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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贤德妃-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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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他也贪恋这京城的风流繁华,想多留一段呢?”太子笑问。
  “那……”周健虽然心里不以为然,认定镇北王绝非这种贪恋繁华之人,但太子的颜面毕竟不好拂逆,于是只隐晦地说道:“如果真是那样,太子就得越发留心,看看他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这夜太子来至苏良媛屋内,苏舒燕正在做女红,听外头宫女说太子驾到,忙丢了手中活计起身迎接。
  赵启扶着她的手走到里间儿,低头瞧了眼,见像是绣的一朵花,只是才绣了两片叶子,看不出究竟。
  太子笑道:“怎么竟有闲心做这些东西?是不是觉着这东宫很闷?”
  苏舒燕正有此意,她本是个活泛的性子,原先在家里的时候兄弟嫂子侄儿的又多,饶是如此,她时不时地还要往外头跑,去找西闲玩闹消遣呢。
  自打进了东宫,每日晨昏定省要去给太子妃请安,除此之外东宫还有一位潘良娣,张良媛,底下又有承徽,昭训,奉仪等十数人。
  苏舒燕虽是个爱闹的性子,但是面对这些各怀心计的女人,等闲却也不敢亲近,她又记得西闲曾叮嘱过的话,知道自己脾气直,不如别人有那许多弯弯绕,所以宁肯少去跟她们接触,免得多做多错。
  平日里除了偶尔去太子妃、良娣处请个安,又有张良媛时不时来寻她说话,偌大东宫,竟没有可肆意亲近的。
  原先在苏府的时候,苏舒燕是最不爱做女红的,因为觉着埋头一针一针地用功实在是太苦闷了,但如今在东宫,她却不由得把自己最不喜的这女红针织拿了出来,至少可以打发些时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在这种日子里,太子赵启算是最大的慰藉,赵启性情温柔,虽是太子,对待苏舒燕却极为耐心体贴,让她从最初的惶恐陌生到渐渐地适应喜欢起来。
  此时听太子询问,苏舒燕只说道:“我毕竟才来不多久,东宫人虽然多,到底不算太熟,以后慢慢就好了。”
  赵启在桌边落座,笑道:“是这个道理,你不必担心,太子妃跟良娣他们都是极好的,你也只跟她们姐妹相处就是了,就如同……你在家里的时候跟那位林姑娘。”
  提到西闲,苏舒燕眼前一亮,这几天她倒是不大想念家里人,思来想去,最惦念的居然是西闲。
  这会儿宫女送了茶上来,苏舒燕双手端过来递给太子,试探问道:“殿下,我……改日能不能请林姐姐到东宫来陪我呀?”
  赵启道:“当然可以,只不过……”
  “不过怎么样?”
  “不过,她不会在京内呆太久了。”
  赵启就把雁北有军情一则说了,笑道:“你总该知道,她是镇北王定了的侧妃,如果王叔惦记军情立刻要走的话,只怕连迎娶都省了,立刻就要走……他当然不会撇下这位林姑娘。”
  苏舒燕变了脸色,想到西闲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见,急得两只眼睛红了起来。
  赵启看在眼里,温声问:“怎么,你舍不得她?”
  苏舒燕低头道:“从小到大,数她对我最好。”
  赵启道:“这也是没法子的。”说着便站起身来,“我有些乏了,早些安歇吧。”
  苏舒燕原本想趁机求一求太子留西闲下来,但西闲的叮嘱始终在心头回响,见太子起身,只得压下所有,上前同宫女们一块儿伺候太子更衣。
  翌日苏舒燕醒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去了。她忙收拾妥当,去给太子妃请安。
  因为惦记着西闲兴许立刻就要离京,不免有些心不在焉。
  略说了几句话,正欲借故告退,太子妃笑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因有一件事,方才我派了人去林府请夫人跟姑娘过来,到时候姑娘来了,你也可以同她自在说说话了。”
  苏舒燕大为惊喜:“当真?”
  太子妃道:“这还有假,这会儿大概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是你脸上还有些倦意似的,是不是身上不好?”
  苏舒燕忙摇头,昨儿因伺候太子,又加上心里有事,且还得早早起身,内外交煎的不免流露出些许倦容,如今一听到西闲要来,精神一振,神采跟先前便不一样了。
  太子妃笑道:“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不多时杨夫人果然带了西闲来到,进门拜见太子妃之时,苏舒燕在旁边坐着,几乎就忍不住跳起来跑到跟前儿。
  所幸在东宫住了这些日子,倒也知道宫里的规矩,便只按捺着不动,眼睁睁看着西闲行了礼,太子妃赐座。
  略说了几句话,太子妃发话道:“妹妹,你且带林姑娘去你那里坐坐。”
  苏舒燕早迫不及待,忙谢恩,又向着西闲使了个眼色。西闲少不得先见了礼,才随着她出门。
  两个才出门,苏舒燕便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顿足说道:“可想死我了!”
  西闲也微红了双眼,却见廊下宫人侍者比比皆是,因又向她摇了摇头。
  苏舒燕便拉着她来到自己房中,两个人叙说些别后之事。西闲又问她在宫内如何之类,苏舒燕恐怕她担心,便也只报喜不报忧。
  两人说了许久,苏舒燕才突然想起来:“你可知道今儿太子妃叫你们来是为何事?”
  西闲摇头,苏舒燕就把昨晚上太子所说告诉了西闲,西闲听后不语,只是脸色微微转白。
  苏舒燕握着她的手:“姐姐,我真想叫太子把你们留下……至少把你留下。”
  西闲忙道:“你说了没有?”
  苏舒燕摇头:“我记得你不许我提。”
  “总算你还记得,”西闲松了口气,“以后也不许提,千万记得。”
  苏舒燕待要问为什么,又道:“你要走了,更加没有人理我了。”
  西闲将她搂入怀中:“你的父母兄弟都在这里,怕什么?若是要走,我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去那个吉凶未卜的地方,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叫什么屈?别再说这些话气我了。”
  苏舒燕听了这个,更觉着凄惶:“姐姐,我只顾怕跟你分开,竟没想到这个,你别怪我。”
  西闲笑道:“我难道不知道你是个有口无心的?这样,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地保重自个儿,以后咱们总有再见的时候。”
  “真的吗?”苏舒燕瞪圆双眼,“那是什么时候?”
  “我还没走,你倒是问什么时候再见,”西闲忍俊不禁,“那就尽快好不好?”
  其实只要离开京城,什么时候回京却早不再是西闲能控制的,只是为了安抚苏舒燕,只得往好处说就是了。
  果然,苏舒燕得了她这句允诺,便郑重点点头:“那你可要记得这话,咱们都各自保重,然后尽快相见。”
  两人亲亲密密地说了半天话,太子妃那边派人来请他们过去。
  苏舒燕陪着西闲往外,才走不多会儿,突然见镇北王迎面而来,一眼看见她们两个,便笑吟吟地走近过来。
  苏舒燕对赵宗冕天生的敬畏,便低下头。赵宗冕只向着她一点头,便握住西闲的手:“我听说你在这儿,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当着苏舒燕的面,西闲忙要将手抽回:“王爷,我们要去见太子妃。”
  “不耽误,只一会儿就成。”赵宗冕不由分说,拉着西闲就走,还不忘回头对苏舒燕道,“苏良媛,你在此稍等片刻。”
  苏舒燕愣愣地不知如何,这会儿,赵宗冕已拉着西闲拐过了月门。
  西闲因他当着苏舒燕的面这样轻狂,却气的红了两颊,终于拼尽全身力气将手挣开:“王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宗冕松开她,笑吟吟俯视着道:“西闲,跟我去雁北吧。”
  西闲一惊,便想起苏舒燕方才跟自己说的话,她试图后退,背后却已经是墙壁。
  西闲背靠着墙,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选择吗?”
  “当然。”赵宗冕的手轻轻摁在她的肩头。
  “嗯?”西闲诧异。
  赵宗冕笑道:“你可以选择自己跟我去,或者我抱着你去。”说话间,手陡然往下,竟在她腰间一揽,生生把人抱了起来。
  西闲涨红了脸:“王爷!放我下来!”
  赵宗冕置若罔闻,突然双臂一振将西闲往上抛开,西闲死死按捺着脱口而出的尖叫,身子腾空,复又下落,赵宗冕长笑出声,及时伸出双手,重将她牢牢抱入怀中。
  一刹那,头晕目眩。


第23章
  等西闲终于同苏舒燕回到太子妃处; 入内却见杨夫人的眼圈微红。
  西闲一看这情形; 就猜到必然是苏舒燕说的那件事; 八/九不离十。
  太子妃笑对苏舒燕道:“可见你们之间跟别人不同; 怎么就有那许多话说,我若不叫人找,你们必还不肯回来呢。”
  又对西闲道:“她才进东宫,未免有些不习惯之处; 亏得你来了,好歹陪她开开心儿。”
  众人又说了一会子; 杨夫人便起身告退。苏舒燕一直依依不舍送到二门上才止步; 望着西闲离去的背影; 想到如今距她离京是见一次少一次,不禁又湿了眼眶; 只是怕给人看见,暗暗强忍而已。
  且说西闲同杨夫人乘车往回; 杨夫人便把太子妃所说、因雁北有战事、镇北王要提前离京之事说了。
  西闲因提前从苏舒燕以及赵宗冕处得知,并不讶异。不料杨夫人又道:“所以太子妃娘娘这次召我们来,意思是想把你跟王爷的事也尽快提前办了; 不然的话; 王爷又不肯撇下你,若你就这样随着他去了; 到了那边虽也能再行礼; 说出去却还是不好听的。西闲; 你觉着如何?”
  西闲一愣; 苏舒燕只说也许连婚礼都不办,而赵宗冕也并未提起此节,只说要她去雁北,突然听杨夫人这样说倒是意外。
  西闲问道:“娘娘是这么说的?但仓促行事,未免有些不周匆忙之处,可使得?”
  杨夫人说道:“是。娘娘也说时间紧张了些,幸而东宫才给太子迎娶了良媛,有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倒是可以拿来用,且一应宾客之类的,太子殿下都会帮着张罗,只是毕竟会有疏忽之处,她说是委屈了你,让咱们家里不要介意。”
  西闲忖度片刻笑道:“这原本是太子跟娘娘的美意,咱们又介意什么,母亲可谢过太子跟娘娘的恩典了?”
  杨夫人道:“已经谢过了。既然你也答应了,那此事就说定了,娘娘的意思,是定在两天后。毕竟王爷是得尽快离京的。”
  “两天?”西闲愕然,瞬间只觉着头皮发麻。
  但此事从一开始早就注定了骑虎难下,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区别。
  太子妃亲自同杨夫人商议,态度谦和。毕竟太子曾允诺要为镇北王将亲事料理妥当,好与不好,都是太子的,又加上太子妃预先表明,林府众人均都以为这门亲事必将草草应景而已。
  其实对镇北王而言不过是纳一个侧妃,且镇北王的家眷都在雁北,若并不张扬只低调行事也是使得的。当然,如果侧妃的出身非同一般,娘家助力自然可以隆隆重重的行事,可林西闲自然不属于后者一类。
  只不过因为镇北王身份特殊,才打了胜仗不说,当初太子又乘兴大包大揽了过去才要轰动的。
  如今事出有因,林府众人多半也都理解。林御史生性孤直,并不觉着成亲一定要弄得满城皆知宾客盈门才算热闹,东来也是有可无可,杨夫人虽然疼惜女儿,但太子妃已经先行说过了,倒也没有法子。
  西闲的脾气更是淡泊的很,她的淡泊却跟林御史的孤直不大一样,林御史是觉着俭仆才是本色,西闲却是下意识地看淡了这些。
  除了于青青觉着扫兴,毕竟这对她而言也是十分荣光之事,早就跟她的相识以及亲戚们传颂遍了,如今听说兴许连婚宴都不保,只觉得颓丧的很,她还特意给自个儿做了三套新衣裳,预备着西闲成亲那日大大地风光呢。
  两天的时间,说快不过眨眼,说慢却也度日如年。
  太子府派了许多人手,帮着林府洒扫庭院,张灯结彩,又有太子府的詹士跟东来接洽,预备请客的名单之类,原来林家一应宴请的酒席等,东宫也都包办了,竟是不用让林府花费一文钱。
  西闲一概不理,只仍在自己的房中做些针织活计,闲着便看书,赏花,日子看似比先前还清闲。
  相比较苏舒燕的情绪外露,西闲习惯把喜怒哀乐敛在心里,就如那天在东宫跟舒燕所说的,苏舒燕想的是西闲离开了,便没有人再跟她如此贴心,但却没想过,西闲是一个人离开她从小长大的京城,林家,离开家人前去那传说中风沙极大的苦寒之地雁北。
  换了别人家的小姐,恐怕要愁眉不展,哭天抢地,西闲却只一如寻常,就仿佛出嫁的并不是她本人。
  但毕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镇北王在京内的这段日子,下榻的地方是一处皇帝所赐的旧宅子,虽然旧些,幸喜宽敞,镇北王也并不是个穷于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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