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胭脂铺-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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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也好,回洛阳也好,我们安安生生做夫妻,踏踏实实生孩子。”
“好,我们安安生生做夫妻,踏踏实实生个小如意!”狐狸宠溺的说着,将邢如意搂的紧了些。
“为什么不是小狐狸?”
邢如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狐狸却笑了。他低头,凑到邢如意耳朵旁说了句:“原来我的小娘子想生两个!”
邢如意推了狐狸一把,耳朵尖儿也跟着红起来。
就在两个人准备离开云寨,回到村子里与常泰和四娘汇合的时候,常泰却突然的出现在了云寨。见了邢如意连寒暄都没有,直接说道:“四娘与铃铛出事了!”
昨夜,狐狸带着邢如意一路尾随云夫人,也就是假村长回到了云寨,见到了莫须有,听了一些不知真假的胡话。
常泰与李茂原本是守在村长家外的,可就在那些人偶娃娃冲出来之前,他们看见了一道鬼祟的黑影,而那个黑影很像是白天落水的偷尸贼老魏,于是两个人就追了上去。
殷元贪玩,一整夜都在捕捉那些人偶娃娃,至于四娘与铃铛,则被留在村外的马车内,负责看守财物。
因为担心如意他们,所以四娘一直未眠,在车中点了灯,慢慢悠悠的做着针线活。三更时分,意外出现了。先是马车外头刮起一阵狂风,跟着厚重的棉布帘子被风吹了起来,烛火随风而灭。
李四娘半眯着眼,探出身子去拉被风吹起的帘子,却忽见一位老者身穿一袭白衣,飘忽而至。
四娘的心当即就咯噔了一下。她明白自己这是见鬼了。
就在她思索着该如何办的时候,白衣老者已经到了跟前,甚至将上半个身子探了进来。四娘虽泼辣,却也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她睁大眼睛,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僵。
白衣老者对四娘视而不见,逐渐逼近睡着的铃铛。然后当着四娘的面,伸手掐住铃铛的脖颈,张开血盆大口撕咬。
四娘惊恐的睁着眼睛,想要扑过去,可无论她怎么挣扎,身体都不能移动分毫,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咯吱咯吱,铃铛的鲜血染红了棉被,颈部肌肉碎裂,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啊~”
四娘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这才发现,她是趴在小桌子上。马车外平静如斯,马车内也没有血腥气味。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意识到刚刚那些恐怖的场景或许只是一个噩梦。
稳了稳心神,四娘摸索着找到火折子,重新点亮了蜡烛,然后探过手去查看铃铛的情形。
棉被拉过了头顶,只能看见一个微微隆起的包。四娘摇摇头,将棉被往下扯了扯,却骇然的发现,在棉被下裹着的竟是一堆白骨。
“什么?”邢如意的身子晃了晃,然后走到常泰跟前,抓住他的胳膊问:“那四娘呢?四娘她……”
“四娘人还好,就是受了些打击,待在马车上守着那堆白骨不肯下来。”
邢如意闭了闭眼睛:“那堆白骨当真是铃铛吗?”
“那时,我与李茂正在追那个黑影,听见四娘的声音就赶回马车哪里。那堆白骨,李茂看过,说是年轻女子的,而且我们在白骨堆里发现了这个。”
常泰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串铃铛来,递到邢如意跟前。
邢如意看着那串铃铛,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泪眼朦胧间,她仿佛看见一袭粉衣的铃铛笑着从酒肆里冲出来:“如意姑姑,你可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邢如意紧紧的抿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落。她不明白,好端端的铃铛怎么就被恶鬼给吃了?她明明记得,临行前,她特意让狐狸在马车周围设下了结界,妖邪勿近啊。
“狐狸——”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我的疏忽,我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那种东西。”
狐狸心硬,除了邢如意他似乎从不关注别的东西,但这颗狐狸心在邢如意身旁待的越久就变得越是柔软,先是殷元,后是铃铛。
他与铃铛真正相处的时候并不多,但铃铛却并不在意,每次看见他,都会扬着声音喊他:“如意姑父!”
如今,这个世上,怕是不会有人再这么肆无忌惮的喊他如意姑父了吧!
他的手微握成拳,不顾常泰还在眼前,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房中。
“如意,你还好吧?”见狐狸离去,常泰犹豫了一下,这才上前,轻声的问了句。邢如意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只有眼泪在脸颊上静静地流淌。
常泰从未见过如此悲伤难过的邢如意,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看着,眼中满是心疼,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邢如意难过了许久,才慢慢的起身,用力蹭了蹭脸上的泪:“常大哥,如意让你担心了,如意没事的。”
“可你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常泰有些后悔,后悔这么早就把铃铛的事情告诉她。
“殷公子走了,你……”
“没关系,我知道他去了哪里!”邢如意说着,攥了攥手:“四娘那边我不放心,还请常大哥你现在回去帮我照料一下。李茂和殷元那边也叮嘱他们要小心,那个村子比我们想象中更为复杂。还有,莫须有在这里,他要做的事情似乎跟你的朝廷有关,你是公门中人,更要处处小心才是。”
“莫须有?就是那个道人!”常泰的脸色变了变:“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当日离开神都时,谢玄大人也曾叮嘱过我,还说这个莫须有并非我们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让我们一路小心。”
“谢玄?”邢如意念着那个名字:“他不是莫须有的人吗?”
常泰摇摇头:“对于官场中人来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关系。”
“这些话不像常大哥你能说出来的。”
常泰苦笑一下,“如意,每个人都有正面与反面,常大哥也一样。只不过常大哥也好,旁的人也好,都只希望让你看到我们好的一面。
做个好捕快,是我儿时的梦想,但入了公门,就只能按照这里头的规矩走。如意,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为了施展自己的抱负,我们每个人都会适当的在现实面前妥协。”
“常大哥,我觉得你今天说的话很奇怪。”
邢如意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下意识的忽略常泰刚刚说的话,甚至刻意的让自己不往深处去想。
“我知道狐狸在什么地方,也知道他要去找谁,我现在就过去,我要问一问那个人,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小铃铛。”
“如意!”常泰伸手扯住她:“不要去!”
“常大哥?”邢如意看着常泰的眼睛:“放开我,让我去好吗?我要为铃铛报仇!”
常泰犹豫了一下,仍是没有放手:“对不起,如意,常大哥不能放!你知道,常大哥不会伤害你。况且,你心里也明白,倘若你去了,只会成为殷公子的挂碍,反而让他分心,让他有所顾虑。先跟我回去,比起给铃铛报仇,四娘这个时候更需要你。”
邢如意看着常泰,忽然觉得,这个常大哥也是陌生的。
正文 第269章 饺子(14)
一缕剑气缠在脖颈之间,莫须有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殷公子因何而来,贫道知道,但请允许在你的剑气穿过贫道的脖颈之前,让贫道也为自己辩解两句。”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莫须有褪去了伪装,变成初次见他时的模样。
“辩解?”狐狸眯了眼“我向来都没有听人辩解的耐心。”
“有格调,我喜欢,不过我的辩解与旁人的不同。因为它牵扯到铃铛死亡的真相。”莫须有说着,用手点了点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贫道是冤枉的!其实昨夜,贫道就想告诉给你们更多的真相,只是在听到通天浮屠塔这里时,你们的耐心就被耗尽了,甚至以为贫道是在胡说八道。”
“莫须有,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当然!如果殷公子不信贫道,那么眼下贫道就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根本没有机会在这里跟公子你说话。
公子之所以来找贫道,其主要目的是寻找原因而不是杀人解恨。正好,原因贫道也知道,而且贫道从未想过对你和小如意进行隐瞒。”
“说!”
“这件事,还要从一年多以前说起。
那日,贫道行了一整日的路,沿途都未见人家,眼瞅着天色越来越黑,贫道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在那荒山野岭中歇息了。
谁知,就在贫道打算栖息在一处矮树上时,却见到两点灯光。那灯光犹如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招摇着。
贫道什么都没有,就是胆子大了些,好奇心略微重了些,于是迎着那两点灯光就走了过去,心里盘算着,若是一只野兽,正好打了果腹。
或许是被老天洞察到了贫道的这一点小心思,待到贫道走近了些,才发现那亮着灯光的地方竟是一家食肆。
说是食肆,却比着城乡之处的简陋了些。拢共就几间小小的茅草屋,门前挂着两盏千层折的灯笼。我先前看到的那两道光,便是由着灯笼绵延出的。
食肆里,坐着个俏丽的姑娘,正捧了碗在吃饭,听见贫道的脚步声,便抬起了头来。那姑娘,若是你见了,定会有些吃惊,因为她的脸与小如意简直生的一模一样。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也还不认得小如意,所以看见那样一张脸,也不过是礼貌性的多看了两眼罢了。
就在贫道打量着那位姑娘,甚至开始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开口借宿时,那姑娘眼波流转间竟先说出一句话来:‘这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已经打烊了。’
若是以往,听见这样的话,贫道就算再厚脸皮,也会转身另寻一处地方。可当时,夜深不说,路还难行,且方圆百里贫道只见到这么一家食肆,若是就此离去,就算贫道愿意,贫道饥肠辘辘的胃怕是也不肯。
于是,贫道硬着头皮对那位姑娘道:‘贫道莫须有,深夜赶路至此,无处歇脚,请问店家可有空余房间,借贫道小住一宿,至于银钱,贫道会照付的。’
原以为那位姑娘会再次拒绝,虽贫道修的是道,可在世人眼中,到底还是个男子,所谓孤男寡女,授受不亲不是?谁知,那姑娘倒是个爽快的,当即搁了筷子,站起身来:‘倒是有间闲置的屋子,道长若不嫌弃,就随我来吧。’
见姑娘应允,贫道自是喜笑颜开,脚下生风一样的跟上前。经过桌子时,贫道的鼻子闻见了一股香味儿,然后余光一瞟,竟瞟见那碗中盛着许多水饺,顶上面的一只,咬了一半,露出多汁的肉馅,贫道的肚子当即就发出那种十分难看的咕噜声。
姑娘瞬间就笑了起来,转身时,她的唇不经意的擦过贫道的衣衫,留下一抹淡淡的胭脂痕迹。
入到房中,女子仍旧低头窃窃的笑着,‘道长先在这里歇息着,我去给道长准备些饭食。对了,饺子可以吗?不过是肉馅儿的。’
‘可以可以,贫道食无禁忌。’
贫道说着,双手合十向那位姑娘致谢,待姑娘离开之后,只觉得满身疲惫,连带着睡意都涌了上来,于是和衣歪在床上小憩。
贫道本不是大意之人,却意外的在那个荒山野岭的小店中睡着了。
待到醒来,已近子时,荒山野岭之处,自然越发的静谧。
不瞒公子,贫道自接下那件事情之后,就少有睡的踏实的时候,但那一觉却睡得酣畅,只是朦朦胧胧之中,觉得耳旁有些声响,像是脚步声,在木床边不停的徘徊。
就在贫道摸索着起床,想要在房间中寻找到一只蜡烛时,一阵风吹了进来。那日的风,就像是今日公子的灵剑,绕过贫道的脖颈,凉飕飕,甚至还有些轻微的痒。
贫道忍不住伸手挠了下,却摸得一手湿润,恰在此时贫道听到有人在唤贫道的名字。
在民间曾有一传说,说深更半夜喊你名字的都是鬼,若是你贸贸然答应了,魂魄就会被鬼勾了去。
说实话,贫道是怕死的,当听见这个声音时,贫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朝着屋门的方向看去。贫道看见在黑暗的屋子里,有几团模模糊糊的影子。
贫道揉了揉眼睛,想要再看的仔细些,那些影子却又消失不见了。贫道摸索着起身,借着房外灯火,走了出去,食肆的门早已关的严严实实,但姑娘的半碗饺子仍在,玲珑剔透的皮包裹着香气袭人馅儿,虽不再热气腾腾,却依旧勾着贫道那饥肠辘辘的胃。
鬼使神差的,贫道竟拿起筷子,夹了那半只饺子,张嘴给吞了下去。
饺子入腹,却在口腔中留下了满口肉香。那肉肥瘦刚好,不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