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何处停靠-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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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听到这个名词,黄继鹏的心抽搐了一下,他想不明白,世界上那么多奶奶都那么慈祥,那么疼爱孙儿,为何独独自个儿遇上了一个冷面孔、冷肠子的奶奶。
顾远山看出了他的心思,用力捏了一下他越见瘦弱的肩膀,说:“别怕,还有干爹在!”
黄继鹏感激的望着他,说:“干爹,往后我都听你的!”
“继鹏啊,往后不许再去翻垃圾,需要钱,跟干爹说,你得好好学习,知道不?”
“嗯,知道了,谢谢干爹!”
“来,尝一口这个,你得像个爷们儿,往后可不许再哭鼻子!”顾远山把酒杯递到黄继鹏面前,脸上挂着笑,看着他。
“酒?”黄继鹏望着像浓稠的血液一般,黑红黑红的液体,直乍舌。
“咋啦?不敢喝?”顾远山笑盈盈的缩回手。
“谁说我不敢!”黄继鹏伸出手,一把夺过了杯子,凭住气,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哈哈——哈哈——
顾远山哈哈大笑,说:“这酒不是这样喝的,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来,不过,像个爷们儿,是我顾远山的干儿子!”
黄继鹏咽了几口清口水,嘴巴里苦涩的味道还在满口钻,他微微皱起眉头,说:“啊——还得小口小口喝,那不是更苦?”
哈哈——哈哈——
顾远山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手指在黄继鹏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傻小子!”
“本来嘛!”此刻,黄继鹏已经随意多了,说话也不再唯唯诺诺。
一旁的小暖见自己被忽略了,噘着小嘴,嚷嚷道:“干爹,干爹,我也要尝一下嘛!”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也要?”
“啊?”顾远山和黄继鹏不约而同惊讶的看着她。
“就要,就要嘛!”小暖不服气的看着他们。
“好好好,给你尝一下。”顾远山重新斟上酒,把杯子凑到小暖嘴边。
一股新奇的味道钻进小暖的鼻孔,她用手扇一扇,嘟着嘴说:“这个酒跟爸爸喝的酒,味道不一样!”
小暖时不时不经意提起爸爸这个词,让顾远山的心里极不舒服,他心想:小暖啊小暖,你是喂不饱的白眼儿狼么?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是要想着那狗屁不是的杨铁蛋!他第一次感觉很在意在孩子心中的存在感。
他又将酒杯朝小暖跟前凑近了一些,说:“尝尝,这酒可不是你爸爸的酒能比得上的,可贵着呢!”
这段时间以来,在小暖的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干爹给他买的东西,给她吃的东西,都是贵的,是好的,也是让同学们羡慕的;那么,贵的东西就是好的。
听顾远山这么一说,她高高兴兴的把杯子里的酒喝了,喝完之后,还吧唧吧唧嘴,皱着眉头说:“干爹,真好喝!”
她那副言不由衷的表情,惹得顾远山和黄继鹏笑得前仰后合。原本,顾远山只想让她浅尝一口,哪儿曾想,这小丫头竟然给喝光了。
“干爹,我能再尝尝不?刚才喝得太急,没尝出味儿……”看到小暖都喝了大半杯,黄继鹏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
“当然能啊!”顾远山来了兴致,乐呵呵的倒上酒。
黄继鹏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学着顾远山之前的模样,把杯子晃动几下,又凑到鼻子跟前,才送到嘴边,慢慢的呷了一口。这一次,他似乎真的感觉没那么苦涩了。
顾远山惊奇于黄继鹏虽然生疏,却有模有样的程序,夸道:“你小子不赖啊,哪儿学的?”
“我刚刚偷偷瞅干爹喝酒来着,跟你学的!”黄继鹏腼腆的笑了。
“我也要学干爹的模样喝酒!”小暖从顾远山的膝盖上挣扎着下来,伸着两只手夺过杯子,学着黄继鹏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做了一遍,惹得他们大笑不止。
顾远山兴致勃勃,完全忘记了他是在跟两个年纪尚幼的孩子在玩耍,三个人你争我夺,不一会儿,一瓶酒就底朝天。(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二十二章 酒精过敏
(全本小说网,。)
第一百二十二章 酒精过敏
小暖和黄继鹏毕竟年幼,喝醉了。在酒精的刺激下,黄继鹏靠在沙发里,昏昏欲睡,小暖则兴奋不已,在客厅里又唱又跳,顾远山看着两个反差极大的孩子,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他无法预测,两个孩子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模样?但是,他可以肯定,小暖长大之后,绝对是个不肯吃亏的人;至于黄继鹏,那就要看在他性格树成的阶段,怎样去引导他、调。教他。
他把两个孩子吆喝着去睡了,独自又开了一瓶酒,浅酌了几杯,天马行空的想了许多,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
……
咚咚咚——咚咚咚——
一大清早,顾远山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起身去开门,他心想着一定是铁蛋大清早来兴师问罪了。拉开门,却看到了此刻最不愿意看到的那张脸——金毛嬉皮笑脸的刀疤脸。
“哥,早啊!”顾远山沉着脸,欲关门,金毛赶紧把身子挤在门缝儿里。
顾远山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黑着脸走回去,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继续打盹儿。
“哥,我是来给你负荆请罪的——昨儿就该来的——”金毛一边说话,一边小心谨慎的察看顾远山的脸色;见他没啥反应,他继续说道:“唉——孙二娘那娘们儿,昨儿给我闹了一出跳楼的把戏,可把我吓破胆儿了——你是知道的,这娘们儿从来就不让我省心!”无论顾远山听与否,金毛都自顾自解释着。
话说完了,顾远山还是没有表态,金毛尴尬的看了他几眼,为缓和紧张的气氛,他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又心虚的看着顾远山。
“小暖——小暖——回家了!”铁蛋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金毛惊诧的站起来,一拍脑门儿,低呼:“哎呀——刚忘了关门!”
顾远山坐起来,怒目瞪了金毛两眼,转脸笑嘻嘻的面对铁蛋说:“铁蛋,你来啦,还真是早,孩子睡觉呢,还没醒,让她多睡一会儿!”
铁蛋不搭理他,径直朝屋里找进去,嘴里喊着:“小暖——小暖——”
“铁蛋,你这是弄啥?大清八早的,瞎嚷嚷啥呢?”顾远山扯着嗓子吼道。
铁蛋权当没听见他说话,一个门一个门推开看,一楼没有,他气势汹汹的朝楼上冲去。
顾远山气得两眼冒火,金毛瞅着他那张铁青的脸,冲着跑上楼梯的铁蛋喊道:“喂,你这叫私闯民宅,知道不?”
话音未落,铁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他连续推开几个门,才看到床上睡着的小暖,掀开被窝,赫然发现床上还睡着一个半大的男孩,他一下怔住了。
片刻,他才盯着男孩的脸,觉着:这张脸似曾相识?在大脑里快速搜寻,突然记起来,这是掳走小暖的老秀仙家的孙子。
铁蛋心中纳闷儿:这孩子怎么会在这儿?顾远山究竟在搞什么鬼?两个这么大的孩子,还让睡在一床,成何体统!
铁蛋越想心中越窝火儿,他摇晃着小暖的身体,唤道:“小暖,醒醒,该回家了!”
小暖的小脸红彤彤,没有丝毫反应。一旁的黄继鹏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睡眼,惊恐的望着铁蛋,半晌才喊道:“叔叔!”
“你咋在这儿?”铁蛋冷着脸问道。
“我——我——”黄继鹏不知如何回答,看着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成型话。
“小暖——小暖——”铁蛋再次摇晃小暖的身体,依然没有反应。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有细密的红斑,紧张的撩起她的衣袖、裤腿,胳臂上、腿上,也全是红斑。
“顾远山——你给她吃了什么?”铁蛋的喊叫声震耳欲聋。
顾远山和金毛吓了一跳,不约而同朝楼上跑去,和抱着小暖下楼的铁蛋撞个满怀。铁蛋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骂道:“蛇鼠一窝,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铁蛋急匆匆下楼,疾步走到马路上拦车,送小暖去医院。
……
黄继鹏光着脚丫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顾远山和金毛。
“你都跟他说了什么?”顾远山冷脸问。
“我——我——”黄继鹏再次陷入惊恐的失语状态。
“我什么——不会好好说话?进屋去睡觉!”顾远山推他进屋,把门关上。
黄继鹏傻愣愣的站在门里,盯着门板。
“哥,这不是黄广志家的崽子么?咋在这儿呢?”金毛诧异的问道。
“闭上你的臭嘴,不该管的少管!”顾远山没好气的数落他。
屋外顿时鸦雀无声,片刻,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黄继鹏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蒙着头。他似乎依稀明白,顾远山认识自己的父亲,可,他为何要否认这一点呢?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脑袋又开始发懵,他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金毛的心中打鼓,想不明白,顾远山把这两个崽子弄到自己家来,究竟想要干啥?绝不是大发慈悲,疼爱孩子,那么简单!
顾远山闷不做声的坐在沙发上,金毛不敢再吱声。
“还不滚,一大清早被你搅了清梦,礼拜天也不让人消停!”坐了一会儿,顾远山又往沙发上一倒,不耐烦的说。
“哥,那我走啊——你,可别再生气!”金毛嘴上说着软乎话,心里却在骂:是我吵的么?还不是那个叫什么铁蛋的人给你惹的!
“滚!”顾远山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嘴里挤出一个字。
金毛没做声,灰溜溜夹着尾巴走了。
嘎——咣当——
随着关门声响,顾远山继续闭目养神。他的心里却不太平,心想:小暖昨夜喝了酒,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真有什么事儿,铁蛋非得找我拼命不可!
……
铁蛋拿着血液化验报告递到大夫面前,大夫戴上眼镜仔仔细细看了化验报告,眉头紧锁,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教训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她喝酒呢?你们这些大人,都是怎么当的?”
“喝酒?怎么可能,大夫,你可别开玩笑!”铁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大夫的话。
“玩笑?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化验报告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显示了,孩子酒精过敏!”大夫生气的甩着那页纸,发出啪啪的声响。
“酒精过敏?他妈的,还是人么!”铁蛋心中一急,骂人的话脱口而出。
“你骂谁呢?”大夫横眉冷对,语气沉重。
“没——没骂您!唉——”铁蛋的心中恨极了顾远山,恨不能立即给他几拳头。
“我先开一些药,你领着孩子去打点滴,辛亏过敏不太严重,要是酒精中毒,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大夫一边龙飞凤舞的写字,一边喋喋不休。
大夫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增加了铁蛋对顾远山的憎恶。
打了两瓶液体,小暖才悠悠醒来,她像没事儿人一样,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铁蛋,问道:“爸爸——我干爹呢?”
“什么干爹!你没有干爹!”铁蛋沉着脸说。
呜呜呜——呜呜呜——
小暖嘴巴一瘪,哭出声来。
“别哭,回家去。”铁蛋心中有气,没心思哄她。
从医院出来,铁蛋把小暖送回家,紧接着急匆匆出门。一路紧赶慢赶,从新回到顾远山家拍门。
这一次,拍的手生痛,也无人来开门。他心里暗暗骂道:龟儿子,算你走运,不然,老子非把你打个半死!
离开顾远山家,铁蛋又到码头扛了半天大包,心中憋气,力气出奇的大,平常一趟扛两个包,今儿一趟硬是扛了三个。累得铁蛋像缺水的狗,伸着舌头喘着粗气。
……
顾远山明知铁蛋的个性会杀个回马枪,他才不会傻乎乎呆在家里,等着他来算账。也不是怕他,只是今儿不想打架;过几日,等那头犟驴气性散了,兴许,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把黄继鹏送到胡同口,看着他进去,这才开着车百无聊赖的在大街上晃悠。
这礼拜天,除了安安逸逸呆在家里休养生息,还真没地方可去。
……
“站住!”黄继鹏刚跨进院门,就被老秀仙喝住了。
“奶奶,我回来了。”他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候发落。
“一夜不落屋,哪儿去了?不想回来,以后就都不要回来了!”老秀仙手里拿着竹条子,恶狠狠的看着他。
“奶奶,我——我错了——”黄继鹏低下头,乖乖认错。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