去收藏起来哦~
第210章 0830结局下
赵宗冕回京的消息, 除了宫内几个心腹之人知道外, 仍是不曾往外散播出去。
就连林翼那里,西闲也特意叮嘱过,让他连林牧野,东来等都不可透露。
这数日赵宗冕都是侍卫打扮,有时候会改变容貌, 这样的话就算跟在关潜身边同出同入,也没有人发现。
有一次西闲看他更换容貌后的样子, 大吃一惊, 完全像是陌生人。
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才知道是他从柳姬那里要了一张精工巧做的面具。
赵宗冕从没提过是柳姬救了自己,一旦说起, 西闲自然便问了起来。
这才知道两河之交后发生的种种,也才确信当初镇抚司回报所说“有个浑身残疾、双目失明的人”, 的确正是当时还没恢复的赵宗冕。
西闲忙问赵宗冕柳姬何在, 赵宗冕道:“她在路上, 不日就能回京, 朕叫她看着顾恒, 那小子还没恢复呢。”
西闲听了如此回答,才算安心。
不料又过了一阵子, 关潜那边却新得了消息——本来启程回京的顾恒,在神智恢复清醒后,拒绝继续回京,反在合谷停了下来。
顾恒命传令官带回亲笔信, 请求朝廷准许他驻留原地镇守边疆。
关潜将这封信给了赵宗冕看过,赵宗冕大骂:“臭小子是疯了,好好的京内不呆,喜欢在那边吃雪喝风吗?他那副身体还没恢复,不回来让太医好好看看怎么了得。”
关潜也小声说道:“顾家老诰命还盼望着呢。”还有一句没说——陆尔思都快生了,那家伙竟然能如此狠心。
赵宗冕想了想,叫关潜多派了两名心腹,告诉顾恒,让他爬也爬回来,等回京复命后,再做其他的安置打算,到时候他要走要留,都好商议。
关潜即刻领命。
自从赵宗冕回来后,关潜觉着肩头的重担卸下大半。
若不是因赵宗冕回来压阵,先前关潜在回复西闲有关文安王情形的时候,也不至于那样信心满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赵宗冕在,总有法子解决。
何况关潜也是真心想让西闲好好撂下担子调养身体,毕竟也快到孩子足月的时候了,越是如今万事安泰之状,越是该加倍的谨谨慎慎,不能有丝毫差池。
这日,文安王请旨入宫,谒见皇后。
正有苏家的人进宫报喜,说是章清怡生了一个女孩子。
西闲得知,也很是替苏霁卿喜欢,他那个性子,知道是女孩儿,一定加倍疼爱呵护。西闲便命阿照准备两样贺礼,让小江子亲自送到苏府去。
才吩咐妥当,那边文安王的身影便出现在殿门口。
***
半月不见,文安王鬓边的头发仿佛又白了一层。
上回西闲还并没留意,这次却被迫留意到了。
同为皇室中人,本朝几位王爷容貌都是不差,其中以赵宗冕的相貌为佼佼者,龙章凤姿,令人倾倒,不必多说。而文安王当初也是誉满京华的美男子,且胜在气质温润谦和,有贤王的称呼,可如今容貌虽未曾大变,通身却平添了几分沧桑沉郁的气质。
文安王落座后,未曾立刻开口,恍惚中仿佛在自顾自出神。
还是西闲主动道:“王爷突然入宫,不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赵宗栩道:“倒是并没有格外要紧的,只是……算是同娘娘叙旧罢了。”
西闲略觉诧异:“叙旧?”
文安王笑笑,突然说道:“娘娘还记得当初在江南,除夕夜行,娘娘跟本王同乘一车的旧事吗?”
他突然提起旧事,而且语气如此含糊暧昧,西闲淡淡问道:“王爷想说什么?”
文安王笑笑,却欲言又止:“没、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那会儿太子还在襁褓之中,如今已经这般大了,当初送他的那样小物件儿,可还留着吗?”
西闲想到那枚永安五铢钱。
自从得了后,因知道珍贵,西闲便放在小荷包里,贴身带着,后来因要上京,便用丝絩打成如意结,给当时还小的泰儿系在衣带上,以做保平安之用。
再后来母子重逢,那枚如意结也仍好端端的,西闲知道赵宗冕是个眼尖的人,且这种事又不大好说,便取了下来,放进了衣柜底下。
这会儿恍惚中,竟有些忘了当初进宫的时候,有没有从西巷王府把那箱笼运了进宫。
西闲一时没有回答,文安王道:“莫非是丢了吗?”
西闲才道:“是王爷的心意,又是很珍贵的压岁钱,又怎敢丢弃,不过是放在箱子里收藏着罢了。”
赵宗栩笑道:“原来如此,娘娘不仅重情重义,也还是个念旧的人。”
西闲见他一味说这些没要紧的,心中疑惑。
当初赵宗冕没回来之前,听文安王的话,大有不肯就此罢休的意思,且先前几日也曾听关潜说起,文安王曾找过关潜,可见他的心不死。
但是这会儿相见,又跟之前那种气势完全不同,竟像是满目消沉颓丧似的。
西闲心中忖度,突然想起另外一个可能,她心中微震,定睛看向文安王,却见文安王似有心不在焉之态。
西闲回想方才两人说话,手暗暗握紧,因说道:“王爷是否还有其他要事,可需要让关潜前来?”
赵宗栩道:“啊,不必了。”
西闲道:“虽然想多陪着王爷说会儿话,只是毕竟有些劳乏了。”
赵宗栩笑道:“既然如此,就不叨扰娘娘,娘娘凤体要紧,且好生歇息。”
西闲狐疑地起身,在女官陪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