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人间-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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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兰点头道:“好了。”
他慢慢松手:“就是现在,松手!”
箭直直射了出去,打中了锣,一声响后,弓也脱了手掉在地上。晴兰被弦震到了手,也不觉得疼,只是甩了甩手,开心道:“中了!”
步溪客握住她的手,轻轻吹着:“疼吗?”
晴兰怔了片刻,笑道:“中了,中了就不疼!”
步溪客垂着眼,眼眸中的浅浅笑意如同璀璨星辰,他道:“以后,我教你射箭。”
晴兰说:“将军还欠我一件事。”
步溪客问:“何事?”
晴兰:“你欠我一匹马,我想要良缘那样高高的马,我想给它取个名字,叫好合。”
步溪客轻声一笑,说道:“好,等春天,我送你一匹像良缘那样高高的马,我们叫它好合。”
燕川的兵士们又要玩新的游戏。
步溪客问道:“要玩吗?”
晴兰:“要,但如果我输了……”
步溪客道:“我替你喝。”
这晚,步溪客喝了许多酒,他眉梢眼角尽是醉意,连笑都比平时醉人。
晴兰趁此机会,打听起了步溪客年少时期的那些事,小媳妇们围在一起,闹哄哄讲着,话套得差不多了,晴兰问:“那……他有喜欢的姑娘吗?”
小媳妇们嘻嘻笑了起来:“喜欢公主啊!”
晴兰忍住欢喜,又问:“之前呢?”
小媳妇们闹道:“哇,公主吃醋了。”
“公主吃醋了呢!”
“哈哈哈,吃醋了。”
晴兰问不出,还被她们看穿,心中不免有些气恼,决心今晚趁步溪客酒醉,让他吐真言。
等大家都散了之后,晴兰拉着步溪客入寝,她点上灯,放在一旁,看着步溪客,认真问道:“我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
步溪客懒洋洋笑着,点头说是。
晴兰道:“你醉了吗?”
“酒,我千杯不醉,你,我一眼就醉。”
晴兰哼道:“果然是醉了。”
她鼓起勇气,问:“步溪客,你……有喜欢过的旧人吗?比如那种……那种比我看起来更高一些,年纪更长一些的女子?就像,就像你画的那样。”
“旧人?”步溪客醉眼朦胧,凑近来,在她耳旁轻声说,“有啊……”
晴兰呼吸一紧,眼前立刻模糊一片,鼻尖酸酸的。
步溪客慢声道:“我就喜欢昨日的你,娇俏可人,又酸又甜……”
晴兰愣了好久,暴打步溪客:“你又戏弄我!”
步溪客捂着心口,迷迷糊糊笑了起来:“啊,今天的晴兰我也喜欢,真疼人……”
晴兰:“你这张嘴真是讨厌!”
步溪客毫不知耻,说道:“可你喜欢。”
晴兰气冲冲去捂他的嘴,道:“我才不喜欢!快睡你的!”
步溪客捉住她的手,轻轻吻着,醉眼望着她,眼中盈盈有光:“公主,步溪客已经醉了,被酒浸过之后,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晴兰:“我才不要!!”
步溪客翻身压住她,可怜巴巴道:“真的不要吗?他自己都求上门了,公主也不要?那……那他只好去找昨日的晴兰了。”
晴兰说道:“你有那本事,你就去啊!”
步溪客叹了口气,无奈道:“好,我认输。公主不为所动,将军已黔驴技穷,这漫漫长夜,没了乐趣,只有无趣寂寞,伴我度过了……”
晴兰笑问:“步溪客,你到底醉了没?”
步溪客抱着她,很久之后,他回答:“醉了。我从见你那天起,就醉了,如同喝了千秋梦,一生一场美梦……最好,永远都不要醒。”
晴兰的头枕在他肩上,步溪客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轻声道:“好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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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晴兰,以后灌醉他,二话不说,直接开吃就行,不然你会被反调戏的。
第30章 头顶上的王八 。。。
晴兰这些天和步溪客歇在琼林院。步溪客不像那些皇都贵公子们; 出入都有人伺候,他更习惯独来独往; 缝缝补补洗洗涮涮都是自己来; 连喝茶也是自己动手烹煮; 只要身边有人侍奉; 他就浑身不自在。
时日长了; 晴兰也厌烦起睁眼闭眼一圈人围绕的生活,因而步溪客提出留宿琼林院后; 晴兰立刻点头答应。
毕竟夫妻俩在小院里依偎在一起更自在些。
这日清晨,晴兰睁开眼; 身旁空了; 桌子上有他留下的糕点和茶水; 晴兰摸了摸,这些都还是温的。
步溪客有早起晨练的习惯; 她也没在意; 自己简单梳了头发; 穿好衣服,吃了些茶点后; 走出小院,打算到箭靶场看他练兵。
这也才卯时二刻; 却已有许多兵士起来训练了; 晴兰到箭靶场时,这些兵士正吵闹着要比试功夫。
晴兰仔细一看,自己从皇都带来的护卫们也都在。
“原来是要与他们比。”晴兰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四处望着寻找步溪客。
王都尉看见晴兰来了,走上前来问安。燕川的兵士们也涌上来凑热闹:“公主夫人做见证!!谁要输了,这个冬天就跟着赢了的队伍训练,不许不服!”
王都尉骂道:“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晴兰偷偷笑了起来,她发现,她从皇都带来的人,似乎都喜欢说成何体统四个字。
她道:“好,那我就来给你们做见证,不过,你们得先告诉我,骠骑将军哪去了?今天怎么不见他来?”
有位高高瘦瘦,表情严肃的年轻将士上前来行礼道:“将军去巡察驿站了,午时前就能回,今日末将督促他们训练。”
晴兰觉得他眼熟,问道:“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不敢。”那人回答,“敝姓江,是骠骑将军麾下的左旗副将。”
晴兰点了点头,道:“那……那就开始吧。”
得到允许,王都尉捏了捏手指,放狠话道:“江副将可要当心,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江副将道:“既然代表公主的面子,还请王都尉不要让我们失望。”
有个燕川小将嘻嘻哈哈道:“对不住了王都尉,你们代表公主的面子,我们呢,代表少将军夫人的面子,所以,我们也不会轻易认输。”
晴兰在一旁坐着,小声道:“不是都一样吗?”
说开始就开始,两队人马从摔跤到枪法比试了一个遍,胜负都有,闹闹腾腾。比试了半个时辰后,晴兰记得那个大块头金秋上场了,他握着长枪大吼一声:“梅果儿!我一定赢给你看!”
一旁翻弄药草的小媳妇们嗤嗤笑了起来,推着一个红着脸的年轻女人出来,笑着啐他一口,道:“你少欺负那年轻小哥没有老婆,好好比试你的吧。”
这俩人一来一回,情意绵绵秋波明送,果真杀伤力十足,跟金秋比试的那名护卫艳羡不已,从气势上就输了他。
晴兰不住地咯咯笑,一回头,皎皎站在她旁边,雪上加霜道:“娶了妻好了不起!我以后也要娶!”
晴兰笑道:“你又胡说什么,快些闭嘴,不要让你哥哥听到。”
跟在皎皎后面进来的江家小七白了皎皎一眼,表情颇为恨铁不成钢。
晴兰唔了一声,问道:“你是前几天跟皎皎一起玩的小少年吧?生得好俊!”
江小七蓦地红了耳朵,揉了揉直挺的鼻子,别开眼去,紧紧抿着嘴点了点头。
皎皎脸皮遗传她哥,根本不懂少年被夸奖后为何会羞涩,指着他道:“这是我的跟班,江小七。”
晴兰恍然大悟道:“啊,你是江副将家的。”
江小七又点了点头,仍是不说话。
晴兰奇怪道:“是……不善言语吗?”
皎皎嘁了一声,拆穿他:“他是因为缺了牙,怕跑风,所以装哑巴。”
江小七整张脸都红透了,尴尬地挠了挠头,索性给晴兰抱拳行了礼,低头,尽量控制着嘴,小声说道:“江楼,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免礼。”晴兰掩口笑道,“好有意思,羞什么,都会换牙的,我们皎皎的洒脱分你一半最好了。”
皎皎:“嘿嘿,他小媳妇似的。”
江小七怒瞪皎皎,可惜对皎皎来说无半点威胁。
皎皎正在得意,忽听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声慢悠悠响起,越来越近,她一怔,拉起江小七就逃。
晴兰不明所以,向门外看去,见一紫衫男子慢悠悠走来,皮相长得非常体面,白皮细眼,狐狸一样笑着。
晴兰愣了两下。
第一下,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人就是上个月见过的苏东篱,第二下,是因为,苏东篱的额头上,用墨汁画了只王八,歪歪扭扭,滑稽可笑。
出于礼貌,晴兰忍住笑,站起来问好。
苏东篱走近,喘了几口气,说道:“哎,又让少族长给跑了。”
他整理好衣衫,风度翩翩弯腰鞠躬,大冷的天,手执折扇,拱手一礼,道:“见过殿下,殿下大安。”
“先生……不必多礼。”晴兰深吸口气,憋住笑,问道,“先生是刚到?”
苏东篱点头:“正是正是。”
“来找皎皎?”
苏东篱又连连叹息道:“族长把教导少族长的重任交给苏某,苏某自然是要负责……刚教了不到一日,又让她给跑了。今早起来,见她不在本宗,就到琼林院来捉她……”
“嗯……那个,捉到之后,是要带回去读书吗?”
“在这里也好。”苏东篱说,“往年琼林院这边会开个私塾,族中孩子都在这里念书,今年,族中的几位西席都被族长送到中原读书去了,合适的西席还未找到,只能先让孩子们玩闹一阵了。”
苏东篱表情忧国忧民,蹙着眉,额上的那个王八也扭动着两只绿豆眼,晴兰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咬住袖子,低头吸气。
苏东篱也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我第一次见公主时,就觉得公主亲切,不像是外来的,倒像是归人。”
晴兰笑着说:“先生也是,我一见到先生,就想笑……”
苏东篱:“哈哈哈哈,是吧,大家都说我像笑面狐狸,哈哈哈哈……”
“晴兰——”步溪客远远地叫着她名字。
晴兰听见,立刻扔下一见就笑的苏先生,提裙跑出去。
步溪客解开软甲,搓了搓手,推开琼林院的大门,张开怀抱,抱住了飞奔而来的晴兰:“啊!就是这个感觉,好安心……”
因是白天,晴兰一抱即离,问他:“听那些兵将们说,你去巡察了?”
步溪客道:“不错。”
“这么快就回来了。”
“封山后,需要巡察的岗哨也不多,我今日只是去驿站看看有没有信件。”
“信件?”晴兰一愣。
步溪客脸上挂着笑,竖起食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神神秘秘道:“昨晚,有狐仙儿在我耳边说,今天会有好东西送来,于是我今早就去看了,你猜,我拿到了什么?”
“快说!”晴兰急了,“有我的信吗?”
步溪客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你看这是什么——”
晴兰惊叫出声:“我的信!”
那封信绘着烫金的牡丹,绝对是从皇都来的。
“是谁的!是皇兄给我的,还是母后写给我的?!”晴兰蹦了起来,“快给我!”
步溪客高高举着手,来回躲着她,哈哈笑出声:“小姑娘不要急,这么冷的天,我一大早起来去给你拿信,你不心疼心疼我?”
晴兰跺脚:“我最欢喜你了,快拿来!”
“好敷衍。”步溪客把信背到身后,俯身道:“亲我。”
晴兰吧唧一下亲在他脸上,夺到了信,抱在怀里就跑。
步溪客道:“啊……好伤心。”
晴兰顿住脚,哼了一声,又走回去,拉住他的手,软声道:“谢谢驸马。”
步溪客歪头看着她,越瞧越觉可爱,情不自禁亲了她微红的脸颊。
苏东篱轻咳一声,老神在在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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