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妃-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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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赵宗冕问了几个翰林学士,又请钦天监算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最后却觉着,老二叫“吉”,老三便叫“祥”,倒是正好,只是在中间加了一字。
三兄弟的名字便是:赵承泰,承吉,承祥。
赵宗冕将此跟西闲说,西闲也觉着甚好。
冯潋楚跟郭贤妃上前,也围看了半晌,冯潋楚这才将操办宴会之事同西闲商议。
西闲见她安排了歌舞,百戏,并有焰火之类,甚是热闹详细,又见连各家进宫的诰命等的席位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便道:“虽然是极好的,不过是不是太过热闹了?”
冯潋楚笑道:“毕竟是娘娘封后以来第一个寿,自然是得热闹些才好。”
西闲道:“虽如此,只是又让妹妹操劳了。”
冯潋楚道:“有这种大喜事,臣妾再操劳些也是乐意的。”
郭贤妃也在旁说道:“德妃娘娘着实心细的很,原先还生恐那些戏文之类的不中娘娘的意。”
西闲道:“我只是擎等着看热闹的,都是两位妹妹帮着操持,我还有什么不中意?”
于是又叫阿照:“把先前内务司送的东西拿来。”
顷刻,阿照领了四名宫女,各自捧着一个托盘上来,都用黄绸盖着。西闲将黄绸揭开,却见第一个里头是个描金绘彩的檀木匣,打开看时,竟是一朵赤红的灵芝,只看色泽便知道是稀世奇珍。
而另一个盘子里所盛的,却是一颗比拇指还大的海珠,氤氲有光。
西闲道:“这枚灵芝,便送给冯妹妹,你的身子还需要仔细调养。这灵芝正好相应。”
冯潋楚忙起身:“这般珍贵稀罕之物,臣妾如何消受的起?娘娘且留着自用才是。”
西闲道:“东西用到合用之人的身上,能起效用,才不枉费稀世奇珍之名。何况你把身子调养好了,对我来说,也是极大的辅助,所以竟比我用这东西更妥当。”
冯潋楚见说的恳切,才谢恩收了。
西闲又指着那海珠道:“这个就送给贤妃,知道你见惯了这些,未必稀罕,只是本宫的一点心意罢了。”
郭贤妃之父乃是镇国将军,先前朝中除了赵宗冕的雁北军外,便是镇国军最为著名了。郭家世代显赫,郭贤妃身边自然也不缺那些奇珍异宝的。
郭贤妃忙起身:“臣妾惶恐,臣妾自小虽也见过些珍宝,但这是娘娘所赐,自然跟别的不同。臣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西闲笑道:“正是如此。”
三人又略坐片刻,说了会儿话,冯潋楚跟郭贤妃便起身告退了。
到了贤妃宫门,郭贤妃请冯潋楚入内略坐片刻,冯潋楚因出来半天,身上有些不受用,便只说改日。
于是仍旧回鸣玉宫,不料才走到半路,又想起先前要探望章充容一事,迟疑片刻,便又往绮烟宫而来。
绮烟宫门口竟无人看守,冯潋楚心觉诧异,制止了身边内侍通传。
她领着宫女,拾级而上还未进殿门,就听到里头像是章充容的声音,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难道不知吗?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着这宫里头太枯燥了,心里闷罢了。”
另一个声音道:“娘娘如果觉着闷,可以再想别的法子,只是不能再去找苏侍读了。就算娘娘并没有别的想法……可是给人知道了,闹了出去,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听着,却像是先前给她训斥过的那小宫女。
冯潋楚听到这里,很是震惊,本来想进门的,可那一脚迈出,却有些落不下来。
但这时侯要退出去已经晚了,冯潋楚心念急转,咳嗽道:“这宫里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到处静悄悄的没个声响?”
她身边的宫女见机甚快,也道:“回娘娘,这实在不像话,明明说充容娘娘身体不适,他们一个个就躲懒去了也未可知。”
果然两人一唱一和,惊动了这绮烟宫里的人,有几个小内侍从廊下飞跑出来,惶恐地向着冯潋楚跪地参拜。
而在殿内,章清怡也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她像是要尽量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脸上仍是掩不住惊慌心虚之色。
“参见德妃娘娘。”章充容微微俯身行礼,身子却微微一晃差点栽倒。
旁边的宫女忙将她扶住。
冯潋楚看在眼里,忙道:“我听说妹妹身子不适,所以特来探望,又何必如此多礼。”于是命宫女搀扶着回到殿内落座。
章充容脸上白一块儿红一块,吃不准冯潋楚是否听见了他们的说话。
冯潋楚只当什么也不知的,道:“我才从皇后娘娘那里来,听说你最近又不大好,是怎么了?”
章充容道:“仍是那点子旧疾……多谢德妃娘娘惦记着。”
冯潋楚叹息道:“我自然要惦记你,你也知道,我的病跟你是一样的病根。”说着,便回头让贴身的宫女把那灵芝拿了来,道:“你瞧瞧,这是娘娘体恤,先前赏赐给我的,如今看你这样,便叫太医局调制了,你我一块儿服用,岂不好?”
章充容又是意外又是惶恐,忙道:“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德妃的,我如何能够染指。”
冯潋楚笑道:“娘娘厚爱,把此物给我,也是让咱们后宫和睦之意,如今妹妹受苦,我亦是效仿娘娘宽怀之意罢了。不必推辞。”
冯潋楚略说几句,道:“你专心的好好养身子要紧,这药叫他们制好了,便给你送过些来,改日你大安了,咱们再叙。”
章充容起身相送,冯潋楚道:“你有恙,不必送。”
且说冯潋楚回到鸣玉宫,她身边的宫女因为也在绮烟宫内听见了那句,很是忐忑,趁着人不在跟前儿便问:“娘娘,充容那边的事……娘娘要不要向皇上禀报?”
冯潋楚转头看她,半晌摇头。
宫女焦急道:“娘娘不打算说?后妃私通外臣,这可是大罪……如果将来皇上知道了,娘娘却知情不报,那么,会不会连娘娘也一并怪罪?”
冯潋楚迟疑道:“我岂不知?只不过,章家是世代簪缨,名门望族,行事又不比先前范家那样轻狂无状,此事如果我去说,岂非让冯家得罪了章家?而且这件事牵扯到苏侍读……你难道忘了皇后娘娘跟苏家的关系匪浅?如果我把此事告诉皇上,那就等于间接得罪了皇后。”
“奴婢该死,竟忘了这点,”宫女忙请罪,又问:“那、那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该如何是好?”
冯潋楚拧眉想了片刻:“不必着急,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妥帖的法子。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还得劳烦皇后娘娘出面。”
次日冯潋楚前去甘露宫,想要趁机一提章充容跟苏霁卿之事,不料还未开口,西闲蹙眉说:“你可知道,皇上才把章充容叫去勤政殿了?”
第169章 0813三更
冯潋楚一听, 心跟着一跳, 忙问:“不知是为了什么?”
西闲道:“正是不知为什么呢。”
章清怡自从进宫, 向来低调,最出名的那次便是在西闲产子的那夜,挡在公主身前被毒针所伤。
虽然如今在九嫔之列, 但事实上并未给招幸过, 而赵宗冕对她也从来不冷不热, 如此而已。
这次竟特招她去勤政殿, 而非后宫,可见兹事体大。
冯潋楚心中猜测多半是她昨儿知道的那件事走漏了消息, 但是她才刚刚知道, 怎么这么巧赵宗冕就能知晓?
而且她昨天才去过绮烟宫,倘若西闲疑心起来,却又如何是好。
冯潋楚心中着急,忙道:“其实臣妾今日早来,也正是有一件事,想要告知娘娘。”
于是, 便把昨儿遇到那绮烟宫那小宫女, 又如何去探病,误听了章充容那两句话一节告知了西闲。
西闲很觉意外:“你没听错?”
冯潋楚道:“臣妾也知道事关重大,又事关许多人的清白。所以不敢乱说, 但如果只字不提, 以后若给皇上知道了却更不好,臣妾昨晚上想了一夜, 心想为今之计只能先跟娘娘透透消息,到底如何只看娘娘的示下罢了。如今突然说皇上传了充容去勤政殿,臣妾担心,会不会也跟这件事有关?”
西闲听她仔仔细细说了这些,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冯潋楚又问道:“娘娘,如果真的是为了此事,皇上又怎么会知道呢?臣妾也是昨儿无意中才得知一二的,难道会有别的什么人知情?”
西闲忖度道:“这个不足为奇,如果章充容真的常去寻苏侍读,那她只能去御书房那边,一路上指不定会碰见多少人,自然会有些闲言碎语流传出去传到皇上耳朵中。”
冯潋楚见西闲如此说,知道西闲并没有疑心自己的意思,暗中松了口气:“我虽然觉着章充容所做不妥,但只想让皇后娘娘劝阻她谨言慎行,可是大张旗鼓地把这话送到皇上耳朵里,这似乎也太……”
“不打紧,”西闲安抚她道,“事已至此,且看皇上如何处置罢了。”
先前听闻这消息的时候,小江子早就飞到勤政殿打探,这会儿应该也有回信了。
果然,不多会儿小江子飞奔回来,跪地道:“娘娘,了不得。”
西闲忙叫他慢慢说。小江子道:“奴婢在勤政殿外等了半天,虽不知是为了什么,但是听门口的公公说,苏侍读也在里头,除此之外,皇上已经命人去传英国公紧急进宫了。”
“什么?连国公都惊动了。”西闲很是诧异。
冯潋楚忙道:“这样看来,果然是为了那件事。”又问道:“娘娘,皇上是不是……生气了,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西闲同她目光相对,片刻道:“不必。皇上既然单传了充容过去,想必已有定夺。”
***
英国公接到内侍传旨让即刻进宫进见,尚不知何事。
进到勤政殿后,却见章清怡跪在地上,英国公心头一凉。
英国公提心吊胆,上前行礼:“不知皇上紧急召臣进见,是为何事?”
赵宗冕道:“爱卿想知道原因,不如且问问令嫒。”
英国公看向章清怡,却见女儿眼中带泪,像是受了惊吓一样。英国公迟疑片刻问道:“充容娘娘,不知到底发生何事?”
章清怡听问,越发哭的抽噎起来。
英国公问不出究竟,便又看向赵宗冕,试探问:“皇上,敢问是充容娘娘犯了何错?”
赵宗冕哼了声:“并没什么了不得的,无非是令嫒想要红杏出墙罢了。”
英国公大惊:“皇上,这话从何说起?”
赵宗冕瞥向章清怡道:“章充容,如今国公在此,你若有何委屈,当着国公的面,大可说个明白。你若还是这样只知道哭,那就不要怪朕自行处置当事之人了。”
章清怡听到这里,才带着哭腔道:“这、这是臣妾自己一时打错了主意,请皇上不要怪罪苏……”说到这里,又看了自己父亲一眼,顷刻噤声,低下头去。
英国公见女儿欲言又止,早就魂飞魄散,催促问道:“娘娘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打错了主意?”
章清怡哭道:“是臣妾糊涂,求皇上怪罪臣妾一个人就可以了。臣妾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赵宗冕哼了声:“你这幅模样,不清不楚的,让英国公以为是朕欺负了你呢。到底如何,你说明白,不然朕叫他来说,倒也省事。”
英国公愈发忍不住问道:“皇上……娘娘,什么‘他’?哪个‘他’?”
章清怡终于止住泪,抽抽噎噎说道:“臣妾自打入宫后,甚觉寂寞。无意中发现苏家三公子也在宫中担任太子侍读,因小时候见过他,为人是最和蔼温柔的……”
说到这里,眼神略有些朦胧。
英国公听突然提到了苏霁卿,心却怦怦乱跳,眼皮也跟着眨乱,隐隐有种大祸临头乌云盖顶之感。
章清怡继续说道:“起初臣妾并无别的想法,只觉着在这偌大宫中,总算有个自己认识的人,心里甚是欢喜。后来远远见过几次……到那次甘露宫里,皇后娘娘生皇子的时候,臣妾不留神被伤着,性命攸关,那会儿三公子也曾看顾过臣妾,就是、就是从那时候……”
赵宗冕的脸色倒还算正常,但英国公却好像听到耳畔有雷霆之声。
如果不是碍于女儿已经是后宫的充容,只怕早就痛斥大骂起来。
章清怡仿佛也察觉到殿内气息的不对,她看一眼英国公,却见他胡子乱颤,呼吸急促。于是忙停口。
赵宗冕道:“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朕正听得津津有味呢。”
“噗通,”是英国公重重地跪在地上:“皇上……”
赵宗冕道:“怎么了国公?”
英国公痛哭道:“是老臣教女无方,居然、居然作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实在是奇耻大辱,老臣……也没有脸面再说什么了,皇上就算要臣的脑袋,臣也毫无怨言,只求皇上看在章家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