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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储君之妾-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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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常家两兄弟口快泄露秘事,傅瑶私底下叮嘱秋竹,让她将那两人训诫一番,秋竹领命回来,说那两人答应从此守口如瓶。
  傅瑶对此并不怎么放心,眼下只是在元祯面前多嘴,若以后到成德帝面前搬弄口舌是非,那可怎么是好——常远倒是不多话,他那兄弟完全就是个长舌妇,心里藏不住事。
  最好的法子,还是将他们遣回京城去,只是这么一来,傅瑶也得跟着回京。
  说实话,她自己也在考虑回去的事,元祯的伤眼看已无碍,况且他到底是个大人,懂得照顾自己。而出世未久仍在宫中的小皇孙,则是她最为挂心的。
  傅瑶将这意思在元祯跟前一提,元祯也无话可说,只默然牵起她的手,“孤舍不得你走。”
  眷眷之情,溢于言表。
  傅瑶的心抽了抽,强笑道:“聚散乃常事,殿下何必为此忧愁,况且以后并非没有相见之机。”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皎皎这回闹起了脾气,她贪恋此地的热闹,暂时还不想回去。
  小姑娘盘着腿卧在炕上,噘嘴望着窗外赌气。
  秋竹劝道:“主子就多待些时吧,小孩子心性喜欢玩闹,过些时就腻了。主子再不放心小皇孙,宫里还有太后娘娘在呢,她会看着的。”
  傅瑶无奈之下只好妥协,“那就许你多住些日子,只以一月为限,过后不管你腻没腻,阿娘都得带你回去。”
  皎皎喜得从炕上下来,“我去告诉阿爹。”
  傅瑶看着不免又有些恍惚:这孩子究竟是因为自己贪玩才想留下,还是因为元祯?
  不管怎样,她们母女还是继续住下来了。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元祯显然并未吸取教训,还想着出去乘马。
  “要是又摔折了腿,你打算怎么办?”傅瑶冷着脸道。
  “那正好,你也没法子走了。”元祯嬉皮笑脸回应。
  傅瑶嗤道:“鬼才稀罕照顾你。”
  然而太子的命令毕竟无人敢违抗,侍卫们还是巴巴的将养得膘肥体壮的骏马从马厩中迁出,配好缰绳和鞍鞯,以供太子殿下驱驰。
  上回堕马的事到底留了些阴影,元祯不敢往狭窄偏僻的地方去,好在离别院不远就有一块空地,勉强迈得开步子——这里原是一片树林,后来被人尽数伐去,才成了现在这般。
  皎皎看见她父亲纵马驰骋的英姿,嚷嚷着也要弄一匹马来骑,众人先是不许,后来在她的威慑下,却不得不同意下来——某种程度上,皎皎的命令比她父亲更为奏效,毕竟大人尚可听得进劝,可是同小孩子就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常远牵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出来,看去还不知有没有二尺半高,倒是顶适合皎皎坐骑。
  傅瑶咦道:“这匹马出世还没几个月吧?果然能坐人吗?”
  别把孩子给摔下来。
  常远解释道:“太子妃放心,这是云阳本地培育的良种,看着小,其实已经一岁多了,小主子坐上去是没问题的。”
  这样小的马,又不能拉车,又不能载货,只能沦为富家子弟玩乐的工具,供人看个稀罕。傅瑶又一次对封建统治阶级的骄奢淫逸有了认识——尽管她现在也是其中一员。
  常远在前面拉着缰绳,秋竹从侧边扶着小主子。皎皎坐在马上,踌躇满志的睥睨众人:当然还达不到睥睨的程度,但即便是仰视,她脸上的神情也很显威严。
  父女俩很有默契的并辔而行,元祯含笑后望,“阿瑶,你想不想尝尝坐在马背上的滋味?”
  “不想。”傅瑶很干脆的拒绝。堂堂贵妇人岔开两腿跨在马身上,成什么样子!
  皎皎软语呼唤,“阿娘……”
  这父女俩看来是铁了心要将她骗上去,但这回无论皎皎怎么央求,傅瑶都不会同意的——这样有失身份的举动,她才不会做呢。
  “阿瑶,你是不是害怕了?”元祯以一副嘲讽脸孔问道。
  明知他是故意激她,傅瑶听了还是很生气——好欠打的表情啊!
  皎皎也在旁跟着附和,“阿娘连虫子耗子都怕,更别说这个了。”
  这是一回事吗?这根本是两码事!
  傅瑶气咻咻的上前,准备寻一匹适合自己的良骏,元祯拍了拍身下的鞍辔,“还是它吧,这一头是早就训好了的。”
  傅瑶恼恨他那自作主张的口气,但念在性命要紧,还是板着脸上前。
  元祯敏捷的从马上下来,将傅瑶扶上去,含笑说道:“缰绳扶稳一点,等会可别吓哭了。”
  傅瑶白了他一眼,很不想为这种小事置气。
  她依照元祯的指示,慢慢抄起缰绳,一点一点驱动坐骑行步。这匹马久经训练,果然很听使唤,坐上去如履平地。
  傅瑶心里一激动,作势在马肚子上踢了一脚,好让它加快速度,谁知这下可不得了,马儿跟发了狂似的,飞快的奔跑起来。傅瑶一急,想要让它停下,却发现根本不知如何施为,正惶惶不知所措,但见元祯飞身上马,从她身后夺过缰绳,用力一勒,方使骏马停住步子。
  傅瑶摸了摸颈间,才发觉惊出了一声冷汗。
  元祯抵在她肩膀上,偷笑说道:“让你自作主张,吃到教训了吧?”
  皎皎从刚才那幕中回过神来,津津有味的拍手,“阿爹好厉害!”
  敢情这人就为耍帅而来,傅瑶咬牙道:“你故意的吧?”
  “当然是故意的。”元祯坦白承认,他挑了挑眉,“怎么,你肯坐秦家的马车,坐孤的马便这般不情不愿么?”
  这话题他还要说多少次啊,还有完没完?
  看来元祯不仅是个大醋坛子,还是醋缸醋瓮,她以后的日子别想消停了。傅瑶无奈的想着。
  *
  曹太太对别院的动静了若指掌,自然也打听到太子于此处练马的消息。曹太太有样学样,将家里的一匹黄骠马牵过来,让曹莹骑上去转悠,再装作不经意让太子殿下瞧见。
  曹莹一靠近那头畜生便觉胆寒,几乎快哭出来,“娘,可是我不会骑马。”
  “就是不会骑才好,什么都会才没意思。”曹太太不屑的看着这个女儿。
  一个女人什么都懂并不算好事,要紧的是发挥所长。曹莹不会乘马不要紧的,只要将她那副清丽面容在马上一展露,加上她自有的怯弱不胜的风姿,自能吸引太子殿下的注意。
  “可……女儿若是摔下来可怎么好?”曹莹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在打颤。
  曹太太抚掌喜道:“那就更好了,正好让太子对你倍感怜惜,即便不亲身过来抱你,也会派人送你回去,以后更会常常探望,不是如咱们所愿吗?”
  门房自牵了马来就一直在旁边站着,听到此处直翻白眼:曹太太这哪是急于嫁女儿的母亲,分明是一心拉客的老鸨子嘛。
  他几乎怀疑起曹太太的出身来。
  曹莹拗不过母亲的强硬命令,只好颤颤巍巍地踩着蹬坐上马背,觉得视野一下子开阔,心中却半点欣喜也无,只有畏惧。
  曹太太仍在鼓励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若不抓住机会,以后也别指望享福了。”
  曹莹将心一横,闭着眼催动缰绳,觉得足下如风,身子也仿佛在云端飘一般。
  曹太太满意的欣赏女儿窈窕的身姿,她陡然想起,最少也该叫个人在旁边看着,不然摔成了个瘫子,反倒得不偿失了。
  她忙催促门房上前,“你快去,别让小姐出什么意外。”
  门房完全跟不上主子的思路:刚刚不还说意外是好事吗,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他只好傻傻的“哦”了一声。
  果不其然,曹莹一个生手完全掌握不了平衡,没几步就吓得筋酥腿软,尖叫着从马背上栽下来。总算门房见机得快,一个健步冲上去,将曹莹接住,没使她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曹莹已吓得晕倒了。
  门房连忙唤道:“三小姐,三小姐!”
  正要掐她人中看能不能使其苏醒,就见曹太太快步上前,扬面给了他一耳光,铁青着脸叱道:“谁许你碰她的?”
  门房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觉得内心十分委屈:这叫什么世道嘛,救了人还得挨巴掌,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来到曹家?
  另一头的傅瑶在马背上遥遥看见,诧道:“仿佛是曹家人,他们在那儿做什么?”
  “管他呢,咱们继续练咱们的。”元祯从身后环抱住她。
  傅瑶打落腰间不老实的手,凝眸看了片刻,“曹三小姐似乎晕倒了。”
  “不用理她,她能照顾自己的。”元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曹太太是个戏精,若真有什么事,保准比谁叫得都响亮,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寂寂无声。
  傅瑶想了想,也就丢开手不管了。
  眼见太子一行人非但不近前来,反而默默远去,曹太太胸中的怒火不禁熊熊烧起:这群人有没有同情心啊?
  她反手又想给门房一个耳光,岂知门房这回学机灵了,避让及时,曹太太一掌打在马镫上。
  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叫唤起来。


第96章 闹贼
  傅瑶跟着元祯学了几天马; 虽称不上大有所成; 可也颇有长进。她原本担心自己的身子会有所妨碍; 谁知数日之后; 居然气色红润、容光焕发; 傅瑶心中窃喜; 看来这不失为一个锻炼的好法子。
  元祯手把手的教她,真可谓细致入微; 连他自己都感叹,“从前师傅教我的时候可没这样耐心,你的运气比我好多了。”
  傅瑶嗔道:“是你自己好为人师; 以为我愿意学吗?”
  “是,是我自己吃力不讨好,喜欢把什么都教给你。”元祯牵起她一只手; 神色温柔的说道:“谁让我是个傻子呢?”
  傅瑶觉得胸口砰砰跳动起来; 就算看多了言情小说,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还是会禁受不住——这种话即便是假的,女孩子们也听得心甘情愿呀!何况元祯情真意切; 并不像作假。
  两人在落日余晖里并辔而行; 周身沐浴着夕阳洒下的金光,感受着晚风阵阵柔和的吹拂,觉得此情此景无一不美。
  尤其自从上回曹莹从马上摔下晕倒之后,曹太太也不得闲来打搅他们——而且以后也不见得有空,因为傅瑶等人就要启程返京了。
  当然她不是一个人走; 皇帝从京师发来谕旨,召太子回宫。如此一来,傅瑶也不必面临两难的窘境。
  皎皎这回倒是嚷嚷着要快点回去,小孩子的理由永远直白而简单:她已经腻味这个地方了。
  临走的时候,曹郡守领着全府依依不舍,恨不得十里长亭相送,那股痴情的劲头,不像是走了上司,倒像是走了情人。
  太子自然假惺惺的勉励一番,褒奖曹郡守持官的功绩,并感谢他这些日子的辛苦照料。
  傅瑶看在眼里,甚觉有趣:谁说女人是天生的戏子,明明男人演起戏来也不遑多让么。
  太子一行人去后,曹郡守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稀薄,曹太太则捧着手里的一包金子,神情颇见欢喜:傅瑶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走的时候照样付了房租,曹太太虽然觉得这种打发近乎施舍,但无论如何,总比什么都得不到的好。
  沉甸甸的金子握在手里十分踏实,令人由衷的生出快意。曹郡守瞧见自己夫人这副模样,鄙薄情不自禁地漫上眼角,他也懒得去指责什么了——这么多年都过过来了,他早该灰了心。
  曹太太注视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别院,心里也有一种空空落落的感觉,她轻轻叹道:“……太子殿下还是走了,三丫头还病着,也来不及看上一眼……”
  曹郡守只觉额头青筋暴起,忽然就无法再忍下去:怎么会有这么蠢相的妇人?
  他冷声道:“一天到晚琢磨着嫁女儿,你那女儿就是个金疙瘩,也得别人看得上才行,何况她只有在你眼里值钱,你也不打量打量自己的身份——老鸨窝里还能飞出凤凰来吗?”
  曹太太蓦然觉得十分委屈,嫁进曹家多少年了,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气。她忍不住眼角红了,“老爷的意思是我耽搁了三丫头?”
  “你心中有数。”曹郡守哼了一声。
  曹太太再也受不住这般屈辱,甩开手就进门去。
  曹郡守冷眼旁观,并未上前追她——他心里很清楚,错不在曹太太,曹太太的粗蠢是与生俱来的,他这回不过是借机把气撒在夫人头上。
  可是这妇人却当了真,认真跟他闹起脾气来,想到这一点,曹郡守又觉得头疼。
  他伸手在两边太阳上揉了揉,方叫过一个心腹侍从来,吩咐他道:“打听一下今晚太子殿下在哪处驿馆歇脚,嘱咐那儿的驿丞,让他为我做一件事。”
  侍从有些诧异,还是应道:“大人请讲。”
  曹郡守附耳低语了几句。
  侍从答应着离去。
  曹郡守觉得浮躁的心绪放宽了些,正待松一口气,就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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