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回档-第6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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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次马成德在法国遇袭身亡,好些跟马成德一样在祝家服务多年的外姓老人同时意识到,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开祝家,要么拧成一股绳,把祝家内部视外姓如走狗的人踢走,之后出现的“权力真空”,最好由祝十三这样根基较浅的人填充。
因为根基浅,所以必须依仗外姓,也因为根基浅,难以像祝老四那样迅速膨胀,视外姓如走狗。
马成德的死,加速了祝家外姓的抱团,让“后祝海山时代”祝家的情势更加复杂。
另一方面……
祝家人丁兴旺,外姓想鸠占鹊巢那是难如登天,所以即使生变,也是“改良”而不是“革命”。
这个时候,祝海山挑选个性仁厚的祝老大当接班人的远见就体现出来了。
祝老大是什么样的人有目共睹,外姓管理层尽管对马成德之死生出“兔死狐悲”之心,但普遍不认为这是祝老大一系干的,所以怨气没有笼罩整个祝家,也没对祝家在世界各地的产业造成特别大的负面影响。
祝家老大祝天生的性格,跟他儿子祝植淳有五分像。
父子俩待人都很仁厚,区别是祝天生略显迂腐,祝植淳更加变通。这一点其实不难理解,祝天生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那时的政治环境,不允许祝海山“大展拳脚”,身为重生者,当时祝海山先知的“用武之地”是冒险低价收集文物,结交还未发迹的官员、商人、学者、名流。那时的祝家,往高了说也就是个中等人家,祝天生再怎么样也养不出纨绔之气。
不管怎么说,马成德一死,如同一次海底地震,陆地上的人感觉不明显,但海面下已经暗流澎湃。
宴会厅一角。
看着边学道打开便条,看着边学道面色如常地收起便条,祝十三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祝十三知道,现在他的身份十分微妙。
祝家内部有人要拿“外姓”开刀,马成德首当其冲,边学道也是势在必除。边学道是明白人,不会对姓祝的一刀切,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祝字,眼下的局面,边学道不可能对他毫无戒心。
整场午餐会,宾主尽欢。
准确地说,边学道借了奥运会的势。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8号晚燕京奥运会开幕式的盛况以图文视频等形式传遍全球,崛起中的东方大国,以最华丽的方式,向全世界人民展露了它的强盛灿烂,繁华似锦。
在奥运会背景下,法国的酒庄主们和各国酒商巨头们,越发觉得将边学道吸收进“名庄联合会”做对了,越发觉得这次来中国来对了,越发觉得边学道这样一个有实力、有财力、有名望的“搭桥人”太宝贵了。
于是,午餐会上,边学道这个器宇轩昂的东道主得到了无数奉承和赞美。面对恭维和笑脸,边学道不卑不亢,不矜不伐,幽默应对,与来宾推杯换盏之余,达成几项合作意向,皆大欢喜。
席上个别法国酒庄庄主也听闻了一个中国老人在法国晨练时遇袭的时事,但马成德在法国隐姓埋名,法国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寥寥无几,更联系不到眼前满面春风的边学道身上。
……
……
边学道在酒店里跟一帮老外推杯换盏时,祝老四正在办公室里摔东西。
祝家老四精明强干,多谋果决,城府极深,身边人极少见他如此怒形于色。
祝老四如此生气,因为两件事。
第一件,马成德没有当场身亡,而是被送到医院后才毙命。祝老四不怕别人风言风语,但他不希望马成德留下录音遗言之类的东西。
第二件,祝老二祝天养早上打来电话,警告祝老四不要过线,任何对祝家基业造成实质伤害的人和行为,都是不允许的。
在祝家,祝天养一直是超然的一派,如果他站到了祝老大那边,祝老四几乎一点胜算都没有。
然而真正让祝老四怒不可遏的不是祝老二是否真的站到了祝老大那边,而是祝老二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
祝老四万分确定,在他动手前,祝老二绝对知道他要动手,可是祝老二没有阻止。
现在马成德死了,祝老二跳出来警告,这等于让祝老四绑着一只手跟祝老大斗。
投鼠忌器,怎么可能斗得赢?
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祝老四现在想收手,祝老大也不会放过他。祝老大仁厚不假,但是不傻,如果马成德白死了,围绕在祝老大左右的外姓管理层会立刻叛逃,祝老大必定元气大伤。
到这时,聪明了一辈子的祝老四才猛然发现,那个父亲在世时不争不抢不偏不倚的二哥,那个常年在意大利小镇休养的二哥,那个安于在暗处当家族保护者的二哥,生了别样的心思。
祝天养,这是在坐山观虎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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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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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谁堪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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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很多事都是难尽如人意的。
就好像被国人寄予极大期待的燕京奥运会“首金”最终花落捷克名将卡特琳娜…埃蒙斯名下,就好像宴会上边学道开朗笑容下那乱七八糟的心情。
四海宾至,本该意气风发的一天,却因为马成德的死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然而这就是人生,充满各种变数和不确定。
失败或成功,天才或平庸,富有或贫穷,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仰望高处,孜孜以求,都总有一些求而不得,有一些得而复失。
因为晚上还有酒会,所以午餐会上,主客双方都是点到即止,适时结束,为晚上的酒会养精蓄锐。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边学道揉了揉已经笑得发木的脸,到休息区洗了把手,下楼,上车,回家。
祝海山和马成德已经剧终,他边学道的人生还在路上,想要一路走得顺,除了强大自我,别无他法。
边学道的为人,不好战,不畏战。
前路无论猛兽拦路,还是妖魔设阻,杀了便是。
……
……
天河市。
唐根水没回松江,而是留在了天河,并且打电话回公司,往天河调了几个人。
两天前,唐根水送徐尚秀回家,从徐家出来,带着手下在天河的“天和酒楼”吃饭,无巧不巧,这家酒楼是李碧婷爸爸李正阳一个朋友开的。
唐根水几人吃到一半,徐康远、李正阳两家走进了酒楼。
两伙人都是在包房里吃饭,本来是碰不着的,是李碧婷接到大学室友的电话,嫌店里吵,就走出酒店,在门口说话。
吃完饭,出门时,唐根水迎面看见了李碧婷。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他俩认识,甚至可以说很熟。
当初李碧婷和徐尚秀在松江火车站前被黑车司机团伙扣下,就是唐根水带人去解的围。
后来边学道忙的时候,唐根水当姐妹俩的专职司机,松江好吃好玩的地方,90%是唐根水介绍给李碧婷知道的。
之后又过了很久,一次偶然地听见有道集团员工喊唐根水唐总,李碧婷才知道这个名字有点土,在她面前好说话到极点的中年大叔不是司机,是边学道手下的老总。
看见李碧婷,唐根水有点意外,他笑着说:“婷婷,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唐根水是有点意外,李碧婷则是超级意外,她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才迟疑地问道:“唐……大哥?”
之前在松江,李碧婷就唐大哥唐大哥地叫,已经叫顺嘴了,让她改叫唐总,觉得特别扭。
唐根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然是我,不然还有谁跟我长的这么像?”
“不是,不是……”李碧婷解释说:“我没想到你来天河。”
说着话,李碧婷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你送我姐回来的。”
“聪明!”唐根水夸了一句,笑着问:“你这是跟谁一起吃饭呢?”
李碧婷掰着手指头说:“我姐,我舅舅,我舅妈,我爸,我妈,还有我。”
唐根水朝楼上看了一眼,说:“行,你们一家人好久不见,我就不上去打扰了,婷婷你有我电话,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事,就告诉我。”
说到这儿,唐根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这是我的职责。”
见唐根水要走,李碧婷在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唐大哥,你等一下。”
唐根水转回身,问道:“怎么了?”
李碧婷咬着嘴唇说:“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唐根水四下看了一眼:“车在前面,去车里说。”
……
……
从8月7号到8月9号,两天时间,李正阳动用关系,把王志成查了个底儿掉,然后将资料送到了唐根水手上。
为了舅舅家和姐姐的面子考虑,李碧婷说王志成的时候用词很委婉,但还是引起了唐根水的高度重视。
这是唐根水一贯的行事风格——老板之事无小事。
也正是这种工作作风,让唐根水稳坐有道集团后勤和保卫大总管的位置。
起初,李正阳对女儿冒冒失失地将“丑事”告诉给边学道手下的行为感到很恼火,可是父女俩在房间里一番交锋后,李正阳被说服了。
人小鬼大的李碧婷跟父亲说了两点:
其一,边学道是百亿富豪,有钱有势有人,说不定边学道的人早就已经潜伏在天河了,吃顿饭都能碰见有道集团的人就是证明。王家的事,就此打住当然好,但如果王家母子不甘心,再弄出什么流言蜚语,就算她不说,边学道的人也能收集到,报上去,到那时,性质可就变了。所以,不如先跟关系比较近的唐根水打招呼,以后也有转圜的余地。
其二,不知道为什么,表姐徐尚秀对边学道的追求一直隐隐心存抗拒。边学道这样抢手的男人,不知道外头有多少妖精女人在虎视眈眈,所以,必须适度刺激一下双方,加快结婚的进度。以她对边学道的了解,天河出了王家这么一码子事儿,边学道十有七八要劝表姐搬家,这样一来,边学道估计就要来见舅舅舅妈了。
李正阳想了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舅舅舅妈搬走了,咱家怎么办?”
李碧婷笑嘻嘻地说:“放心吧!如果舅舅家真的搬走了,到时我就追过去,赖在舅舅家不走啦。然后再把我妈拉过去,然后再把你拉过去。”
李正阳哭笑不得地说:“就算你舅舅舅妈让,边学道能让?”
李碧婷说:“你是没见过他,你要是见过他,就知道这个人对我姐有多好,就知道这个人有多大方了。”
看李正阳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李碧婷搂着老爸的胳膊说:“哎呀,你就别瞎琢磨了,你是百万元户,他是百亿元户,以你的层次,根本跟不上人家的思维。”
李正阳瞥着女儿说:“这就看不上你爸了?”
李碧婷摇着李正阳胳膊撒娇说:“不都说女儿是老爸前世的情人吗?我最爱你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情人”两字从李碧婷嘴里冒出来,李正阳心头一动:“这个小丫头三句不离边学道,处处说他的好话,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
……
燕京。
从酒店回家的路上,边学道接到了唐根水打来的电话。
听唐根水说完,边学道哑然而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很正常的事。”
见老板终于笑了,李兵和穆龙同时松了口气。
刚才,接电话之前,尽管边学道没表露出任何情绪,但两人都感觉到很大的压力,心灵上的压力。
又听唐根水说了几句,边学道淡淡地问:“你有什么好建议?”
这一句,吹着空调的唐根水头上一下就见汗了。
他一个当下属的,哪有什么立场和权力建议老板跟老板娘家的事儿?
唐根水赶紧说:“这是您的家事……”
边学道轻松地说:“哎,有想法就说。”
唐根水犹豫了好几秒,终于开口说:“我觉得徐小姐家的居住条件实在有点……还有,天河不在集团影响力覆盖区域内,我的想法是……要不要跟徐小姐商量一下,让她……搬家。”
“好!”隔了两秒,边学道说�