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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锦绣娇娥-第37章

小说: 锦绣娇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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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绣娘们一起用过午饭,冯氏果然又请她到前院楼上吃茶,仍是昨日一样的功夫茶,蒋仪淡淡吃了,拿余光四处瞟了,却究竟没有看陆远泽人在那里。
  只今日她却留了心眼,见天佑自外间回来,便也回了自己卧室,留了半扇门在那里细听。因这后院白天少有人进来,竟也能听的真切。
  那天佑道:“夫人真真女中豪杰,真是助了为夫的大事。”
  冯氏轻笑道:“我若真是女中豪杰,怎么会嫁于你们这起子只会从自已家人身上找利益的人家,连个甥女都不放过,你这样做了,叫她以后如何嫁人?”
  天佑笑道:“她的名声早叫四叔母败光了,四叔母成日说她在历县家中勾引继母兄弟,在尼庵内与继舅鬼混,又收揽了陆钦州做裙下之丞,说的有声有色。你想四叔是亲去历县处理过她家嫁妆事情的,若真没有这些事,四叔母能说出那样话来,不过是祖母刻意叫瞒着罢了。”
  冯氏迟疑道:“看她是个安分的,竟还有这种事情,难怪这样大了还嫁不出去。”
  蒋仪此时气的手脚冰凉,屏息在窗边听着,就听天佑道:“你时常不在家呆,咱们家下的人只怕大家都知道了,我外家那二舅母,原在王府见了她,觉得她人长的好性子也柔顺,欲替她寻个亲事,是苟府远房,因听母亲说了她的行径,便也做罢了。如今她在咱家住着,吃着公中的喝着公中的,父亲没有一趁小轿送她去那个大官家里做小妾就算好了。”
  冯氏又道:“今天夜里你们倒底要将那陆远泽如何,快快说来于我听。”
  天佑笑道:“我原也没听得准信,不过方才在家父亲全漏给我了。原来咱还在蜀中时四叔不是来过信,说有一匹霉了没人要的棉花想要出到蜀中去赈济的,偏那时父亲叫陆钦州查了,又不知会如何处置,这事就一直放着。谁知四叔却是跟那些人都谈好了,如今棉花都经运河运到城外了,因那几个贩子是西夏人,原来也常在北边扮做辽人四处劫掠些人畜的,辽话说的很溜。那军巡院的王左使便送了些收剿来的辽人兵器给那些西夏人,藏在棉花里。今夜咱把陆远泽约了来,再把那西夏人也约了来在一处,到时候王左使带人一锅子端了,西夏人是卖通好的,便安他陆远泽个里通外国这罪。”
  冯氏疑惑道:“这与陆钦州有什么干系?”
  天佑道:“咱们与辽国来往打了这些年,那陆钦州一直是强硬的主战派,最恨里通外国的事,如今他侄子跟辽人搅在一处被抓了,你说他脸上有没有光彩?届时王左使也不处置陆远泽,叫王中书将人带了送给陆钦州,不是一份大礼?他不得诚心投靠到太子门下来?到那时,父亲蜀中的案子自然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这两人渐去说些私话了,蒋仪回到卧房床沿上坐了,怔了半晌亦是流下眼泪来。她在孟府住了两个多月,徐氏等面容上总是能过得去的,杨氏还十分的看顾她,谁知这些人竟在背后如此嚼她舌根,将她说的如此污糟。徐氏能在家里这样说,在外便肯定也是如此整日诋毁她的,当日在王府徐氏支了她去,必也是说了这样的话,也就难怪那刘夫人先前还好,后来总是意味不明的盯着她了。偏此时蒋府已断,孟府又是如此的人家,在京中臭了名声,无人前来提亲,她又如何能脱了这家嫁出去。
  便是最后真有人来提亲,也必是那种家里贫寒贪图嫁妆的人,嫁过去还不是要受人奚落耻笑,或许更不如孟府。如此思来想去竟是无有退来,方觉得在山中做姑子,虽有劳作却也活的自在,不用时时被人暗算了去,亦不用听人这样底毁她。
  心中计议以定,蒋仪便盘算此番回孟府,不如禀明李氏与元秋,叫她在京郊某处找处尼庵原出了家去,倒还是正经门路。
  正盘算着,李妈妈背着个大包袱进来了,她因此番的事情,脸上也带着些惊惶将包袱放到桌子上解开了道:“这是两匹绳子,每匹都是割了两仗的,老奴亲试过了,十分的结实。”
  又翻出一套黑灰溜秋的短打男衫道:“这是老奴儿子半大不小时给二爷跑跟班穿过的,老奴今连帽子一起拿来了,姑娘身量高,必能穿上的。”
  两人在屋中坐着,就听隔壁门开合好几回,想是天佑时时进了的缘故,此是后院,也看不见前边动静,蒋仪趁绣娘们午休时,借着看绣品,隔窗将外间的路也看了个遍,将自己行进出脱的路线都计划好了,便只等着天黑。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天黑的早,冯氏因心里有事,早早叫前院的伙计们下了门板,带了绣娘们回后院歇息了。
  因如今还有坊禁,到了戌时,外间街上便鲜有人迹了,除了那些金乌大马衣着华贵的贵家子弟因有令牌而不受于坊禁,普通人家早已回家造过饭,此时京城处处皆是用饭时辰。
  蒋仪早将衣帽穿戴好,又敞开衣襟将一捆绳子细细捆在自己腰间。李妈妈见了疑惑道:“姑娘此番上下,有老奴吊着绳子,为何还要多拿一卷绳子在腰上卷着?”
  蒋仪微微笑道:“不过有备无患罢了。”
  她本女子,即使穿了男子衣服,也是肩膀下胯腰间空荡,没个男人的样子,此翻一卷绳子缠了上来,再将衣服掩好,便显得整个人都壮了几分。
  蒋仪临窗看了几番,见后面过街内无人走动,别间房的窗子也没有打开的,便将屋中固好脚的绳子背在身上,又一手紧拉着一端,斜步在那窗户外沿,如鹞子一跃,绳索从她手中缓缓溜出,不过转眼的功夫,人已经在过街上站着了,她一扯绳索,李妈妈会意,忙将绳索收了上去,掩好了窗子。
  蒋仪在后街上站了一站,见四处无人,便往那醉仙楼走去,虽已坊禁,醉仙楼此时却仍是等火辉煌,一日里最热门的时间,门前街道上时有高头大马来回,许多如她打扮的小厮们,也是跑来跑去请主人上马台,扶主人下马台。她在冯氏绣坊门前一只大柱子后站了,向里张望,却也没有看到天佑或者孟宣等人的行迹,只是暗阴里见能见得四处都布了穿短打的卫兵相互交接着,醉仙楼迎接的二楼上隐约见得许多兵刃,想必内间已是布置的十分齐备,只等陆远泽了。
  蒋仪心中不定,这样等了半刻钟,便见陆远泽仍是那身青罗燕服,仍是当日那匹马,得得而来,也无一个旁人跟着,到了醉仙楼门口,也不上跳马台,径直从马上跳下来,将马拍给一个伙计牵了,自己仰首望望醉仙楼,整整衣冠,正在沉吟间,便有孟宣的小厮清风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弯腰笑着做个请的手饰,陆远泽回首朝冯氏绣坊张望一番,转身却是跟着清风进去了。
  蒋仪忙一个箭步跟了上去进了门,店内的伙计约摸以为她是陆远泽的小厮,却也不在意。她紧步跟了,因清风走在前面几步指着路,并未回头望。蒋仪扯了扯陆远泽衣襟,轻轻哎了一声,陆远泽方要上楼,此时回过头来,就见一个穿着破旧的小厮,头上还戴顶黑绒软帽跟在他身后,他心中疑惑,方要开口,扫到蒋仪一只纤长的手正捉着他衣襟,便也明白了些什么。
  “快跟我走!”蒋仪不待他犹疑便抢抓了他的手,要往门口带去。
  此时方才那些在四处张望的短打卫兵们,已经将醉仙楼的大门卫成个扇形慢慢往里面逼进。蒋仪见前面无可突围,只得拉了陆远泽向后走去。清风上楼几步,回首才见自己带丢了人,还在那里大叫:“陆编修,小的在这里,在这里。”
  “你穿成这样跟我谈婚事?”陆远泽虽脚步不慢,嘴里却也不停,还带着笑。
  蒋仪心知必是孟宣哄陆远泽说是自己要与他谈婚事,当下也无法解释,便道:“别回头,快往里走。”
  进了醉仙楼的二院,才是个繁华的所在,此时各间房子里灯火辉煌,拳酒声不绝与耳,蒋仪只得仍拉了陆远泽往后院走,这后院本是厨子们做饭歇息的所在,蒋仪见这院子构局与冯氏绣坊一般无二,知这必是同一时期同一图纸盖的院子,内间房屋必也是一样的,先到后门口看了,见外面却是结结实实站了一圈子的岗哨,只得上了后院二层小楼,一间间的推房门,终于推开一间没上锁的,里面储着许多菜品鱼肉之类,想必是这醉仙楼的库房,因时时要取东西,并没有关门,迎门一张小桌上还支着油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朋友们一路跟着读下来。
对于作者来说,无上的荣誉,便是读者喜欢自己的作品。
文章写到此处,才是渐入佳境,为何要这样说了。
盖因本文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宅斗,无论蒋仪也罢,孟府中其余几位闺秀也罢,或者徐氏小李氏,她们各自为了自己将来的人生营苟,对或者不对,每一个人总能说服自己的良心,去做对得起或者对不起旁人的事。
有到了阎王那里,都不会悔改的决心。
而孟府这样一个府第,或者说一个家庭,为何长辈们都会变成徐氏王氏小李氏一样,便是这孟府几十年毛积累下来的家风所致。
好的家风,子女受益,坏的家风,子女零落。
这也算是胡言乱语,待我写完手中另一部小说,再细细剖白一番此时心境,可好?

  ☆、陷井2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周六,虽然读者不多,但希望你们一争开眼睛就能看到我的更新哦!
  蒋仪先甩了陆远泽的手,端了油灯到后首开了窗子探望,见下面是一排马厩,却无卫兵把守,她边看时已动手解了衣服,从里间往外抽绳子,陆远泽见她背着自己解了衣服,心中暗叫自己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只是她如此大胆,却也不选个好的所在,这屋子里竟连个床也没有。
  他正四处望着,却见蒋仪已经拴好绳角,将一捆绳子理成一团递给了他:“快,你先下。”
  “啊?”陆远泽惊道:“我为什么要下去?”
  蒋仪见他此时脸上泛着潮红,笑的也极是暧昧,忽而意识到他必是以为真是自己约了他要到此处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怒又羞道:“我舅父们给你做了个坑要陷害你,我这是要救你出去,快先从这绳子上下去……”
  陆远泽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谁要你走了,你先下去,然后在下面接着我,我要撤绳子。”
  “为何要撤绳子,你随后顺绳子下来不就成了?”
  “那不成,抓你的人会顺绳子找到我们的。”
  “你撤了绳子怎么下来?”陆远泽反问道,忽而恍然大悟道:“你跳下来,我自会接住你的。”
  蒋仪到了窗前示范道:“如今天黑,我若冒然起跳,你怎么能接得住?一会儿我就在这窗子正中央沿墙溜下去,你依墙接住我即可,万不可接的太早了,要从我腰上抓住,不然……”
  “不然你就坐到我头上了?”陆远泽听外间脚步渐重,知有人已追了来,也不再多逗她,背了绳子便溜下去了。他本是书生,那里干过跳墙爬梯的事情,一路便走的十分慢,蒋仪听外面脚步渐近,急的心内直冒火,只等下面陆远泽绳子一松,便解了柜脚绳索从窗户扔了下去,自己整个人也随即溜下窗子,一只吊在窗台上掩了窗扇,这才喘着气悄声问下在道:“你可看准了我?”
  陆远泽道:“看准了,下来吧。”
  蒋仪听得屋中推门声,双手一松,却仍是不住磨在墙壁上,她还从未在这样高的崖壁上往下跳过,只觉得自己猛然便坠了下去,心内暗道:此番若陆远泽不接住,双腿真要废了。
  念头还未远,便觉得掖间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接住了她,将她打横抱停在半空。
  蒋仪忙一挣扎从他身上下来,接陆远泽在马厩中穿行,见一处残了半壁的屋中堆着马料,忙拉了他手钻到内间去。
  陆远泽此时却不愿走了,他手一用劲,把正在往前冲的蒋仪拖回了自己怀中。
  蒋仪被他拥在胸前,怀中还抱着一串绳子,借着外间的月光,见陆远泽咧嘴笑道:“蒋姑娘但凡出门,腰间必要绑着绳子吗?”
  蒋仪欲要挣脱,却被他抱的更紧了,耸动肩膀道:“陆编修快放开我,咱们慢慢说。”
  陆远泽道:“那可不行,我见你两回都在解衣服,我还是童男子,一回也就罢了,这样的诱惑有了第二回,可真是忍不得了。”
  蒋仪转念一想,自己那回在历县,却也是被他撞间从腰间结了绳索下来捆余有成,心内便也觉得好笑起来,这样一笑,身体微微的颤动便惹得陆远泽全身都绷紧了,他嘘道:“别动,让我缓一缓。”
  蒋仪已是十七八的大姑娘,虽还懵懂,却也略晓男女之事,知他此时必是动了情,自己若再在他怀中只怕要惹出事来,遂努力挣脱了退后两步,仍在暗影中往身上裹那绳子,边裹边道:“是我四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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