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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表姑娘生活录-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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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看看。”
  秦蓁浑身发抖,见萧生从爹爹头颅上取的针足有两寸长,末尾发黑,针头还闪着银光。那就是在爹爹头里呆了十年的玩意,让爹爹在梦中都不得安生。
  秦蓁喘着粗气,伏在谢梓安身上,看萧生把针一根根取出来,一共四十八根,根根刺入脑髓,只有针头露在表面,被发稍稍掩盖。
  萧生把针取出,放在绢帛上,卷好递给谢梓安。
  “陶陶,时候不早了。秦家母子就要回来,既然东西拿到手,早些回去吧,莫再生事端。”他扶起秦蓁,站立在墓碑前,让萧生把土填回去压实。
  “岳父岳母,没曾想小生第一次与二位见面是此情此景。”他燃起三炷香,毕恭毕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您们二位的冤屈,小生会替您们讨个公道。”
  秦蓁将白酒蜡烛元宝放在墓前,打开酒塞子,淋在坟头。“爹爹,我给您带来了您最爱的杏花酿,喝了这杯酒您就安息吧。您的仇您的怨我都会替你报,您睡去吧,夜里不会再头疼了。”
  秦蓁上完香,磕完头低声道:“回去吧,我还有许多地方没弄明白。”
  *
  这四十八根银针,足以证明秦溯的死同忠义帮无关。
  银针做的精细,谢梓安回去后反复查看,虽是小小的一根银针,但韧性极佳,扎入体内十载再取出没有半点弯折。位于西南边陲的竹县,做竹制品是一把手,但此地多玉石少金银。金属制品少,做工粗糙。
  再者四十八根银针,埋入体内深浅一致,没了深厚的功夫可做不到。忠义帮山匪出家,拿铁锤大棒还行,这般细腻活非要练家子不可。
  “梓安,你觉着上面的毒是什么?”秦蓁借着烛火,看向绢帛上发黑的一头。
  谢梓安摇头,隔着布蹭了一下,布上随即染上一层黝黑。“且不说世上□□千百态,这药过了十年,发散掉许多,剩下的恐怕也查不出个理所然来。”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他取出一根针,放置烛火下烧灼,燃起一道青烟。“此非见血封喉之毒。剧毒性烈,遇热易挥发,常伴有刺鼻气息。”
  秦蓁嗅了嗅,只有烛火香气。“此毒不烈,但量多可致死。若是想直接杀了岳父,把嘴掰开往里灌更加迅速简单。打造一副精巧的银针,工时可不少。我上次见着这么一套银针,还是在大理寺刑房里,一共四十九根,用作逼供。”
  “此招不轻易使用,只因太过惨烈全无人性。”谢梓安把针收好,“针入脑疼痛难忍,伴随□□发散,被扎人恨不得将头拧下来,通常只需两至三根就会全招。足足用了四十八根的前所未见。”
  秦蓁越听手握的越紧,“这么说是京城之人所为?爹爹来西南十多年,还有人记着改革之仇,非报不可?”
  “这法子来自京城不假,可到底出自谁手不得而知。看来还是只能找到刘师爷才行。”谢梓安安慰道:“我已经加派人手去寻他,探子来报说有人在九婆山见过他,想来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秦蓁眼神无色,最近她太累了,爹爹的事压在她胸口,半点不能喘息。“辛苦你了,梓安。”
  “你我夫妻,谈什么辛苦。”谢梓安用鼻子蹭蹭她的鼻子,额头相接:“你累了,多休息一会儿。”
  “嗯。”秦蓁点头,半依偎在他身上。身上的熏香传来,是紫檀加龙涎香的味道,温暖安心。
  *
  西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找一个蓄意藏起来的人却是没那么容易。秦溯的死恐与京城有关,谢梓安查起来怕牵扯众多,仅仅动用自己的力量寻找,一来二去耽搁了许久。
  刘师爷虽没有找到,但也带回来一个消息。当年给秦溯验尸的仵作,早就身亡。在卷宗送来渝州城没多久,仵作就因喝多了酒一头栽倒在山崖下,头破血流。
  线索又断了,秦蓁失意了几天。可生活还在继续,临近年关,她第一次在渝州城过年,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忙起来倒是把难受冲淡了一点。
  “腊肉十斤,腊鱼五条,再熏点腊肠。”秦蓁一笔笔的记在账目上,“果儿,还有什么没记得。”吃的东西问果儿准没错。
  果儿眼神飘忽,没注意到秦蓁喊自己。她的心里还想着萧生哥哥下午做的叫花鸡。看着不出彩,童子鸡腌好调料,裹上荷叶,再把泥巴糊作一团。放入火里烤上半个时辰,吧唧听见里面土裂开的声音,就能取出来敲碎泥块,里面便是香喷喷的烤鸡。肉滑柔细嫩,真是回味无穷啊。
  她吸吸口水,萧生哥哥真有能耐,会打不说还会做的一手好菜,好想再吃一次啊。“果儿?”秦蓁拿起笔往她鼻梁上轻轻的敲打。“快帮我看看,还少了什么吃食,就要过年了样样要齐全才行。”
  “再添置点开心果吧,小姐好久没笑了,吃点开心果开心一下。”秦蓁想了想觉着很有道理,大笔一挥添上去。
  “小姐,瑞王妃来了。”秋诗在门外提醒。
  与瑞王妃熟识后,她就是不是的来串门。她从京城来,西南人生地不熟,身份高贵,没交到知心朋友,单单与同是京城二来的秦蓁一见如故。“弟妹,可叨扰了?”
  秦蓁起身行礼,“瑞王妃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命妇巴不得您天天都来。”
  “怪不得梓安都成了痴情种,小嘴儿真甜。”她挥挥手,把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本宫给你带了点吃食玩意儿。”
  秦蓁眼睛一瞥,瞧见开心果。真所谓瞌睡送来枕头,瑞王妃出现的正是时候。
  “本宫见你近来多烦忧,身子骨又弱了。”她握住秦蓁的手,西南冬天不冷,但秦蓁的手还是冰凉。“本宫按照京城的习俗给你带了碗神仙粥,喝了暖暖身子。”她将安放在食盒的神仙粥拿出来,递给秦蓁“趁热喝。”
  秦蓁舀了勺放入嘴中,是京城的味道,淡淡的药味包裹着五谷的香气。“你年纪也不小了,身子骨再不硬朗点,将来生孩子咋办?自古生育就是鬼门关,你可得当心。说起孩子,你们也不抓紧,瑞王殿下不过大梓安两岁,瑞王府的孩子可有三四个之多。梓安上次去府里看着华儿,眼神中的喜爱做不了假。你要上点心,莫等到他从外头抱一个回来,有你哭的。”
  大概所有高贵的外表都只是因为矜持,相熟后伪装剥离才是真正的自己。瑞王妃就是如此,认识久了就知她是个八卦热情的妇人。秦蓁明白这个话题一开头就没个结束,想着用什么法子岔过去才好
  灵光一现,瑞王妃来自京城,定对当年爹爹在京城时有所耳闻,也许可以从她这打听点什么。“瑞王妃,您还记得京城里的往事么?命妇自打出来就总记挂着京城的种种,心思淤塞身体自然瘦弱。”她眼波流转,放下碗,拉住瑞王妃的手。“您也是从京城来的,命妇想听听京城的过往,以解相思之愁。可好?”
  瑞王妃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秦蓁像极了她家的小妹,同样的俏皮可爱,心下自然柔软许多。“说起京中往事,不如就从神仙粥说起。”
  “这神仙粥啊,流行于京城也就四五十年。本宫爷爷辈可没吃神仙粥的习惯。”她把神仙粥推向秦蓁,示意她再吃一点。“因为这粥是前朝最后一任皇后研制的,原是宫中的物品,有一荒年开仓,配方才流落民间。这玩意儿东西不复杂,也不金贵,但加了几味药材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又传闻只有皇帝才能吃,百姓们纷纷效仿,久而久之就成了过年必备的玩意儿。”
  秦蓁原打算让她说说那年的改革,没想瑞王妃说起了吃食,她想引回去。“开仓济粮应是户部职责所在吧,命妇瞧着户部最累,田地粮食进贡都有他们负责呢。”
  “户部一直是能人所居,天赋异禀者总归要承担的多些。”瑞王妃显然没有接受到秦蓁的用意,自顾自的说。“前朝那位皇后也是个天资聪颖之人,家中代代为军人,到她这代反而生出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据传还通药理,这般通透的女子若是遇见个人中龙凤,指不定又是个长孙皇后。可惜啊所嫁非人啊,选了前朝皇帝那个昏庸种,可不最后年纪轻轻的被一把火烧得干净。”
  秦蓁苦笑一声,看着瑞王妃一副惋惜的表情。也不好再问她关于改革的事,低头把粥喝完。虽不知前朝皇后究竟是什么样的绝世奇才,但这粥委实不错。
  “最后她家的军队被瓜分,现在绝大部分都握在誉王手中。誉王原先就是前朝皇后家的旧部,后投诚献出部分兵力,圣上大度允许他留了部分,是个典型吃里扒外的。”
  “可怜前朝皇后生的貌美伶俐,还育有一子。偏偏不得前朝皇帝的喜欢,轻信奸妃导致灭国。”瑞王妃表情严肃,突然拉住秦蓁。“所以弟妹说来说去,还是得笼络住男人的心,再多生几个孩子,一世无忧啊。”
  “说起孩子,本宫当初求遍名医觅得一方子,可一举得男。。。。。。。”瑞王妃喋喋不休的念叨着。
  秦蓁扶额,怎么又说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两更
反差萌的瑞王妃喜不喜欢?

  ☆、年味

  
  瑞王妃的好意她心领了; 不过这事需得随缘。她的药没有断过; 每月葵水稳定不少,也不再腹疼; 想来也的确是该考虑孩子的事。
  谢梓安出去时,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她想多些欢声笑语,尽快让新家热闹起来。不过谢梓安似乎不急,他说秦蓁最近身子亏空; 还虚再补补。
  说补就补,秦蓁为第一个在新家过的年绞尽脑汁,力图过得顺顺当当,美美满满。
  不过谢梓安见着一桌菜时,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身子朝后仰了仰。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就是颜色太红了点,光想想舌头就感到一阵麻意; 火烧火燎的。
  “这是泼油辣子糍粑鱼,”是一道红艳艳的鱼块,辣椒挺多鱼埋在底下。谢梓安不动声色的把它挪开。
  “还有酸山椒炒仔鸡,”秦蓁特别骄傲,山椒可是她买来亲自腌在坛子里的。“开胃的很,吃完了把油汤浇在饭上,可以吃两碗。”
  秦蓁指着最边上的肉片,“我最爱的擂辣椒烧肉; 娘亲做的最好吃。”
  对着秦蓁开心的脸庞,谢梓安不想打消她的热情,他看得出秦蓁是真心欢愉的。这种放松,肆无忌惮的笑容,他在京城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她是想把自己喜欢的,自己童年所有的都展现给他看。
  秦蓁愈来愈像初见时的顽皮可爱,会说谎脸都不红,会眼睛滴溜溜的直转在他脸上看来看去。她一定不知道,她眯着眼偷看他时有多美。
  秦蓁孜孜不倦的说着每道菜色,见谢梓安有些分神,夹了块酸藠头放在他碗里。谢梓安心里念着秦蓁各种可爱的小动作,无意识的把碗里的藠头放入口中,酸味与辣味迸发,“咳咳,这是什么?”
  他红着眼,把藠头吐出来,又猛喝了一壶茶方才好一点。“藠头可是好东西,腌好了一年都不会坏,做菜时加一点,提味的很。”她说着夹了片放在嘴里,腌的时间不长还带了点脆劲。“刚刚我同你说,我收着京城里的信了。”
  “哦?”谢梓安挑了块不辣的年糕,放入口中,糯米的软香散开弥漫在嘴里。“说了点什么?”
  秦蓁一副我就知道你没听的表情,“外祖母托来的信问我近来身子可好,她老人家新得了一个戏班子,正每天看戏呢,让我莫担心。”
  “表姐的信里说道她有了身孕,明年夏末我就升级当姨妈了。”秦蓁心情不错,拿出宋思颖送来的信,里面夹了块玉。“表姐向来我行我素,想做的事就非得做到不可。缠着钱胤把定亲信物送来,说等我有了孩子定个娃娃亲。”
  谢梓安一口酒呛到,同一个府里出来的女孩儿。秦蓁与宋思颖千差万别,她那个好表姐颇为豪爽,他见过几次真真是什么都敢说。这么一想她有此做法也不稀奇,“你没同她说,有得她等了。”
  “表姐就是那样,什么事都是兴致冲冲的,没过多久就忘了,做不得数的。”她把玉收好,别的不说玉是块好玉,翠绿含墨,玉中公子。“还有这个,是香芸托给我的。寄到京城去的,表姐给我捎过来了。”
  那是一条具有异域风情的披帛,颜色鲜亮可在沙漠里一眼望到,纱质的披帛上绣有鸳鸯戏水图。出自刘香芸之手,两种文明的碰撞,并不突兀反倒多了份神秘的质感。秦蓁将披帛缠在身上,在谢梓安面前转了一圈。“好看么?”
  “好看,”鲜亮的颜色衬的秦蓁脸蛋绯红,似飞天而下的仙女,随风起舞。
  “看这样式,她是绣了给我做嫁妆的。”秦蓁坐下,两手把披帛揉搓在一起。“不过她在关外,想送个东西不容易,层层叠叠的不知经过多少人检查,才送到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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