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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莺莺传-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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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种小手炉从来只是富贵人家使的,倒不是赵家用不起,只不过不是那个层次的人,很少有人会用。赵莺莺这个还是她为了冬日绣花方便,自己出钱买的一个。青铜材质,看上去古色古香。虽说不是什么古董,也不是当代名家所做,但是赵莺莺觉得不错,也就买下了。
  赵莺莺手上寒冷搓搓手,又想摸一摸手炉了,只不过这一回觉得手炉并不怎么暖,估计这是要换炭了。便对坐在炭盆旁边的赵芹芹道:“芹姐儿,帮我添几块炭。”
  赵莺莺今日穿的是一件她以前没有穿过的冬衣,上身是一件银红色百蝶穿花对襟立领袄儿,下身是一条石榴红百褶裙。腰间垂下一个银兽头做的禁步,脖子上带着一个金项圈,虽然没有大户人家的璎珞一般镶珠钉宝,但上面用络子结了一块大如雀卵的水晶,又用丝绦装饰,也十分大方了。
  她手上并没有带手镯,但是左手食指上带着一个黄金绿翡翠戒面的戒指,衬着白白的皮肤,富贵又好看!
  曾月娥晓得赵莺莺有钱,但是没想到她是这样有钱的。之前她已经去过赵莺莺的屋子了,当时没有发现这些,想来这些是收在那个带锁的柜子里了。想也知道,更贵重的东西已经收在更安全的地方。那茶叶箱相比柜子,连锁头都没有,那放在里面的绣作也就知道价值了。
  对于赵莺莺来说,那根本不够贵重!
  “我离得近,我替莺姐儿弄吧。”曾月娥抢过赵芹芹的活计,最后还解释道:“芹姐儿年纪小,要是不小心被烫了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莺莺虽然觉得无缘无故的,曾月娥这么积极十分有问题。但是她也没有多想,反正这也不是大事,便把自己的手炉递给了曾月娥。
  曾月娥解开锦套,把小手炉拿了出来。先把里面的灰烬倒掉,然后把烧的正旺的小木碳用火钳一个一个地夹到小手炉里面去。她装的比之前赵芹芹装的略多一些,略显得满一点儿。不过因为她是第一次做这个活计,而且也只是多了一点点而已,没有到放不下的地步,所以看到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最后盖上盖子,套上锦套,将小手炉递给赵莺莺。赵莺莺神着手单手去接,只不过中间不知道是她伸迟了手,还是曾月娥放早了手,小手炉并没有被接住,而是眼看着就要打撒了。
  而手炉之下就是赵莺莺正在绣的,已经绣了一部分的‘一路荣华’。


第108章 
  小手炉打撒下来; 赵莺莺眼疾手快,先往门的方向一挡; 与此同时把绣架往旁边一踹。‘叮叮当当’; 手炉在地上,盖子早就掀开了,里面的燃炭也撒了出来; 幸亏小手炉里面的燃炭都是小小的,而且量也不多; 不然不知道飞溅到了哪里去!
  然而就是这样,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一块炭就渐在了门板上; 然后弹回来; 灼在了赵莺莺的裙子上; 石榴红裙立刻烫了黄豆大小的一个眼儿。赵莺莺轻轻抖了抖裙子; 炭才从裙子上掉下来。
  王氏反应快; 手炉盖子还在滴溜溜转的时候她已经近前上去看赵莺莺的手了:“刚才可烫着了?”
  “没有。”赵莺莺不让王氏看自己的手,而是去扶起刚刚被自己踹倒的绣架。仔细检查; 万幸只是边上沾了一点灰尘,很容易就可以清洁掉。
  “这时候还顾什么这个?刚才你就不应该去碰。大不了烫了刺绣; 日后加紧赶工就是了。现在是没什么事儿,要是有事儿的话,既耽误了工期,你的手还要疼呢!”
  赵莺莺笑着道:“手炉上包着锦套,怎么可能烫着!”
  王氏却依旧有些不信; 还要去看赵莺莺的手。这一看可了不得,立刻叫起来:“芹姐儿,打一盆水来!娘,你这里看着莺姐儿,我去房里去烫伤的药膏。”
  赵莺莺的左手手背红了一片,大概是挡那一下有些碰在手炉盖子上了。那是铜手炉,怎么可能不烫。好在就是一下的功夫,所以烫的不甚严重,既没有起泡,也没有伤痕,只是红了而已。
  不过赵莺莺皮肤白,平常还特别注意保养手,所以一双手十分娇嫩,红了这一块看起来倒是十分可怖。
  赵芹芹快手快脚地端了一盆水进来,赵莺莺把手浸在水盆里头。这时候外面天多凉啊,存在水缸里的水自然冰冰凉。赵莺莺本来觉得手背上一小块皮肤有些灼烧感,这时候倒不觉得了。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水的冰冷上来了她赶忙把手抬起来擦干。王氏这时候也取了药膏过来,小心地给她涂上。嘴上怪她莽撞,心里却心疼的不得了。
  “就说你不该护那一下的,这下可好了,知道厉害了吧——芹姐儿,你把地上收拾收拾,小心一些,别让炭给烫着了。”
  其实这就是白嘱咐,那样小的炭块能烧多久,这会儿指不定都熄了。芹姐儿却不会与自己娘亲在这件事上争辩,乖乖的应下,然后就去收拾地上的炭末,小手炉因为是铜的没有因为有锦套保护,别说坏了,就是连引子都没有留下。只不过锦套上被灼出了一个小洞,实在是可惜——这锦套用料倒是其次,关键是上面有赵莺莺绣的两只哈巴狗儿,格外可爱。
  “姐,锦套损了。”赵芹芹拿给赵莺莺看。
  赵莺莺笑着道:“小事,到时候我在这上头补个花儿就是了。”
  看着王氏和赵芹芹两个人围着赵莺莺转,就连方婆子也凑过来看赵莺莺的手,晓得没有大事才脸色和缓。曾雪梅咋舌,小声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做什么这般大阵仗,不晓得的还以为人没了呢!”
  曾雪梅有个毛病,就是说话大过脑子,很多话等到说出来才觉得失礼。现在就是这样的,人家一家人的,对家里的女孩子嘘寒问暖,哪怕夸张一些,那又有什么好说的?
  好吧,你要是真想说,嘀咕一两句也就是了,何苦说那样不中听的话。什么叫做人没了?这是在咒人家嘛?果然,这句话说完,不要说王氏了,就算是方婆子也皱起了眉头。
  赵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她也挺赞同小女儿的话的,但是她也知道这话可不能当着面说。于是赶紧沉着脸道:“雪梅!你说的什么话?这是该说的吗?还不快给你表姐认错!”
  说着又满脸笑意道:“莺姐儿,你知道你这表妹的,心其实不是坏心,只是常常说出来一些不中听的话,你可别怪她。”
  “自然不会了。”赵莺莺刚刚听那话的时候心里也不舒服,不过她确实知道曾雪梅说话不中听,这算不上什么故意咒她。更何况赵嘉这个做小姑的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王氏给赵莺莺手背上涂药膏,然后又用干净的白纱布把她的手裹了起来:“这几日不要沾水,每日记得换药。我看不是特别严重,三五日的就该好了——幸亏这是冬日,不然夏日才真是难受死你!”
  赵莺莺笑嘻嘻的,主要是她再苦着一张脸,王氏该更操心了。
  今日是做不了活儿了,赵莺莺干脆把绣架等物件都收起来,坐在王氏旁边,一边吃点心喝茶,一边看王氏织布。只不过王氏这时候织布也十分心不在焉,刚刚是替赵莺莺心焦,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这会儿不同,她总算可以冷静下来想事情了。
  她主要想的是曾月娥刚才的事情,她摸不准曾月娥刚才是一失手,还是故意的。按说她不该这么想自己的外甥女儿,但是这件事也不是瞎猜啊。实在是之前曾月娥实在是太可疑了!
  她和莺姐儿关系很亲密吗?当然没有!不要说比玉姐儿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了,就是巷子里相熟的伙伴恐怕都不如!赵莺莺对曾月娥只能说是在礼数上面没问题,至于说喜欢曾月娥,那只怕还差着好远!
  至于曾月娥,那就连面子都不做了。从来没有主动和赵莺莺说过话,有时候看赵莺莺的脸活像是赵莺莺欠她钱一样,拉的老长!
  这样的关系,赵莺莺让赵芹芹帮忙添一下手炉,她干嘛抢着做?如果说没有后面的事儿,那也可以想是她闲着没事做,或者打算和赵莺莺搞好关系等等。可是发生了后面这件事,那就怎么想怎么巧合了。
  真是巧合?或许吧,王氏并不敢确定。因为这个心思,她狐疑地望了曾月娥好几眼。只能说小孩子不懂得遮掩自己,王氏只不过是狐疑看她而已,她就有些慌张起来了。
  先是眼睛左右乱瞟,后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所以对着王氏微微一笑,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和旁边的曾雪梅说话。其实又有什么一定要说呢?只不过是没事找事而已。
  王氏看到这种场景,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月娥啊,以后小心一些,再这样毛手毛脚的可怎么是好?你去婆家还要给公婆敬茶哩!难道还要洒婆婆满裙子?”
  “是。。。是,我记住了,三舅妈。”刚开始的时候曾月娥还以为王氏要质问她,悚然一惊,说话都不利落了。后面才喘匀了气,稍微自然一点回答了。她心里有底,或许王氏觉得她有些奇怪,但并不敢确定是她。
  王氏又不是曾月娥的亲妈,也不能说她认为是她,那就可以逼问曾月娥。实际上,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王氏听到曾月娥的回答,眉毛抬了抬,不再说话——刚才那句话是她故意拿来试探曾月娥的,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上套了。这件事啊,若真是一个意外,那又怎么会是一个人的错?那肯定是赵莺莺和曾月娥两个人都没做好,才有了后来的事情。按照曾月娥的性子,若她真是无意的,这时候肯定要分辩一番。然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顺着王氏而已,那就是明摆着的了。
  王氏心里如坠冰窖,或许这件事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她心里已经准了□□分了。叹了一口气,她和谁都没有说这件事。只不过当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既为曾月娥暗害莺姐儿愤怒,又为家里有一个这样恶毒的女孩子后怕!说起来赵嘉再是事儿多,她也只是为此烦躁而已,绝没有因此担心过。而曾月娥这样的就让她芒刺在背了,她做的这一次,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做第二次。
  莺姐儿和她无冤无仇,平白无故就要害人,那这个家里谁能躲得开?而且这种事常常是掸子越来越大,事业越做越大。难道王氏只有把她抓个正着,事情才算完?
  王氏不甘愿!于是等到第二日的时候寻了一个空子,便往隔壁王婆子家去了。王婆子见是她,自然亲亲热热的招待,同时也纳闷道:“你是个不爱登我门的,今日是什么风,倒把你给吹来了?”
  因为王婆子家十分有钱的关系,王氏与她家交往掐着一个分寸。亲热是亲热,平常走动也大多是有来有回有礼有节。除此之外她不大登王婆子的家门,这也是不爱听人说些风言风语。
  王氏听王婆子这样说话,先就脸红了,拧着帕子道:“不怕婶子笑话,我这一次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王氏听她这样说,不忧反喜。要知道做邻居这几年,王氏和赵吉两个上门求人就只有一回,就上四年以前,赵吉卖瓦片石灰那一次。其他时候,竟从来没有请求过来。而对于王婆子家那真是各种回报——这种回报当然不是金钱上的,王婆子家可比赵家有钱的多。
  就是平常街坊邻里之间帮忙说好话,有什么大事儿小事,人情上的帮助不小。就连去年王大娶媳妇都有王氏在里面帮忙的意思——媳妇是正派人家的女孩子,对于嫁进她家是有犹豫的,还是王氏和她儿媳妇的堂姐交好,常常在旁说好话,这才渐渐放心。
  如今王氏有事求她了,她哪能不抖擞起精神。于是赶忙道:“侄媳妇只管说,要是我这里能帮得上忙,绝没有推脱的道理。”
  王氏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话到嘴边打了几个滚,最终想起昨天的事情。定了定神道:“婶子上次说过我那小姑嫁人不难的事情,我这次左右想了想,事情确实是这个理。只不过这件事到底不是大姑娘说亲,敲锣打鼓来都没问题,只能私下里说。别的人我信不过,只能来这里问一问婶子了。”
  上次王氏虽然拒绝了王婆子的提议,但是王婆子看出来,王氏并不是不动心,只不过因为一些人情、礼教、规矩之类,最终只能拒绝。她当时就想,等到以后赵嘉不省心起来,王氏的耐心被磨损尽了,说不定王氏自己就会旧事重提。
  这回的确让她说中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会这样快而已!
  她知道,恐怕是真出了什么王氏不能忍的事情,这才促使她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
  “您先找人帮忙暗自寻访着,有什么想要续弦的人家,对方要不在乎女人要带进去两个女孩子才好。另外,也不能精穷,不然这门婚事恐怕不成。最后就是要汉子人实诚,没有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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